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斯蘭霧佩克防禦戰(一)

  斯蘭霧佩克戰役是精靈第一次與蜥蜴人種族在官方層面合作的里程碑。

  是精靈和蜥蜴人全面合作的開端。

  女王陛下在這次戰役中首次嶄露頭角……

  用筆記下來，這些都是考點！

  ——大漩渦歷1580年阿瓦隆中學老師對學生的話。

  雖然莫拉斯對於蜥蜴人雷厲風行的風格已經有所感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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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後談判取得的成果還是出乎了所有精靈的預料。

  莫拉斯代表奧蘇安精靈和蜥蜴人定下了科研和武器資源上的貿易合約。

  用五萬套為蜥蜴人定製的簡化盔甲和300台鷹爪弩炮換取技術支持。

  用精靈工業產品換取蜥蜴人黃金和魔法製品的合約細節將在之後詳談。

  莫拉斯出任奧蘇安對露絲契亞的特別軍事顧問。

  莫拉斯代表納迦瑞斯王國和蜥蜴人諸神殿都市建立全面的軍事同盟！

  最後這一條。

  代表著攻防一體，攻守同盟。

  如果是後世眾多種族百花齊放的時代，這樣的條約在兩個不同種族之間幾乎不可能簽訂。

  但是在現在所有人都面對著惡魔這個主要威脅的情況下，確實有建立軍事同盟的可能。

  蜥蜴人是冷血生物，他們的種族決定了他們沒有特別強烈的情感波動。

  同時作為古聖創造的戰爭物種，他們以絕對的服從和工作效率為行為準則。

  但是在古聖離開這個世界之後，蜥蜴人們最大的問題也就顯露了出來，缺少明確命令的指引，他們缺少主觀能動性，靠著意義不明的石板解讀「古聖的意志」來推動所謂的「大計劃」。

  蜥蜴人種族延續全靠孵化池孵化新生的蜥蜴人，而孵化池的孵化規律全靠古聖預先設置的程序，除了偶爾孵化特殊個體或者特殊群體，絕大多數時間孵化池孵化的蜥蜴人都是同樣的固執與不知變通。

  哪怕是庫加、納卡伊、哥羅克這樣的傳奇，也是同樣的。

  最要命的是孵化池是可以破壞的，被破壞的孵化池將不再孵化新生兒，蜥蜴人種族補員速率將永久地降低。

  孵化池一旦被破壞，本來預定程序中可能出現的傳奇部隊、蜥蜴人傳奇英雄都不會再出現了，而這些傳奇本來可能在古聖的計算中是是要在一些關鍵戰役中力挽狂瀾的。

  惡魔們發現了這一弱點，從一開始的全面進攻轉變了策略，集中攻擊一些防禦力相對薄弱的神殿都市，以摧毀蜥蜴人孵化池為目標。

  因此哪怕很長時間蜥蜴人擁有世界最強的戰力，在惡魔的攻勢下仍然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

