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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千劫之劫難抉擇(下)

  第133章 千劫之劫難抉擇(下)

  「汐汐,雖然郝運是我的徒弟,但我不能代替他選擇。災禍是為我而來,我若無能死在災禍下,便也就死了。不能因為怕死,而要拉上他們。」

  「我可以主觀的去改變他們頗顯坎坷的命運,但我不能將自己的責任與錯誤,強加在他們身上。他們,該有自己選擇的機會。」

  汐汐看著面色平靜的唐寧,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點點頭道:「主人,我開始明白,為何世界樹願意為了你,而抽取自身力量,去傳播萬界花。」

  「你的意思是,萬界花並不簡單?世界樹為了在通天峰上種植萬界花,浪費了許多力量?」

  「是的,主人。世界樹是一方世界的根本,它的力量很強大,卻也有著局限。而萬界花,主人可以理解為是世界樹的低級分身。這道低級分身的作用,不只是傳遞消息。」

  「倘若將夜世界發展的很好,世界樹很強大,凝聚萬界花自然不費力氣。可將夜世界的發展很不好,想要凝聚萬界花,世界樹需要抽去自身三成能量。」

  「其實,作為世界樹的精靈,汐汐起初與世界樹溝通時,並不是很贊同。可世界樹並未聽從我的建議,它寧願陷入短時間的虛弱,也要為主人凝聚萬界花。」

  

  「汐汐曾經詢問過,可世界樹並未回答。我想,若不是今日這番對話,汐汐恐怕還是不能理解。但現在,我明白了。」

  唐寧沉默,說實話,他很想詢問汐汐明白了什麼,但看汐汐的俏臉帶著恭敬之色,便也不願再多詢問。

  畢竟,作為男人,誰不願在異性面前,保留一絲神秘感?

  郝運看著唐寧望著白色閃電,陷入沉默,便在沉吟片刻後,出聲道:「老師,徒兒身負不祥之兆,為了不給老師造成麻煩,就在這條巷道內居住吧。」

  唐寧回過身,微笑著摸了摸郝運的腦袋,輕聲道:「運兒,為師現在有些事情要告訴你。賀老,你可先行進入書院內。」

  賀老看了眼郝運,見後者點頭,這才進入書院。

  「運兒,你想不想聽聽自己的身世?」

  郝運聞言,雙眸閃過一抹亮光,連連點頭道:「老師,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唐寧見郝運滿臉期待,只能搖搖頭,旋即開口道:「運兒,老師不知你父母是誰。老師所言之身世,亦非是你所理解的身世。事到如今,為師便直言不諱。」

  「其實,你有病。」

  郝運:???

  「老師,你不是說我身體好,又怎麼會有病呢?」

  唐寧微微一笑,指了指白色閃電。

  「你的病非是來自自身,你註定一生多災多難,這些災難想要摧毀你,而它們亦是一直在行動。為師只需觀你眉宇,便能知曉你的過往種種,你相信嗎?」

  「老師,徒兒相信你。」

  「自你降臨這方世界起,你便經歷了999次磨難,而這道閃電,便是第一千次大劫。這道劫難不同尋常,它雖然極為兇險,卻也藏著極大的益處。」

  「你若是能平安渡過此劫,便能遇難成祥,一舉成為世間少有的天才少年。但你若渡不過,便會殞命在劫難之中。」

  「老師,我……」

  唐寧抬手打斷了郝運的話語,而是平靜地開口道:「為師很想幫你渡劫,但可惜這是你的劫難,為師很難插手。即使勉強幫你擋住這道劫,它亦會捲土重來。」

  「為師現在有兩個辦法,可供你選擇。一是引你入道,以你強大的修行潛力,初一入道便能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實力,這是助你渡劫的關鍵。」

