第200章 飛魚將軍

  若是尋常女子,此刻光是對著山寂,只怕都要嚇得兩腿發軟,心裡發顫。

  可雲琛見慣了殺人放火,自己手下都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便一點不懼,反而莫名很親切,不覺開口就是一句很親近熟稔的話:

  「你剛辦完差回來嗎?」

  山寂也不為這語氣感到彆扭,臉色竟變得十分溫和,完全不是方才對霍乾念的那嫌棄冷淡的模樣:

  「嗯,有個四十萬金的單子,取外邦一個王爺的首級,我剛忙完回來,順道看看你。」

  雲琛這才注意到,方才山寂坐過的屋頂邊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鐵匣,估計裡面裝的正是那個什麼外邦王爺的人頭。

  可山寂說起這件大差事,就像說著「我剛散步回來」那樣尋常。

  雲琛瞬間聯想,山寂應該有著比她更精彩跌宕、更九死一生的危險過往。

  又是沒有任何理由的,雲琛突然有些心疼眼前這個「陌生人」。

  看出雲琛的心思,山寂反而有些不自在,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子、嶄新的紅紙給雲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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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們借兵成功,沒幾日就要起程回楠國了。這個給你,以後若有事,可以對月焚煙找我。」

  雲琛愣愣地接過紅紙,心想:剛才是誰說這玩意兒極貴,要秘方化煉三十日才得一張來著?

  「無義血衛的總殿在昭國,我若回楠國以後找你,豈不是要你很辛苦?」雲琛問。

  山寂道:「不妨,我應該很快會遷去楠國,不會離你太遠。」

  雲琛又問:「那你主子還是掌門的,同意你去嗎?」

  山寂聳了下肩,「不妨事,她若不同意,我就殺了她,我來做掌門。」

  雲琛咧咧嘴:「這麼機密的事情就別告訴我了吧,我還是挺想活著的......」

  山寂忍不住笑起來,輕聲道:「琛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雲琛怔了一瞬,聽著那聲「琛兒」,再去看山寂的臉,她越看越熟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喚她琛兒的人不多,江鳴待她如親生,霍乾念將她當心尖,除此之外,就只有娘會這麼叫她。

  不,還有一個人。

  重重往事突然湧上心頭,她一下子想起來還有誰會這麼喊她!忍不住驚喜叫道:

  「飛魚將軍!飛魚哥哥!」

  終於被認出來了,卻又沒有完全認出來。

  山寂摸摸雲琛的頭,「十一年不見,琛兒長成大姑娘了。」


  雲琛完全沒想到會在昭國遇見兒時的熟人,對方竟然還是赫赫有名的無義血衛。

  她瞬間覺得無義血衛也不那麼可怕了,高興地攬住山寂的胳膊:

  「飛魚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什麼時候離開幽州的?」

  百般往事浮現腦海,幾乎全是血腥的,非人的,是有悖世間天理的不堪,山寂卻只是笑笑:

  「你離家出走都不同我說一聲,再也沒人吃我撈的魚了,我寂寞得很,就出來找你,一不小心學了武功,入了無義血衛,就這樣。」

  雲琛並不在意山寂這玩笑糊弄的話,開心得像只上躥下跳的小麻雀,圍著山寂嘰嘰喳喳,問東問西。

  「飛魚哥哥,你給我的這沓紅紙下面,怎麼還有一本『無義秘籍(上)』?是幹什麼的?」

  「這是無義血衛的獨家秘法,我目前只有上冊,下冊還在掌門手中,過些日子再給你。你應當與無義血衛交手過幾次,你功夫不比他們弱,只是無義修習內炁,比你所學後天內力之氣更強。你好好研習這個,必定武功精進,旁人輕易不能奈何你。」

  「哇——飛魚哥哥,你對我可真好!可你回無義血衛該怎麼交代呢?」

  「你不用擔心,我自有應對。」

  「飛魚哥哥,若無義血衛不與你甘休,你就把秘籍拿回去吧,別犯險,或者你叫我幫你打!我使劍很厲害的!」

  「不用。以後不論誰問起你我之間,你都只說兒時一同玩耍而已,其他不要多說。」

  「為什麼呀?」

  沉默片刻,山寂神色複雜,眼中閃過一絲暴戾和陰鬱。

  對於霍乾念和雲琛來說,無義血衛也許只是個恐怖又貪財的殺手組織。

  但在刺客殺手這個圈子裡,無義血衛代表最強武力和至高尊榮。

  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在無義血衛門下,卻連個門檻都摸不到。

  因為入無義血衛的第一原則便是「五服之內無親無故」,只有親人死絕的孤兒,才能入無義血衛。

  「若讓別人知道你的存在,怕要生事連累你。」山寂這麼說。

  雲琛不太懂,她又不是山寂的親人,兒時玩伴而已,也那麼要緊嗎?

  聯想到無義血衛高超的殺人技法和嚴酷作風,雲琛不再多問,選擇乖乖聽話。

  二人又聊起些兒時回憶,直到外院的霍乾念已經等得非常不耐煩,不停地咳嗽,並故意發出些引人注意的聲響,山寂才與雲琛告別離去。

  經過霍乾念身邊時,看著霍乾念微微揚起的下巴,充滿敵意的「情敵」架勢,山寂覺得十分可笑,板起臉,用斥責的語氣道:


  「你給我心思收正了!拉扯人家入內室,問過她老子嗎?若要求娶人家,就去府上納彩問名,鄭重提親迎娶。未問廟堂,怎容輕薄?」

  霍乾念飽讀詩書,何嘗不知這些禮義廉恥。

  不過是早已將整個心都給了雲琛,這輩子絕不容其他人,又獨身如玉二十多年,天天看著雲琛這溫香軟玉在懷卻不能吃,一時色性上起,失了禮節而已。

  被山寂這麼一訓斥,霍乾念感覺臉都快臊沒了,卻還是梗著脖子,硬撐著罵道:

  「與你何干?你是雲琛何人?」

  山寂沒有回話,倒是出來相送的雲琛甜甜叫道:

  「飛魚哥哥,你路上慢些走!」

  山寂沖雲琛點點頭,隨即躍上屋頂,提起人頭匣子,身影倏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霍乾念站在原地吃癟不已,氣得說不出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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