  但是固執和不知變通，不一定一直是缺點，萬年不變的社會結構和完全遵從史蘭們的領導這一真「刻在DNA」里的特性，使得蜥蜴人擁有俗世種族難以企及的效率。

  史蘭一旦認定某件事對於他們的「大計劃」有正面作用，整個族群將會以驚人的效率推動實現，這是沉迷於宮廷密謀的精靈難以想像的速度。

  這給了在場的精靈們一點小小的蜥蜴人震撼。

  在基本完成了盟約內容的商定後，史蘭們的投影逐漸消失，只剩下了亞圖忒和花花兩個真身在此的史蘭還留著。

  花花依然保持著嚴肅冷漠的形象，召喚來自己的侍從迪迦：「把他們帶到他們休憩的地方。」

  才安頓好精靈護衛部隊的靈蜥又屁顛屁顛地給莫拉斯等人帶路去找他們在斯蘭霧佩克的營地。

  被剛剛莫拉斯和史蘭們的會談震撼到的眾人木然地跟著靈蜥走。

  而另一邊，在莫拉斯和他的私人頻道里，則是另外一副模樣。

  「為什麼不事先和我通氣，我看到這麼多史蘭的時候心臟都快停了！」

  花花擺了擺手：「時間太緊沒來得及說，不過我看你臨場發揮的挺好的啊。」

  「別提了，面對克大師讓我想到了我的畢業答辯，是我們院長親自給考核的，太緊張了。

  說起來，你最近幹了什麼大事啊？」

  「是亞圖忒和你說的？也沒什麼大事，我修好了兩個孵化池。」花花語氣平淡，但是莫拉斯知道這傢伙已經裝起來了。

  「這玩意能修？古聖不是沒有留下修復這些設備的方法嘛？」

  「這兩個孵化池損壞不嚴重，我是結合了一些古聖留下的關於他們黑科技的石板自己推導的。

  我本來是想開發新的武器產線的，但是進展不太順利。」

  「什麼武器？」

  「太陽引擎、復活水晶這兩樣，我家這邊馴養了不少甲龍，可惜這些裝備產量太少了，不能讓所有的龍裝配。

  古聖沒有留下太多相關資料，就像沒有教過我們製造孵化池一樣。」

  莫拉斯沉吟道：「如果你們能夠把握這兩樣東西，古聖就失去了對你們的掌控了。」

  花花嘆了口氣：「唉，你說的對。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我的性格和思維方式在被扭曲，已經越來越接近蜥蜴人了，今天我發現你說的那些簡單的合作方案，我完全想不到，這不合理，我已經不像原來的我了。」

  「我也是，我發現莫拉斯對艾納瑞昂的瘋狂迷戀已經影響到了我的思維，我特意參與到這次出使任務就是為了避開艾納瑞昂。」

  這一發現讓兩人憂心忡忡。

  不過莫拉斯率先調整了情緒，轉變了輕鬆一點的話題。

  兩人從史蘭肚子的手感聊到馬雷基斯狗頭的手感。

  哪怕莫拉斯已經到了自己的營地的帳篷里，兩人都沒停止聊天，畢竟在異世界有個伴實在太難得了。

  就是伊莉莎等人覺得王后回來後就異常的沉默，可能是在思考更宏遠的計劃？

  自從克羅卡把完全的「驅魔立場」製造方法傳授給了莫拉斯，眾人就對她完全服氣了。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艾塔里昂和伊莉莎都快哭出來了。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些年有多麼不容易，看著自己所愛的國度與同胞們緩慢走向衰落和滅亡對於愛國者們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酷刑，而現在，苦難的日子終於到頭了！

  至於後續的談判，利益交換，他們都不在意，畢竟只要拿到了「驅靈立場」的完全製作方法，一切都是值得的！

  伊莉莎侍女三人組懷著崇敬的心情守候在莫拉斯的帳篷外。

  艾塔里昂則迫不及待得把這個好消息傳給每一個他看到的精靈。

  幾乎每一個精靈都喜極而泣，這些精靈大部分都是納迦瑞斯精靈。

  廝殺多年的疲憊。

  看不到未來的壓抑。

  跟隨一直風評不太好的王后來到恐怖的雨林的恐懼。

  百感交織。

  他們知道，自己做的這麼多是值得的，千年來，納迦瑞斯精靈的犧牲是值得的。

  還沒走遠的迪迦一頭霧水的看著這些痛哭流涕的精靈，他覺得他們可能是中了某種雨林中的毒素，考慮到自家主任交代的要招待好他們，迪迦又去找解毒劑了。

  悲傷與歡樂的情緒在營地中像瘟疫一樣瘋狂傳染，但是這些精靈樂於如此，很快整個營地都被哭聲和笑聲感染了。

  伊莉莎本來都忍了一路了，等回到營地心情也差不多平復了，結果聽到這些哭聲，她又有點眼圈泛紅。

  她告訴自己，這是大喜事，應該笑。

  但是她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那些笑著去參軍又再也沒回來的族人的臉。

  想到曾祖父對不作為的貴族的深惡痛絕，每每說道精靈的命運就哭得像個孩子。

  等我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他一定會高興得像個一千多歲的小孩，然後豪爽地說這個消息值得他再多活一千歲。

  她想到自己要在父母的墳前向他們訴說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奧蘇安有救了，你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伊莉莎泣不成聲。

  外面動靜這麼大，莫拉斯當然沒法繼續沉迷於閒聊，走出來查看情況。

  一眼就看到平時最樂觀開朗的伊莉莎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伊莉莎急忙地用袖子擦了擦鼻涕，說道：「對不起，殿下，打擾到您休息了。」