  「二是由為師出手,將你的氣息掩蓋,用以躲避這道劫難。」

  見郝運蠢蠢欲動,唐寧搖搖頭,繼續出聲。

  「為師檢測過這道劫的能量,倘若你選擇第一條,你入道之時,便會觸發劫難,再也無法躲避。而你雖天資奇異無雙,但想要渡過此劫的機率不足萬一。」

  「為師的建議,便是由我出手,將你隱藏。而你入得書院後,便可以讀寫經書,了解修行。待到合適時機,一舉入道,渡過劫難。」

  唐寧說完這些,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立在郝運身前,凝望著那道白色閃電。

  「老師,根據您的言語,其實我這不是病,而是命。」

  唐寧回神,看了眼郝運頗顯平靜的雙眸,無聲點點頭。

  「老師,您生活如此之久,可曾見過有人如我這般沒有好命?」

  郝運說這話時,並沒有一絲一毫的苦澀,可以看出他並非是在埋怨命運。

  更多像是一個適齡的孩子,對世間奇異之事充滿了好奇之色。

  便在這時,陳長生和餘人從書院裡走出,二人看見了唐寧,以及那個滿臉好奇之色的孩子。

  更看見了那孩子頭上的白色閃電,師兄弟二人彼此互視一眼。

  三隻眼眸,只有瞬息的驚訝,很快又恢復平靜。

  二人露出一絲恭敬的笑容,來到了唐寧身前,躬身施禮道:「見過唐院長。」

  郝運看見了餘人的悲慘模樣,那張小臉上的好奇,似乎得到了滿足。


  而後,當他看見陳長生時,雙眸突然一凝,一股奇怪的感覺從其內心深處升起。

  這種感覺很奇怪,卻很令人覺得舒服,他看了看長生裸露在外的手腕,不知是何緣故,突然心生一種想要咬上一口的奇怪欲望。

  陳長生似乎也感覺到了郝運的想法,悄悄向著餘人身後躲了躲。

  餘人則是搖搖頭,看向郝運的目光中,有著一絲警惕之意。

  郝運回過神,小臉上突然浮現一絲歉意,向著二人行禮。

  唐寧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三個小鬼,在那裡學著大人模樣交流,好似看到了六歲時進入書院後山時的自己。

  「長生,餘人,這是郝運,是我新入門的弟子,也是你們的師弟。」

  陳長生餘人聞言微微愕然,畢竟明德書院成立四年,除卻大師姐外,還從未有人能夠拜入書院門下。

  餘人長生二人時常會交流,兩人一度以為這間書院,只是為了三人所開。

  這才會在聽到身前這個十分危險的孩子,即將成為院長弟子時,露出一絲吃驚之色。

  吃驚歸吃驚,不喜歸不喜,兩人卻並未失禮。而郝運在短暫思索後,突然明白為何師父要收自己為徒。

  『或許師父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命不好,這才願意收自己為徒吧?』

  這種荒誕的想法一經出現,郝運便有了幾分失落。

  他不知陳長生命運如何,但至少從未想過食人的自己,在見到他後有了想要吃他的衝動。

  這種衝動,並非來自他本意,既不是本意,原因自然要從那個頗為秀氣的孩童身上去尋。

  至於餘人,就算有人在郝運面前說,他命很好,郝運也不會相信。

  因為,這可能是他自記事以來,見過最苦命的孩子。

  幼時,他曾聽聞過一些詭事。這些事,由他故去的父親講述而出。

  事件發生在郝運出生不久,那時郝父的隔壁,住著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也很窮困,家裡有三個孩子,女主人還孕育一個。

  某日,女人腹痛,大聲痛呼下,驚擾了郝父。郝父趕去一看,便知曉是臨盆之兆。

  郝父本就熱心腸,見此情形,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他先是去田裡將臨盆喜訊,告知勞作的漢子,而後便又去找尋村子裡的穩婆。

