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想贏,靠這裡

  拿著江鳴的錢,雲琛買來羊肉和鍋子,又找醫館開了藥,回到師徒二人的落腳點:

  郊外一處偏僻的茅草屋。

  雲琛對那血衣殺手煞為後怕,便問:

  「師父,那血衣殺手什麼來頭?好生厲害!今日若不是我耍小聰明,一對一隻怕活不了。」

  「紅衣血衛,殺人換金。」

  見江鳴只是自顧包紮傷口,並不多說話,雲琛試探著問:

  「師父,那是不是皇上派來殺你的?」

  江鳴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雲琛立馬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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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我都知道了……我陪霍少主進宮覲見,舞劍時被皇上看出師門,皇上便審問了我,還讓梟澤師叔將我遠遠地扔了千萬里。對了,師叔說代他向你問好,你還欠他酒吶!」

  江鳴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嗯,二十年前捅了他七劍,說過請他喝酒的。」

  雲琛咋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去搗鼓銅鍋,將鍋子燒煮起來。

  師徒二人就著銅鍋,對著六斤羊肉風捲殘雲吃起來,身上立馬熱乎許多,傷也不那麼疼了。

  似乎是吃得舒坦了,江鳴難得開口,說道:

  「你應該知道了,我從前是皇上的貼身侍衛。」

  雲琛嘴裡塞滿羊肉,嗚咽地回道:

  「是了。師叔說,您曾是皇上最信任的侍衛,您的劍都是與皇上的劍成雙鍛造的,名為『銀雪』。」

  江鳴那張多年沒有表情的臉,終於有一絲微動,卻只有冷笑。

  「『銀雪』是說給天下臣民聽的,堂堂一國之君,必然得作風正派。遇血生光,飲血生劍氣,這劍叫『飲血劍』。」

  雲琛十分同意,她覺得這名字才符合那劍陰森迫人的氣質。

  「師父,你既然是皇上貼身侍衛,為何皇上說你與他有仇?」

  江鳴只道出一句話,雲琛便什麼都懂了。

  「香消崖,神仙墓,葬的是皇后娘娘。」

  在當今聖上立楠國以前,前朝曾有位雄才偉略、武功蓋世的大人物,女扮男裝入朝為將,意氣風發統率九軍。

  可惜在皇權鬥爭更替之中,那女將軍一敗塗地,被設計得萬箭穿心誅殺於京都街頭。

  前朝也自此消亡了。

  當今聖上在前朝的廢墟之上建立楠國,人們都說,皇后就是前朝那女扮男裝、詐死脫身的大將軍。


  不知上一代究竟幾多愛恨情仇恩恩怨怨。

  最終,皇后誕下公主,在公主三歲的時候突然離宮,最終只剩香消崖孤墳一座。

  聽說,皇帝聞此噩耗,吐血暈厥數次不止,令舉國哀悼,千里悲聲送之,從此嚴法嚴制,酷刑苛刻。

  此後,為搶奪皇后遺體,各國與各方勢力在香消崖混戰不休,崖上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海。

  最後不知是誰提出和平約定,自此香消崖成了各國不許起戰、不許見血的絕對太平之地。

  這些年,江鳴在香消崖守墓,縱使天下仇敵再多,也沒人敢違逆各國君主,入香消崖尋仇。

  不管天下如何大亂,香消崖宛如世外蓬萊,不受任何硝煙波及。

  這跌宕起伏的前朝故事裡,江鳴深深糾纏其中。

  作為皇帝身邊曾經最心腹的侍衛,不用說都知道,江鳴見證了數不清的陰謀詭計,更結下了數不清的血海深仇。

  而他與皇帝之間的恩怨,便是皇后。

  從拜師江鳴那天起,雲琛每日都能看見江鳴一絲不苟地擦拭墓碑,將周圍打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不許有。

  隨著她漸漸長大,她開始看懂師父眼中那刻骨銘心的情愫。

  江鳴一生未娶,因為他的心早就在那神仙墓里了。

  雲琛忍不住感慨長嘆,她既心疼自己的師父,也心疼皇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突然懂了,有時候,離開的那個人最瀟灑,活著的才痛苦。

