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出乎意料
石飛火只覺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浮。
張囂那一拳的餘威仍在體內肆虐,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烈火灼燒後又浸入冰窟。
他拼命想要集中精神,卻如同溺水之人抓不住浮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不斷下沉。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感受到有人粗暴地拖拽他的身體。有人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掌,那力道像是要將他殘存的意識徹底打散。
他想要呼喊,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剎那,兩條靈蛇突然從黑暗中竄出——一黑一白,鱗片泛著幽光。
黑蛇如墨,白蛇似雪,它們纏繞著他的神魂,將他從深淵中緩緩托起。
石飛火能感覺到黑蛇的陰寒與白蛇的熾熱在他體內流轉,所過之處,那些暴走的真氣竟漸漸平息。
「呃......」一聲痛苦的呻吟終於衝破喉嚨。
石飛火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由模糊漸漸清晰。一張精緻的面容近在咫尺,女子面色淡雅,秀氣非常。
他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多謝...」他嗓音嘶啞地道謝,沒想到在這詭異的天魔窟中,竟會有人出手相救。若非如此,他恐怕已經稀里糊塗地命喪於此了。
這天魔窟有問題……
「免了。」飛雲一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你見過她?她可還安好?」
「誰?」石飛火一時沒反應過來。
「絕影劍!」
石飛火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你是...阿雲?」他想起那封信封上「阿雲親啟」的字樣。
「大膽!」陸起厲聲喝道,「少夫人的閨名豈是你能...」話未說完,飛雲一個凌厲的眼神便讓他噤若寒蟬。
他不得不說,因為這是他的職責。有些事他不得不做,不然滄浪城的少夫人被一個陌生江湖散人親密稱呼。
這傳出去了,城主會認為他沒有盡到職責。
這便是為人效命的悲哀。
不得不做一些在他看來的蠢事,在別人看來的蠢事。
「我也是偶然……」石飛火看了看身邊的侍衛,不知道有些話當說不當說。
「不要緊。他們知道也無妨。他們知道了,老不死和阿平也知道了。」飛雲無所謂的說道。
「我偶然救過他...」石飛火謹慎地看了看周圍的侍衛,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飛雲冷笑一聲,「他們知道了,老不死和阿平自然也會知道。他們知道了也無所謂。」
她口中的「老不死」顯然是指滄浪城主,而「阿平」多半是她丈夫。
石飛火會意,低聲道:「我在城外救了他,後來他離開滄浪城前,托我將這封信轉交給你。」
他頓了頓,「城主府戒備森嚴,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本打算等來天魔窟後再想辦法...」
飛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如今全城都在通緝絕影劍,誰敢替她送信?眼前這人能冒險將信帶在身上,已是不易。
「沒想到,竟會在這裡......」石飛火瞥了眼四名虎視眈眈的侍衛,從心的說道:「想必是絕影劍與您的緣分未盡。」
「正是!」飛雲眼中驟然亮起光彩,「我與師姐的緣分怎會就此斷絕!」
「師姐?」石飛火一怔,面露困惑。
「嗯?」飛雲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柳眉一豎:「你根本沒見過絕影劍!」
四名侍衛聞聲而動,長刀出鞘的錚鳴在洞窟中迴蕩。
「可……」石飛火吞吞吐吐。飛雲縴手一揮,一道真氣屏障瞬間將二人籠罩,隔絕了外界聲響。
「現在說實話,只有你我聽得見。」她的聲音冷若冰霜。
從剛才的喜上眉梢,到冷若冰霜。她確實變臉很快。
「可我見到他時,分明是個男子啊!」石飛火急聲道。他與絕影劍相互算計,甚至在他重傷昏死時還拖行過對方。
那結實的肌肉觸感,那毫不扭捏的做派,怎麼可能是女子?
「當真?!」飛雲突然轉怒為喜,「師姐她...終於達成心愿,變成男子了?」
她喃喃自語,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玉佩,「她說過,等徹底成為男子,就來娶我......」
說到此處,她神色又黯淡下來。昔日的師姐已經成了男子,而現在自己已經嫁給別人為人夫,十年了啊!
石飛火滿臉古怪。
他本來以為是絕影劍是個痴情男子,十年前師妹嫁給別人的俗套故事,沒有想到……
絕影劍居然是位變性的女子?
而眼前的女人,跟她曾經是拉拉!
江湖,這特麼的也太離譜了!
「也罷!你既然與他有段善緣,不如到府中做個管事吧。」飛雲輕描淡寫地說道。
在她看來,這已是天大的恩賜,是對石飛火救下絕影劍的「獎賞」。
滄浪城是滄浪洲最繁華之地,而城主府更是權貴雲集之所。只要她想要什麼,自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奉上。
「我?」石飛火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穿越過來,只是給人做了兩天飯,何曾想過有朝一日竟要去給人當差?
「抱歉,在下山野之人...」他剛要婉拒,飛雲卻冷笑一聲打斷:「你救了我師姐,如今老不死和阿平都會知道此事。若不在我府中受我庇護...」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覺得能活著離開滄浪城?」
石飛火這才驚覺自己的處境。環顧四周,四名護衛虎視眈眈,每個人的修為都遠在他之上。陸起的手指正輕輕摩挲著刀柄,眼中寒光閃爍。
他忽然明白,此刻自己只有兩條路。
要麼立刻遠走高飛,永遠離開滄浪洲。要麼接受飛雲的「好意」。可黃維的消息還未打探到,哭道人八成會庇護,卻只認錢財,自己要多採藥給他...
果然是麻煩纏身。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陸起等人已悄然逼近半步,殺氣凜然。飛雲似笑非笑地把玩著那封書信,似乎在等待他的答覆。
石飛火喉結滾動,最終只能硬著頭皮拱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飛雲滿意地勾起唇角,轉身時裙裾翻飛:「先隨我去天魔窟。」她幾個護衛說道:「你們幾個記住,從現在起,他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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