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翠頭山圍場
盛夏剛過,霍幫的布匹原料已送達全國各堂口。
染坊們日夜連天地淘洗、漿染,卻還是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一個月出貨。
等布匹送達各個裁縫鋪的時候,已時近夏末。
為了讓霍幫的布匹銷得快,玉家硬生生忍住一夏的買賣良機,壓著庫里的布不上貨,就等著人們穿了霍幫布坊的東西,起疹,生病,再鬧出幾條人命,告到官衙。
如玉家的願,霍乾念特意安排了一大幫人假裝身上皮疹,告去了官府,其中還牽扯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南璃君的授意下,官府張貼告示,重金尋民間懂草藥布匹之人,查清霍幫布匹的問題。
告示張貼出去三天,霍乾念安排好的草藥商人便主動上門自首,說是玉家的人買通了原料商,在霍幫進購的原料里摻了白藤草汁,故意害之。
官府雷厲風行,直接拿下那姓袁的原料商,還沒等用刑逼問,那袁胖子就倒了個乾乾淨淨,甚至還拿出了與玉家的私約書。
這一來,玉家徹底愣了。
那草藥商人又說,他就是販賣白藤草汁的人,因為感念霍幫行事善良仁義,他早就將白藤草汁換成了玉竹汁,少部分人穿上衣服會起紅疹,大部分人則穿上美容養顏,於皮膚大大有益。
這話一出,霍幫堂口上的布匹立馬傾銷一空,供不應求。
霍幫順勢收購了市面上所有美容養顏可入布匹的草藥,直接壟斷了「美容養顏布料」的行當。
等玉家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霍幫的三千萬匹布料已遍布全國各地,遠遠不止袁胖子那幾百萬斤原料數。
玉家庫房裡積壓的料子只能賤賣。
原料商也紛紛倒戈,尋求與霍幫合作。
一邊是官衙問罪,原料商反目,庫房布匹積壓發霉,賠錢都賣不出去。
另一邊是霍幫的堂口、染坊、裁縫鋪們忙得熱火朝天,賺得盆滿缽滿。
玉陽基氣的直接暈過去兩次,據說醒來的時候還在大罵:
「『霍幫行事善良仁義??』我放他娘的屁!!『玉竹汁?玉豬之??』給我把那堂口管事殺了!!!」
整場事件最後落幕在玉家那二管事的畏罪自裁中。
官府抓不到罪魁禍首,霍幫也得了大利,乾脆借坡下驢,撤銷訴狀,甚至要出錢厚葬那玉家二管事,又在民間博了番同情和名聲。
為慶祝這番大獲成功,公主特意邀請霍幫去山林遊玩狩獵,地點選在煙城外最大的翠頭山圍場。
一大群親兵和霍幫護衛們在圍場四周警戒巡邏,守衛著公主南璃君與霍乾念高台飲酒。
聽說那色眯眯的玉家管事死了,剛巡邏完的花絕高興得真想放炮仗。
「要不是顧忌全天下的眼睛盯著,我真想給那廝挖出來鞭屍!」花絕恨恨地說。
葉峮接替花絕,一邊朝巡邏路線走去,一邊道:
「別了,人家好歹也算個送財的小鬼,明年的年節又是大賞,咱得謝謝他呢!」
不言趕緊從旁接話,壞笑:
「葉哥這話不對,謝那廝幹啥,要謝也得謝咱『花魁娘子』犧牲色相啊哈哈哈哈——」
知道自己得挨揍,不言說完就跑,跳到雲琛身後去躲。
花絕一邊叫罵一邊追了上去。
隔著雲琛,那倆人一個追一個逃,一個打一個躲,害得她身上白挨了好幾下。
雲琛護著前襟,「我說你倆,到一邊卿卿我我去行不?別誤傷圍觀群眾好不好?」
花絕抓不到不言,乾脆一把撲倒雲琛,準備使出男人們常用的下流把戲玩鬧。
不言見狀也加入陣營,壓在雲琛身上撓癢。
見葉峮已走遠,只是望著嬉鬧的幾人在笑,沒有來幫忙的意思,雲琛嚇得掙扎大叫:
「狗哥救命!!狗哥救我!!」
不遠處的荀戓聽到動靜,趕忙小跑來,隨手拾起兩根樹枝,飛紮在花絕和不言後背,制止了二人的動手。
「哎呦」一聲,二人疼得停下動作,一摸才發現衣服都被扎破了。
花絕正要發怒,荀戓跑過來扶起雲琛,對二人賠笑道:
「花大護衛,不大護衛,實在不好意思,我一著急,下手重了,對不住,我給您二位賠衣服!」
不言並不在意,大咧地擺擺手,驚奇道:
「你這傢伙厲害啊,果真隨便撿個東西都能當暗器!佩服佩服!」
花絕則十分不爽,嘴角一壓,眉頭一擰,下巴一揚,斥道:
「敢對親衛動手?哪來的鄉巴佬不懂規矩?」
雲琛知道,荀戓在最近幾次外派辦差中表現出色,深得霍乾念賞識,被調來近處跟差,惹得花絕老毛病又犯了。
她跳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抬手去戳花絕的鼻孔,「給你說多少次了,少用鼻孔看人!對狗哥客氣點!」
花絕不高興地躲閃開雲琛的動作,用眼角瞥著荀戓,孩子氣地質問:
「阿琛,我和這鄉巴佬,到底誰是你兄弟?你向誰,說!你向誰?」
雲琛偷笑一聲,左右各自勾住花絕和荀戓的脖子,然後靠近花絕耳朵,拖長音調,一字一字地說:
「我——像——你——爹——」
趁花絕愣神的功夫,雲琛已經拽著不言飛快地跑遠。
花絕大罵著追上去:「臭小子!今天花爺爺不給你倆頭打開花!你們都不知道我為什么姓花!」
雲琛回頭望去,邊跑邊勾手揮舞,大笑:「念啥繞口令呢?湊近點,爹耳朵不好,聽不清——」
不言跳上雲琛後背,學著花絕扮女子的樣子,捻起蘭花指,掐著嗓子叫道:「大點聲兒,讓為娘的也聽聽——哈哈哈哈哈哈——」
花絕氣地跳腳,直接輕功而起,猛追過去。
荀戓見狀,從地上抓了把小石頭,笑道:「阿琛,不護衛,你們儘管跑,後面交給我!」
幾人追逐笑鬧,樂作一團,笑聲隨風穿過空曠的圍場,傳進霍乾念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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