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閒來無事登山行
第104章 閒來無事登山行
一座拔地而起,筆直衝天的山峰,在數日前突兀出現在這方世界。
這座山峰很高,山勢很陡,那近乎九十度的山體,哪怕是武道巔峰的強者,亦是難以征服。
故而,這座山峰從未有人踏足,哪怕它上面的風景甚是美好,足以吸引著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的攀登愛好者,卻也只能望峰興嘆。
如今隨著雲霧下沉,整座山峰更是被模糊的遮掩起來。一旦出了山腳,便只能隱約看見那扶搖直上的朦朧白紗。
無數人指著那座突兀被白紗遮掩的山峰,紛紛交談。
「咦,老周,你看那座山好像不見了。」
那名喚老周的老者,轉過身向著山峰方向望去,嘖嘖稱奇道:「書院果然神妙無比。如此參天山峰,竟然能夠完美隱藏在世人眼下。」
「是啊,聽說前幾日,陛下曾命徐統領挑選軍中精銳,意圖登上山峰。聚集軍中武道強者的十人小隊,僅僅登了不到百米。」
「奇峰險峻,參天之姿,凡人又如何能夠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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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統領是武道巔峰強者,聽聞前幾日更是有所突破,就連他也只是剛剛突破百米,便只能望山興嘆,黯然下山。」
名喚老周的那雙眼很是銳利,似是能夠看破那雲霧下的兩道身影。
老者面上浮現一抹驚異,丟下與他攀談的小伙,快步向著長安城外趕去。
「老周,老周,你去哪兒?不是說好去見識下翠紅樓秀月姑娘的玉門漣水幕嗎?」
老周腳步甚是急促,甚至不願回頭,連連揮手喊道:「老頭子哪有那體力,我要去見證下是何人會首次征服那座山峰。」
小伙輕笑一聲,搖搖頭自語道:「這個老周,居然冷落奇異之色,就為了見證有人征服那破山……」
說到這裡,小伙手中搖擺著的摺扇驀然停滯,合上摺扇,仔細一琢磨。
「只要翠紅樓還在,秀月姑娘的玉門漣水幕便會一直在那。」
琢磨一番後,小伙拔腿就追,向著前面快速在人群穿梭的老周喊道:「老周,老周,你倒是等等我啊,我也想去做個見證。」
兩人在大街上的叫喊聲,引起了長安城內路人的注意。
「你這個混蛋,難道沒長眼睛,在這大街上為何這般著急忙慌?」
一名公子哥被小伙推開,衝著那小伙的背影怒罵不已。
旁邊扶住他的路人,見其站穩後,連忙收手,向著小伙的背影追去。
可憐的公子哥將將站穩,便又被那著急離去之人,撞得身子一個趔趄。
「你們這兩個混蛋,別被少爺在長安城內見……」
話未落音,徑直向著左邊倒下的身子,便有一陣衝撞之力,自肩膀處傳來。將那不穩的身體,撞得向右倒去。
公子哥頂上的發冠散落,還未來得及叫罵出聲,便又從右側傳來一股巨力。
隨著這幾人的動靜,有人心生奇怪,看了眼三人離去的方向,隨後便見那若隱若現的白紗下,有兩道白衣人影正在山峰上仿若無事般散步而行。
「快看吶,有人在那座山峰上散步。」
一道驚呼傳出,滿條街道數百人頓時慌亂不堪,所有人皆是齊齊轉身看向那綽約可見的翠綠山峰,旋即便在哄鬧中有人拔腿快跑。
那公子哥剛剛站穩,便被更多更野蠻的力量,推得東倒西歪,好似那陀螺般暈頭轉向的在人群中被迫轉著圈。
很快,那身甚為乾淨的錦袍,便被灰塵所玷污,那散落的頭髮,更是與那街邊乞丐頗為相像。
公子哥很快便口吞白沫,摔倒在地。好在這時候街上的人已先後離開,否則明日便會有小道消息,傳遍整座長安城,以此逗弄世人開懷一笑。
「震驚!某某公子在街邊調戲良家婦女,被人圍毆踩踏,蹂躪至死。我們趕到時,當場只剩下斷肢殘腿,場面十分血腥!」
另一邊,先行來到山腳下的老周和那小伙,引起在書院外掃地大嬸的注意。
看著兩人氣勢洶洶的快速趕來,大嬸手中的掃帚緊了緊。
見二人到那山腳下便就止住,大嬸這才緩了口氣,可這口氣不上不下間,便被那蜂擁而來的人群,驚得三魂丟了兩魄。
