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304- 深淵！
第305章 -304- 深淵！
什麼層次的力量能夠做到壓制住一個神境強者的神域？
那當然只能是更高層次的力量，比如說，魔神。
想著這個答案，看著眼前遮蔽了整個天地的雷海，以及天上那條縫隙，伊薇特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腳尖點地，青色的風包裹著她升入空中，躲開數道從空中轟落的紫色閃電，然後在身後鋪開了十幾枚符文圓環。
各種類型不一的元素魔法從中奔流而出，與迎面而來的無數紫雷碰撞、湮滅，像綻放在紫色夜空中的無數朵煙花。
其實她也可以直接用陰影之觸反擊，但想到魔神還在上方窺伺，且沒有直接出手，她便打算將陰影之觸先藏一藏，看看魔神究竟是何意，等對方發動了更高層次的直接攻擊，再掏底牌也不遲。
很快，看到各式各樣的雷電神術，被無法動用神域能力的白銀魔女用普通的高規格魔法一一攔截，蘇里安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驚異之色。
他雖然背叛了老師，更無顏面以徒孫身份面對師祖，但身份和實力是兩碼事。
在深淵之主向魔神借來的神威壓制下，即便是神話中的白銀魔女，能發揮的層次，也就應該和十階魔族無異才對，為什麼自己這些密集的神術攻擊，竟然連對方的一根毛都沒傷到？
果然不能小看她老人家，他想，旋即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強烈的戰意。深淵惡魔是好戰的種族，蘇里安更是如此，雖然他沒自信擊敗全盛狀態的白銀魔女，可如若連一個殘廢狀態的白銀魔女都打不過，那他還有什麼臉面當他的第一魔將，自詡當下的西大陸第一強者？
隨後他伸出手，從神域的隱藏空間中，拔出了一把纏繞著無數雷蛇的白銀大劍。這實質上就是他的神域權柄，在拔出此劍時，他才算真正意義上的動了真格。
同時，看到蘇里安拔劍，化作紫色電光襲來，伊薇特也沒有退避，直接用亡靈魔法，召喚出了一把骨劍迎敵。她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和人打近戰的經歷了，但有魂腦參與戰鬥輔助，也就無傷大雅。
兩人立即在半空中激戰起來，一邊兼顧魔法對轟，一邊又如流星般對撞在一起，從空中戰至山巔，又從山巔殺至雲下。
若非有瘴氣遮擋視線，這會兒展露出的情景，足以讓幾公里外的裂脊城民眾們，都誤以為是世界末日降臨！
不知過去多久，伴隨著一次格外猛烈的對撞，兩道身影終於再次分開，遙遙相對。
但不同於毫髮無損的伊薇特，蘇里安的狀態看起來要糟得多，氣喘吁吁不說，胸口還血流如注。
是的，作為第一魔將，蘇里安其實一直都不太善於防禦，往日經歷過的大戰，更多是靠身上這件神器層次的超古代文明遺蹟中出土的遠古甲冑硬抗。
但這個神器甲冑既然是超古代文明的產物，就意味著它與神術、權柄不同，是可以被技術手段遠程侵入的。於是，在戰鬥過程中，伊薇特便一邊作戰，一邊偷偷駭入，調低了這套戰鬥裝甲的功率，結果也如預期一般，激戰過程中，人高馬大的深淵惡魔冷不丁遭了個大的，被伊薇特一劍刺入胸口，穿透了所有防禦屏障。如若不是蘇里安反應夠快，歪了一下身子，那一劍應該剛好能刺穿他的心臟。
這會兒，心有餘悸的蘇里安趕忙拉開了數公里開外的距離，一邊修復著身軀，一邊防範著已經顯露出銀髮紅瞳神話本相的白銀魔女，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無法動用任何神域能力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被師祖揍成這個樣子，甚至險些丟了性命。
果然師祖就是師祖。
但問題是，這樣一來，他該怎麼拿下對方呢？
西大陸的另一端，依然是那個黑色的山頂，深淵之主站在這裡，遠眺東面，黑霧散開之時，露出的秀美臉蛋上，已經沒了過往的從容和戲謔，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怒意。
她沒想到，堂堂第一魔將蘇里安，竟然會在先手取得巨大優勢的條件下，被對面的銀髮少女打得如此狼狽，還險些丟掉性命。若非她自己也算有點眼力，這會兒絕對會懷疑，這是在演苦肉計。
但現在也不是斥責蘇里安無能的時候，她必須做出抉擇，不然極有可能最初的目的無法達到，還要把第一魔將折損在那裡。
在短暫的動搖之後，深淵之主的臉上流露厲色。
接著，她伸出手，對著東邊的方向，隔空一抓。
伴隨著這個動作，千里之外的戰場上，那道浮在空中的裂縫迅速開始擴大，從一條空間裂縫，逐步演化成了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門扉，最後更是宛若另一個世界倒影在天空中的海市蜃樓，擠走了整片夜幕。
伊薇特抬起頭，看到頭頂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世界投影，它由無數難以辨識的地理區塊拼湊而成，輪廓時清晰時模糊，大量碎片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細微之處閃爍明滅，宛若一場沉淪在黑暗中的離奇幻夢。
而更加讓她感到在意的是，在某幾個瞬間，她捕捉到了一些特殊的細節，那是一些在人間界非常難得，但在起源文明不算少見的科技風格建築。如果沒猜錯，那應該是超古代文明的某些歷史畫面。
「那就是————深淵？」伊薇特立即明悟過來，看向蘇里安。蘇里安沒有回答，選擇了沉默，但很多時候，沉默本身亦是一種回應。
