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賞金無限

  看著梟澤執劍走來,雲琛知道自己一介草民,區區螻蟻之身,今夜便要交代在這裡了。

  梟澤的劍搭上雲琛的脖子,「皇上賜死,你可說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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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言?她說給誰呢?

  只有這一句話的機會,她滿心只想說給霍乾念聽。

  她鼻頭髮酸,眼裡霎時湧起淚花。

  既幹了護衛這一行,生死便早已置之度外。

  她從不怕死,此刻卻突然怕了。

  怕今後再也見不到那張令她心動的臉,心酸她才剛剛明白自己的心意,卻永遠沒有機會對他說了。

  她很小就沒了娘,很多事沒人教,都是她這些年摸爬滾打,自己看人學會的。

  可如今她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教,她天生就會。

  她想起霍乾念曾問過一個問題:

  「雲琛,這『以命相護』,是對霍幫少主,還是對我?」

  此刻,她終於有了答案。

  霍幫少主人人做得,可霍乾念永遠只有一個。

  想到這裡,雲琛抬頭,淚眼望著梟澤:

  「勞煩大人帶句話給我家少主,就說『那個問題我有答案了,是第二個』。請大人帶到,少主會明白的。」

  說罷,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好,我記下了。」梟澤說著揚起劍,朝她脖頸砍去。

  她卻突如當頭一棒,想到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一把抓住已貼到脖頸的劍刃,阻止了梟澤的動作,急道:

  「等等!草民還有一事,請皇上准許!」

  皇帝一臉玩味,看戲似的有趣,「什麼事?說來聽聽。」

  雲琛恭恭敬敬磕了個頭,一雙澄澈的大眼睛流著淚,道:

  「請皇上准許草民自刎。若皇上賜死草民,我家少主待護衛親厚,必因心中不忍,而與公主生出嫌隙,甚至對皇上您,也會少一分親近。草民不願置少主於不忠之地,讓少主為難,懇請皇上准許草民自刎,就說是草民心甘情願的,少主……便不會生煩憂了……」

  她說完,再次俯身磕頭,額頭觸在宮磚上,發出「咚」的一聲,可見這個頭磕得認真,磕得極有決心。

  她伏在地上,因此便沒有看見皇帝的表情。

  梟澤卻由衷生出佩服,心說:到底還是拳拳之心最厲害,否則誰人能在一千一萬個答案里,獨獨挑中那唯一正確的答案。


  千算萬算,不如純心簡單。

  皇帝說:「好,朕准了。」

  雲琛忍著哭腔,大聲道:「謝皇上隆恩!」

  話音落下,還未來得及起身,她便覺後頸猛然劇痛,接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看著暈死在地上的雲琛,皇帝道:

  「江鳴一個老謀深算的叛徒,卻養出這麼個純心無邪的徒弟。」

  梟澤笑道:「皇上,不瞞您說,我都有點兒羨慕江鳴了。」

  另一邊,對皇宮內苑中,雲琛如何經歷生死考驗的一切,霍府上下完全不知。

  直到第二天上午,眾人才發覺不對勁。

  從來不睡懶覺的雲琛,今日遲遲都未露面。

  葉峮在府里轉了一大圈,人人都說未見到雲琛。

  他只得去屋子裡找她,還是沒人。

  最後,葉峮不得不推測出一個荒誕的事實:

  雲琛失蹤了。

  而且像是離府出走。

  葉峮在雲琛的屋子裡搜了十八遍,只能對眾人說:

  「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都疊整齊了,隱月劍也未帶走。」

  花絕跌坐在地上,想起昨夜半夜雲琛突如其來的一抱,喃喃落淚:

  「原來是訣別之意嗎?」

  不言抱著頭在院子裡瘋狂行走,「也抱我了!嘴裡還嘟囔了一句什麼『果然,沒有紅,沒有跳』,我睡得迷迷糊糊沒多想,現在想來確實有問題!我怎麼就沒反應過來呢?!」

  荀戓昨夜在值守,沒見到雲琛「最後一面」,只連連搖頭,一遍遍說「不可能!阿琛不是那種人!」

  小六失聲痛哭,對著空氣大喊:「雲哥!為什麼?你為什麼沒來抱抱我?為什麼?」

  最後,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那個坐在廊下的身影。

  屋廊下,霍乾念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眾人討論。

  新修葺的屋門高大寬闊,溢滿他渾身散發的凜冽寒意。

  「去找公主要人!」他冷聲下令。

  他料定夜宴之上,皇帝與梟澤對視的那個眼神有問題。

  他想了很多種應對之策,甚至想過乾脆原遷府搬回煙城,卻硬是沒想到皇帝會連夜動手抓走雲琛。

  進了宮門便是生死難料。

  一想到這裡,霍乾念便覺好似油烹肺腑,怒道:

  「葉峮!快去!」


  甚少見霍乾念發火,葉峮馬不停蹄帶人去往公主府。

  南璃君聞言也很吃驚,連忙入宮探問口風,卻得知昨夜宮內並無任何侍衛調動和外派,無人進出宮門。

  南璃君問輪值的侍衛:

  「那梟澤呢?他行事走動從來不必記檔,他是不是親自出去了?」

  輪值的侍衛回答,「回公主,梟澤大人在龍鳳棲宮陪皇上看了一夜的書,天快亮時才出來,的確沒見出宮門。」

  一番尋找無果,葉峮垂頭喪氣地回到霍府。

  眾人心焦似火地等了一個白天,卻只等到葉峮無奈的搖頭。

  潤禾心裡也很難受,走到霍乾念身邊,小聲道:

  「少主,要不先用飯吧?您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霍乾念根本聽不見,滿腦子都在思慮:

  不言說,那像密語一樣的訣別之言是「果然,沒有紅,沒有跳」,旁人不知,霍乾念心裡卻分明。

  那意思是:果然,對著其他人,她的臉便不會那樣紅,心便不會跳的那樣快。

  她在用一種傻的可愛的方式,去確定對他的心意。

  所以那根本不是告別,雲琛絕不可能離府出走!

  如果不是皇帝出手,那麼雲琛是被仇家悄悄綁了去?是多厲害的仇家,才能在霍幫嚴密護衛之下來去自如?雲琛如何惹到這樣的仇家?而且連一點打鬥痕跡都沒有?

  或者是與雲琛從不曾言說的家世來歷有關?還是與她苦尋多年未果的恩人有關?

  一個個念頭衝進腦海,又被霍乾念一個個粉碎。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卻還是猜不出雲琛會在哪裡?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三夜未眠,三天三夜沒有吃一點東西。

  最終,在潤禾的哭求下,霍乾念終於面色蒼白地打開書房門,嘶啞著嗓子,對跪了一地的護衛們說道:

  「通令全國堂口,尋雲琛。尋到者,賞金——」

  頓了頓,他堅定道:

  「霍幫不竭之下,賞金無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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