「是四先生!原來是四先生在登山!」
小伙透過雲霧,隱隱看清了雲霧下前行的兩人,連忙驚呼出聲。
「大驚小怪,能夠如此閒庭信步登上百米,自然是十五位先生之一。聽聞大先生與夫子頗為相像,性情如那閒雲野鶴,想來不會是他。」
「二先生一身驕傲,又一心沉浸在劍道之中,對登山這種事自然無感。至於三先生,聽聞她每日在那舊書樓內抄寫經書,想來也無閒暇時間。」
「二層樓弟子中,除卻這三位,便只剩下修為同樣高深莫測的四先生。」
老周見小伙咋呼,一雙眼緊緊盯著那白衣飄揚的曼妙身姿,口中卻是慢條斯理的出聲分析。
小伙面色一紅,指了指那同樣閒散愜意的女子詢問道:「那女子又是誰?」
「莫非是書院的十四先生?聽聞過幾日,兩人便要完婚,難道這是婚前二人間的甜蜜趣事?」
老周白了眼小伙,指了指那在空中飄揚開來,足有丈長的白紗。
「你何曾見過十四先生穿過這般麻煩的長紗?」
小伙無言,雙眼精光一閃,再次出聲道:「既然不是十四先生,那老周你說是誰?」
老周摸了摸下巴,想著數日前眾人扶山時,那道被白光包裹著的神秘之人,口中喃喃道:「莫非是她?」
「她是誰?老周你這人說話怎地這般?」
不理會小伙的埋怨,老周淡淡說道:「十四先生雖是修為不俗,卻也不可能超越已突破巔峰的徐統領。這人是誰老朽不知,但老朽知道她就是數日前扶山時,那道被白光包裹著最後出現之人。」
「原來是她!」
老周話音剛落,小伙還在皺眉思索,卻從身後人群傳來了驚呼聲。
「她究竟是誰?書院何時多了這麼個修為可比擬四先生的女子?」
場間陷入沉靜,老周目光愣愣看著那身影,想著數日前曾看見的那道光。
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頓時浮現一絲震驚之色。
一直在留意老周神色的小伙,見此情形,連忙追問道:「老周,你知道她是誰?」
眾人聽聞小伙話語,紛紛看向老周那略顯佝僂的背影。
「老朽不知她是誰,但數十年前,老朽曾隨國師遊歷西陵,有幸目睹過前西陵大神官衛光明,也見識過那號稱昊天下最純淨的昊天神輝。」
「衛光明的昊天神輝,透徹人心,十分潔淨,但那女子數日前周身包裹著的昊天神輝,潔白如天上日頭,同時又神聖聖潔,遠非衛光明可比。」
「昊天之下,竟有人比衛光明的神輝更強?老周,你怕是年老體衰,一雙招子招了蚊蠅,看錯了吧?」
老周身後之人出聲擠兌,小伙聞言側目,看了眼精光十足的那雙老眼。
「是啊,你一個臭老頭,還跟國師同游西陵?老子還說我跟夫子上過天呢?」
小伙看了眼老周身上那滿是污垢油膩,看不清具體顏色的破爛長袍。
想到了曾經在紅袖招內見過的顏瑟大師,眼神閃過一絲驚異。
再三比對老周那張臉,小伙搖搖頭,否認了心中所想。
可當他目光觸及到老周腰間懸掛著的那枚黑玉時,頓時想起曾掛在國師與顏瑟大師身上相似的黑玉。
小伙那張臉充滿訝然,看了看老周那頗顯淡定的面龐。
「快看,四先生與神秘人登了足有千米。」
一聲驚呼後,人群剛剛升起的嘲笑諷刺之聲,頓時被那雲霧後的身影所吸引。
書院後山中,大師兄李慢慢看了眼通天峰山腳下,溫和一笑。
「老師,四師弟這一次似是惹來不少人注目。」
「這群小子,放著正事不做,竟是來此觀看登山。」
夫子聽到那聲與夫子上過天話語後,那張充滿英氣的面孔浮現一絲笑意。
「也能理解,畢竟這座山峰奇險俊秀,不少人想要登山一覽,可這道山峰,又哪是尋常人能夠登的。」
「閒來無事登山行,萬民聞風齊聚觀。登山難,難登山,何不翻山覽人間。李慢慢,你若是能夠登過千丈,為師便准你下山遊歷。」
大師兄聞言手中茶壺微頓,笑了笑將夫子身前的茶杯斟滿。
轉身看了眼那座世間最高的山峰,以及那越了千丈依舊散漫好似無物的兩道人影。
雲巔之上,平靜的雲層,迭迭纏綿,向著山峰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目力所致,儘是被那漫天的朦朧所遮掩。
這緊密厚重的雲層,好似沒有盡頭。抬首望向那依舊不知多高的山峰,換做尋常人等,定會心生感慨。