果然如此，她想，她記得特爾蒂婭曾經和她說過，傳說中深淵藏著人間界的終極秘密，而有什麼秘密，是比超古代文明的歷史起源，更符合人間界終極秘密這個形容的呢？
只是她沒想到，魔神會主動打開深淵，並且看樣子，祂還打算讓深淵直接降臨在大地上，將她強行納入其中。
這確實是有些無處可逃了，至少對絕大部分神境來說應該如此，在神域被高位格壓制的情況下，神境引以為傲的保命能力根本無從發揮。
可問題是————
為何要逃？
如若真是深淵，那就更應該進去看看不是嗎？
不過話是這麼說，安全起見，伊薇特還是第一時間發動了血肉道標的位置互換功能，將本體換到了伊什島上，留在原地的，則是一個有著5w點畸變魔力的擬態道標分身。
隨後她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頭頂那片世界緩緩墜落，像是在觀察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直至垂落的天幕如同一條薄紗，從四面八方將她團團包圍，這才徹底融入到那片未知世界的倒影之中。
很快，伴隨著魔女的身影消失，天地間的紫色雷電也消失不見，清冷的月華重新灑落，照亮了下方一片狼藉的山巒。
回到先前的山頂上，蘇里安甚至來不及拿出點療傷藥物使用，腦海中便響起了深淵之主充滿冷意的聲音：「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就別怪我直接送她下了地獄。」
蘇里安知道深淵之主的意思，今天無論哪種結局，白銀魔女都必須被關入深淵，但區別在於，如若被蘇里安擊敗後關入，可以趁她虛弱，將她關入深淵中的一個特殊監獄，那裡反而是安全的，而若是抓捕失敗，強行納入深淵，結局反而必死無疑。
「她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死。」想著剛剛戰鬥中，白銀魔女自始至終表現出的遊刃有餘，以及面對深淵降臨時的從容不迫，蘇里安沉默片刻，突然給予了一句回應。
而回答她的，則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深淵之主似乎覺得他這番話格外荒誕有趣，笑了一分多鐘，才停歇下來，平復了一些情緒後，換上嘲弄的語氣說：「呵————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是好事。」
蘇里安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就像他也不明白，深淵中那個恐怖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但如果是師祖，那或許————
無邊的、純粹的黑暗中，通過血肉道標的擬態分身進入深淵的伊薇特，看到自己正在不斷下墜。
這不是宇宙星空那種點綴著遙遠光點的黑暗，也不同於影之王維爾梅斯神域中的絕對黑暗，它似乎隱藏了一個光源，只是無法被人看到，所以偶爾的時候，她能看到墜落的過程中，有一些物質會從她身旁一掠而過。
在短暫的觀察中，她能看到，那些掠過的東西，是充斥著破碎畫面的灰色霧氣，就像是無數謎題尚未揭曉的歷史片段。
——
但她沒有辦法進入那些灰色霧團，因為深淵世界的情況格外詭異，她在這裡，無法使用任何魔法，一切嘗試製造術式的方式，都會在生成符文圓環的一瞬間崩解湮滅，等於是封印了所有的魔法能力。
現在尚不清楚的是，深淵世界到底是天然禁魔，還是單獨在針對她。不過根據她反覆嘗試施法的感受來看，她更傾向於後者。
法術禁止————這就是魔神對她施加的高層次力量嗎？確實很有手段，也符合這個位格該有的表現力————
伊薇特默默想著，好在她是分身進入，且畸變能力不受影響，不然這會兒，失去施法能力，她就真成普通人了，還是身嬌體柔易推倒的那種。
下落的過程似乎永無止境，時間的流逝感也變得模糊，擺脫這種狀態的唯一途徑就只有中途跳車，鑽入周邊的灰色霧氣之中。
不過她並不著急，在動用畸變能力強行進入某一個霧團之前，她打算繼續等等，看能不能發現點更有價值的東西。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真讓她等到了始料未及的東西。
那是深邃黑暗背景中，一個難以估量的巨型身影，所顯露出的一小部分輪廓。
那似乎是一隻怪物，但僅僅顯露出的一小段，就已經極其龐大，不亞於一條蜿蜒盤踞的巨型山脈，望不到首尾。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體表還覆滿了密集的人類手腳、蠕動的血管與人類眼球般的增生器官，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體量達到了天文數字級別的————超巨型畸變體！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畸變體，在深淵裡出沒？
伊薇特瞳孔收縮，眉頭緊蹙，她在終焉之地收割的畸變體數量何止數億，但也沒見過如此龐大的類型，而更加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還是來自直覺層面的預警。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隻盤踞在深淵中的巨型畸變體，有殺死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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