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莫拉斯在前線
荒蕪島，納迦瑞斯北方的一座大型島嶼，是凱恩聖殿的所在地。
相比較充滿和諧與寧靜的奧蘇安，荒蕪島的景色多了一股肅殺的氣息。
草地上甚少出現花朵的存在，草葉的邊緣映射著蒼白的色調，來自北方寒風的吹拂，讓這裡的植物變得乾燥，與奧蘇安蒼翠欲滴的景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狂暴好鬥的當地野獸佐證了關於凱恩聖殿的一些傳言，除了那些信仰凱恩的瘋狂信徒，幾乎沒有人會試圖登上這片土地。
當然，這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荒蕪島常年不見天日，正常的植物早已枯敗凋零，那些還健在的「植物」都變成了扭曲的生物，看不出和他們之前的樣子的半分關聯。
骸骨平原焦黑的土地上，龜裂的縫隙中不斷顯化著混沌的象徵。
隨著不同的混沌邪神取得了偉大遊戲的短暫優勢，這些象徵也在不斷變化。
有時是流淌的血液，有時是血肉膿汁，有時是魔法水晶。
曾經清澈的河流，如今變成了暗紅色的洪流，河水中夾雜著奇形怪狀的扭曲血肉。
河岸邊凋零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河水暗紅的光線下顯得邪惡不祥，無聲訴說著這片土地上發生的災難。
天空中，黑雲翻滾，不時閃過詭異的紫光。雷電交加，轟鳴聲震耳欲聾。雨水中夾雜著酸性物質，腐蝕著大地的一切。曾經綠色的土地，如今變成了死寂和荒涼。惡魔的力量似乎無處不在，讓這片土地變得不再適合任何生命生存。
當然，接受了混沌力量的改造，可能就能在這裡如魚得水，不過到了那時，與其說是「生命」，不如說是惡魔預備役。
在這片不祥的土地上，永夜要塞宛如巍峨的燈塔，指引光明與希望。
要塞之上，卡爾傅雷與他的部下並肩而立，凝視下方的混沌魔軍，他們眼中沒有一絲畏懼，只有熊熊的戰意在燃燒。
在惡魔們接觸到永夜要塞的高牆之前，鷹爪弩炮和精靈弓箭手們附魔過的弓箭會最大程度的殺傷這些扭曲的怪物。
卡爾傅雷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這把傳承自古老家族的利劍在渴望對手。
他深知，永夜要塞是荒蕪島靈脈方碑最強也是最後的屏障，而靈脈方碑是奧蘇安的屏障，每一位荒蕪島守軍都肩負沉重的使命。
當第一頭惡魔登上要塞的城頭，卡爾傅雷拔出了寶劍，斬下了惡魔的頭顱，像過去四個月一直做的那樣，向部下發出了準備進攻的指令。
……
又一波混沌魔軍被擊退了。
卡爾傅雷也被換下了崗，他回到了自己的軍官帳篷，打了盆水給自己洗了把臉。
他嘆了口氣，這次他的部下沒有人員傷亡，但是四個月的高強度戰鬥，尤其對手是混沌魔軍這樣對手，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太妙。
即便他們有著優厚的軍餉，只要再撐過幾天就會有長達一個月的假期，卡爾傅雷還是覺得那些上級太過苛待士兵們了。
他正準備去部下的營地內去提振一下士氣，順便關注一下士兵的精神狀態，帳篷被人打開了，來者是他的老朋友，來自查瑞斯的女精靈莉亞，和他同期入伍。
看到莉亞臉上的微笑，他不禁氣不打一處來：「假期有趣嗎？你特意來我這裡炫耀？」
莉亞則保持著自己戲謔的微笑：「再過幾天你們也能享受假期了，不過講真，現在的奧蘇安比以前有趣多了。」
作為近兩百年出生的年輕精靈，他們沒見過曾經天堂一樣的奧蘇安。
但是如今的納迦瑞斯、阿瓦隆、泰倫洛戈、查瑞斯，因為魔網的庇護，已經恢復了幾分曾經的美麗。
活躍的市場，也給精靈的城市帶來了別樣的活力。
自從放假回來以後，莉亞就經常在卡爾傅雷的面前孜孜不倦地講述她假期的見聞。
貴族小姐出身的她口才很好，每次都讓卡爾傅雷對現在的奧蘇安心生嚮往。
但是越是嚮往，假期前的日子就越難熬，就像是有頭活潑的烈陽龍在心裡撲騰。
而這就是自己這個惡魔般的老朋友的目的，納垢惡魔給他的精神傷害都沒這個損友傷害大。
就在卡爾傅雷想著要不要趕她出去之前，莉亞一句突然襲擊讓他猝不及防。
「你假期記得去查瑞斯，上我家提親。」
卡爾傅雷把嘴裡的茶水吐了出來。
莉亞收起了笑容，面容變得有些恐怖：「怎麼，定情信物用的不順手嗎？」
卡爾傅雷咽下了嘴裡的口水，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搖了搖頭。
「那你不去提親！我告訴你，我這次回去，家裡人一直想給我介紹那些貴族子弟，你的競爭對手裡甚至有查瑞斯王子，你懂嘛！」
卡爾傅雷一聲不吭。
他和莉亞的情感之路可以這樣概括：同樣嚮往報效國家，想成為拯救奧蘇安的英雄，一起參軍，在同一個訓練營成長，之後編進了同一支部隊，患難與共，互相拯救過對方生命，然後又一起升職，來到荒蕪島當守軍。
然後莉亞向他表白，還把這把劍送給了他。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好像被套路了。
他木訥的腦子讓他轉不過彎來，他想不通為什麼功勳貴族家的貴女和他一樣從小兵做起，也想不通為什麼她總是「湊巧」和他在同一個部隊。
他只是感到不對勁。
哪怕惡魔大軍都不會讓他懼怕，但是想到要拜訪未來岳父家，他怯懦了。
好在帳篷外的騷亂幫他解了圍。
「發生了什麼事？」
他和莉亞走出帳篷，詢問一個行色匆匆的士兵。
「莫拉斯王后來前線了，據說是來探望前線士兵精神狀態的。」
「你是說，我們偉大又善良的王后殿下，懷著孕，拖著萬金之軀，來到了永夜要塞，就為了看望那些軟弱的、被惡魔嚇破膽的懦夫？」
知曉莫拉斯全部的光榮事跡，極度崇拜這個拯救奧蘇安的偉大女性的卡爾傅雷咬牙切齒的問道，他旁邊的莉亞也是同樣的神態。
兩人分開，向著各自的營地趕去，本來約定俗成這個時間點是安撫士兵精神狀態了，但是現在看來，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