可這條世人眼中無比神秘,有無比難越的山峰,在唐寧和神女眼中,僅僅只是座普通的山峰。它除了更高些,更險些,似乎再無不同之處。
兩人並肩同行,腳下步伐甚是頻繁,很快便跨越萬丈距離,再也難以看清山腳下的人群。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原來是這番景象。」
聽聞唐寧頗顯平靜的話語,神女側目,看了眼那張臉上的淡然。
「你居然能夠堅持到這裡,以你的修為,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唐寧莞爾一笑,甩了甩衣物下擺上那片粉色花瓣,淡淡道:「無非是座山,再高再險,它也只是座山。」
「雖然你打破了昊天,但大道籠罩下,那絲壓力似乎更為強盛。這兒距離山腳已有萬丈之遙,所傳來的天地壓力,已經超過七境可承受之極限。」
唐寧聽到神女的話,笑而不語,只是那絲外人難以察覺的慶幸之色,藏在那雙明亮的雙眸深處。
想著先前的雄心壯志,唐寧內心中暗自偷笑。
破天之後,唐寧自認為這片天地下他已無懼。可當他登上通天峰時,便隱隱察覺到那來自天地間的莫大壓力。
在登山千米時,在外人眼中他雖閒庭信步,實則已有了腳步沉重之感。當他越了千丈後,那雙腳宛若被大地牢牢吸引。
每每想要跨出一步,都十分不易。在那時,唐寧便知道沒了昊天后,人類想要征服天空的難度,大了不止一籌。
作為兩世人,唐寧在前世雖是無人憐愛的可憐蟲,可也正是受益於這一點,他的腳步遍布祖國每處景秀山河。
登山登山,無論是五嶽,亦或是有著黃山歸來不看岳美名的黃山,他自然都曾去過。
儘管前世科技發達,以致山路修繕棧道,相對易行。
但唐寧在登山時,除卻會因大氣稀薄、體力匱乏覺得不適外,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有了前世經驗,又在破天后,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登山不難。
可哪曾想,大道籠罩下的天地,似乎頗為厭惡人類對征服天空的欲望。
這源源不斷擠壓而來的力量,隨著高度一升再升。若非是他開了掛,怕是會在發了自信滿滿登天祭拜言論後,淪為眾人的笑料。
作為這片天地的監管者,他已然擺脫大道束縛,開了掛的唐寧,自然不會被天地所為難,這也是唐寧慶幸偷笑的原因。
儘管是偷雞耍滑,但在神女面前,自認為已經可以彼此平視的唐寧,自然要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神女見唐寧不言,那雙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明悟,便無聲中加快了腳步。
兩人在雲巔之中前行良久,直至唐寧抬頭看見了那天空上的一絲黑色裂紋。
「這裡便是天墓入口?」
「自昊天破滅神國崩碎後,這被掩藏百萬年的入口,終究暴露在世人眼前。」
神女望著那絲裂紋,感受著裂紋深處傳來的莫名吸引力,轉過頭深深看了眼唐寧那被天墓入口吸引的面容。
「我總是覺得你似乎隱瞞了天墓的一些信息。」
唐寧察覺到神女的目光,轉過頭對視著那雙明亮如皓月般的眼眸。
儘管神女面色依舊平靜,可那雙眼中一閃即逝的訝然之色,依舊被唐寧捕捉。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很清楚的知道天墓的一切。我雖有強大的修為,卻也不敢在其內逗留太久。」
「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天墓不過是根據其內埋葬者們得出。」
「這裡有很多墓?」
唐寧似乎抓到了某些重點,看了眼那近在眼前的入口,伸出手想要觸摸那道黑色裂紋。
只是,那隻手剛剛伸出,便被一隻冰涼而又柔軟的小手拉回。
「你若是想死,便繼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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