  吃罷涮羊肉,她支起火爐和藥罐,開始熬藥。

  她一邊手上不停,一邊問:

  「師父,那今日又是怎麼回事?誰要殺您?」

  她以為又能從江鳴嘴裡聽到一個盪氣迴腸的故事,誰知江鳴只是神情漠然:

  「不知道。」

  大概他同霍乾念一樣,仇家太多,多到他沒功夫去一一對付。

  可雲琛卻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江鳴:

  「師父,你在說謊呦……」

  見江鳴又恢復了往日全無一點情緒波動的樣子,她只好專心熬療傷的湯藥。

  她對著藥方細看,按順序一點點放藥、煮藥:

  「咦?還缺藥引子?師父,需得童子尿做藥引——師父,您應該有的吧……哎呦疼疼疼……師父我錯了……」

  ……

  這一番江鳴與雲琛的相遇,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雲琛要去蒼海城探望江鳴;江鳴則是要北上去末曉城,沿北境前往藍關山,去尋位高人。

  師徒二人走著同一條路,早晚會相遇。

  雲琛沒想到,拿著錯的地圖走了遠路,卻碰巧幫了江鳴一場。

  江鳴對雲琛道:「我要去找一個很了解玉陽基、了解玉家的人,也許有辦法助公主與霍幫扭轉敗局。」

  雲琛明白,江鳴守著神仙墓,也守著那「神仙」的後裔,對於南璃君的事,江鳴總是很上心。

  他雖在香消崖守墓,但從不曾遠離那些權謀糾葛。

  她不敢阻攔,只是擔心江鳴離了香消崖,等於離了保護圈,這一路不知還要面對多少舊日仇家的圍殺。

  且看那血衣殺手就知道,若再遇上這樣的高手,江鳴只怕很難以少勝多。

  但江鳴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根本瞧不上、也不在意誰會來殺他,只對雲琛道:

  「我要去尋得那人,也與我有仇,我此番去請他謀劃,若死了,你記得斂我屍身,焚骨成灰,撒在香消崖旁的海里。」

  雲琛很擔憂,「師父,你要去求仇人?你們結的仇應該不厲害吧,對方就算不肯幫忙,也不至於要您性命吧?」

  江鳴簡短道:「不知道。他雙臂殘斷,我砍的。」

  「嘶——」雲琛倒吸一口涼氣。她不敢想像自己師父年輕的時候到底多狠辣,只知道從前砍了人家胳膊,現在又上門要讓人家幫忙。

  她更加憂心忡忡,「師父,還是我陪您一起去吧?」

  江鳴擺了下手,不容置喙地拒絕,道:「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不必多言。」

  雲琛已對江鳴說,她要去東炎國。

  雖然她未明說,但江鳴已七七八八猜到她此行目的。

  沉吟片刻,江鳴抽出飲血劍,對雲琛道:

  「再學最後幾招,不然我怕你死得比我快,沒人給我收屍。」

  雲琛只得老老實實跟著學了幾日。

  這一次,江鳴傾囊相授,再沒有一絲保留,只用盡全力將畢生所學全部交代得乾乾淨淨。

  雲琛只覺得目不暇接,眼花繚亂,許多招式只勉強記得,卻打不通暢。

  江鳴道:「先全部記牢,日後再慢慢研習。」

  雲琛手忙腳亂地叫道:「師父你打慢些!慢些——我還沒看清——」

  又是數日苦練,這次學的人覺得頗為輕鬆,只腦子塞的有點滿,還不能一次性消化;

  教的人卻累得夠嗆,等打完最後一招,江鳴已累得滿頭是汗。

  「記著,別仗著劍術高,便以為能橫行天下。若遇對方人數數倍於你,或一對一,但對方身形、武功路數、地形優勢皆勝於你,那麼想贏,就得靠這裡——」

  江鳴屈起指關節,輕敲了下雲琛的腦門,雲琛朗聲應下,高興的兩個臉蛋紅撲撲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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