  莫拉斯沉默不語，她上前一步，摟住了伊莉莎，摸著她的頭，慢慢說道：「哭吧哭吧，沒有關係。」

  感受到自己的衣服逐漸濕潤，莫拉斯不言，她不是原來的精靈莫拉斯(當然就算她是，原主莫拉斯這個屑人也不會有感觸)，她無法對其他精靈們的情緒感同身受，但是她能夠理解。

  就像是前世自己的祖國，曾經也處於危亡邊緣，也有一群人不知道未來如何，卻固執得投入到了救亡圖存的事業里，如果有個時空穿越者去告訴他們，我們最後勝利了，他們也是同樣的反應吧。

  莫拉斯抱著伊莉莎許久，直到她稍微平復了一點。

  艾塔里昂紅著眼睛走了過來，他歉意地對莫拉斯說：「抱歉，殿下，大家都控制不住心情。」

  曾經的艾塔里昂聽信了謠言誤解了莫拉斯，在意識到自己錯誤後決心誠心效忠莫拉斯，為她的榮譽而戰，以彌補自己的錯誤。

  而現在的艾塔里昂，願意為莫拉斯赴死。

  不，不僅是艾塔里昂。

  這兩千人的使團護衛隊，未來整個奧蘇安的愛國精靈。

  都會願意為莫拉斯赴死！

  就在眾精靈發泄情緒的時候，迪迦帶著解毒劑走了過來，與他同行的還有花花史蘭。

  看到花花不太好的表情。

  莫拉斯心裡一沉，問道：「出事了？」

  花花沉重地點了點頭：「混沌大敵們意識到了變數，難以計數的惡魔正在斯蘭霧佩克城外30里處集結。

  之前就有一些混沌魔軍在附近，但是以斯蘭霧佩克的城防力量，毫無威脅。

  但是自從你獲得了那份製造方法後，就開始有大量惡魔現世。

  大敵們知道了你的存在，他們要抹殺變數！」

  艾塔里昂不顧自己身份不合適，搶先說道：「請讓莫拉斯殿下攜帶製造方法先行撤離，只要到達船上……」

  花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不行，整個斯蘭霧佩克周邊都不安全，沒有撤離通道了。

  就算我把她傳送出去，你們的艦隊也不在原處了，它帶著一堆混沌艦隊已經離開了你們的據點。」

  連科蓓兒所處的據點也遭遇了攻擊。

  艾塔里昂死死握著拳頭，盯著花花，仿佛他是艾塔里昂的殺父仇人。

  他回過頭面對著莫拉斯，眼睛血紅一片：「殿下，請讓我去動員部隊。」

  花花補充道：「還有6個小時混沌魔軍就會抵達斯蘭霧佩克，你們還有時間休整。」

  艾塔里昂向史蘭點了點頭，為他剛才的失禮道歉，向著士兵所處的營地奔去。

  莫拉斯放開了伊莉莎，皺著眉頭向花花問道：「斯蘭霧佩克有多少防禦兵力，敵人的構成呢？」

  「有一萬五千名蜥蜴人戰士和四萬靈蜥戰群，孵化池正在緊急孵化一批士兵，但是數量有限。此外還有37隻甲龍、20隻三角龍、6隻暴龍作為巨獸單位，作為空軍的翼龍部隊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失慘重，難以作為戰鬥力。

  敵人是大量的混沌惡魔，因為是從亞空間直接現身的，沒有太多凡人部隊，你們之前消滅了一支納垢偏軍，大敵又傳送了一批過來，從東方你們來時的道路向斯蘭霧佩克過來了。由八隻嗜血狂魔帶領的恐虐魔軍從北方殺向了此地。西方的奸奇魔軍正在籌辦一場褻瀆的儀式，以我看來可能是想突然傳送到斯蘭霧佩克城邊！

  奇怪的是沒有色孽魔軍，說起來有一段時間了色孽魔軍都不太活躍，但是不得不防。」

  除了守備力量還算雄厚，再沒了新的好消息。

  色孽魔軍的缺席反而加劇了守城的難度，眾所周知四神之間也是互相敵對的，四神魔軍一旦同時出現就會陷入嚴重的內戰。

  缺席了一角反而會讓魔軍內戰烈度降低，變相加大守城壓力。

  此時，艾塔里昂已經完成了初步動員，告訴了精靈們有無數惡魔即將兵臨城下要毀了奧蘇安的希望。

  如果不曾見識過絕望，那麼他們就不會如此珍視這難得的希望。

  而現在，有人想要奪走他們的希望！

  精靈們剛剛哭過一場泛紅的眼睛變得血紅。

  凱恩和恐虐將目光已經投射到了這片土地上，他們已經預料到一場滿是他們最愛的殺戮和鮮血的戰鬥將在這裡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