  當郝父著急忙慌的將穩婆請來後,卻發現隔壁家老漢不見蹤影,家裡只剩三個孩子抱著臥床的女子嚎啕大哭。

  郝父不明所以,待見女子雖然面色蒼白,頗顯虛弱,卻小腹平平。也知曉恐是嬰兒已降,便又送走白跑一趟的穩婆。


  當郝父送走穩婆歸來時,看見了某處荒地里,一名老漢正在埋頭痛哭。

  待郝父走上前,這才發現,老漢正是隔壁家的男主人。

  郝父想要開口詢問,卻是不經意間看到了一旁的墳包。

  作為自出生便一直住在此處的郝父,自然明白這座墳乃是新起。

  而看到老漢痛哭流淚,郝父以為是孩子天夭,就上前勸說老漢。

  可兩人在交談間,郝父這才知曉一切。

  原來當郝父去請穩婆時,老漢回到家中後,便看見女人身下的孩子。那孩子生的極為詭異,竟是先天殘缺之軀。

  老漢見此情形,看了眼家徒四壁的屋子。恰逢此時,二男一女三個孩子,從門外田間玩耍歸來。老漢無奈嘆息一聲,抱起那新生嬰兒,不顧婦人阻攔奪門而出。

  郝父聽聞全部過程後,也不知該如何作聲,只能沉默著拍了拍老漢肩膀,轉身回了家中。

  在郝運將將滿月之時,老漢帶著家人告別了郝父二人,離開了村落。

  這本是一件極為平常的殺嬰事,可卻深深烙印在了郝運心中。因為,在不久後,當他跟隨賀平東躲西藏時,便又見過類似的場景。

  這兩件事的發生,讓郝運明白了,這個看似很美好的世界,其實有很多不美好之事。

  儘管這些不美好之事實則無奈,卻依舊難免令人唏噓。

  郝運不知餘人是如何存活下來,但想來這其中一定很兇險。

  想到這裡,郝運突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既然自己的命不好,那便改了它。既然這天想要自己死,自己偏偏要好好活著。

  郝運看了看餘人和和陳長生,轉身說道:「老師,徒兒想好了。既然我的命這麼不好,那我就改變它。」

  「雖然老師給了徒兒兩個選擇,但第二點終究有著些許妥協之意。徒兒不想妥協,不想認命,倘若徒兒今日身死,倒也無憾!」

  唐寧看了看倔強的郝運,並未多說,只是點點頭。旋即便在餘人長生二人身前,凝聚混元氣於指尖之處。

  右手向前一探,金色混元氣化作絲線,注入郝運眉心處。

  郝運並未躲閃,只是靜靜閉上眼,旋即默默感受著體內那道頗顯奇妙的氣息。

  他的意念,跟著這道氣息,走過山谷,跨過河流,見到了一望無際的大海,看清了縹緲遙遠的星河,最終落在寒冷刺骨的雪山之上。

  這座山奇高無比,好似接連著天際。覆蓋在山體上的白雪,與那天空飄浮的白雲,極為相似。


  郝運默默走在雪山之上,他想登上這座山,想要上那山頂,觸摸那純白無瑕的天際。

  明德書院門前,餘人看見了院長二人的行為,拉著陳長生躬身行禮,轉身進入書院深處。

  郝運平靜的面容,落在了唐寧眼內。唐寧默默點頭,卻見郝運緊咬牙齒,雙眉緊皺,面上透露出濃郁的苦痛之色。

  早春季節里,一場春雨綿綿而落,昏暗的天空,給人一種壓抑之感。

  春雨好似洗淨了世間污垢,那些集落在巷道內的灰塵,隨著越發大的雨水,滾滾流去。

  神都上的烏雲漸卷漸濃,方才還明亮的天空,好似被人潑上了墨汁,拉下了黑色的幕布。

  突然,一道微弱的輕鳴,不知起於何處。

  這道輕鳴,徘徊在空蕩蕩的百花巷內,喚醒了一片沉寂的樓閣,亦喚醒了那座冷凍在郝運體內的雪山。

  郝運緊閉的雙眸驀然睜開,那對烏黑的眼眸,瞬間被一片純淨的白色光芒所籠罩。

  白芒自雙眼起,很快便發散開來。

  唐寧收回手,皺著眉頭,看著這道白芒。

  他從這道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很特別,特別到只是一眼,便知曉其來自何處。

  他皺眉不是因為白芒,只因為這道白芒,理當不該出現在這個世間。

  因為它的主人,已陷入沉睡長達六年之久。

  這六年來,她的道並未有人傳承。

  既然無人傳承,那麼郝運體內這純淨的昊天神輝,究竟來自何處?

  就在唐寧皺眉之際,書院內的某間廂房內,那完美到令人痴迷的清冷容顏,突然放出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光芒。

  光芒遮掩下,那雙緊閉的眸子,似是在微微顫動。隨著那淺淺而穩定的呼吸聲,簡單的廂房內,好似點上了燭火,變得忽明忽暗。

  書院大門外,那道自雙眼而起的白芒,緩緩環繞著郝運。

  那嬌小的身軀,隨著白芒越發濃郁,而變得不再可見。

  微亮的巷道內,白芒似是融入了雨水,白色雨水堆積在郝運身邊,竟是緩緩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白繭。

  看著眼前這顆巨大的白繭,唐寧轉身進入了書院內。

  纏綿的春雨,隨著唐寧離開,突然變得越發急驟。那豆大的雨珠,打在白繭之上,升騰而上一絲絲水汽。

  隨著水汽越發濃郁,最終遮住了那顆巨大的繭。

  PS:4000字章節。從訂閱來看,似乎很多人不喜歡擇天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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