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熊膽
「我不是!你看我修為像嗎?」石飛火辯解道。
他真的不是啊!
哪裡有修為像他一樣低微的殺手,哪裡有像他跑路的殺手!
萬刀鋒搖了搖頭頭,頗為自信的說道:「一個殺手,並不一定有很高的修為。哪怕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用了毒,就可以毒殺一名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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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飛火急道:「我沒有殺他們,我沒有殺任何人。」
「你曾經當過金刀門的廚子,結果金刀門滿門身上被毒殺了。金刀門的門主是我的摯友之一。」萬刀鋒說到這個時候,語氣有些低沉。
「金刀門被滅門後沒有幾天,你又去當了追風門的廚子。結果追風門滿門上下都被毒死。追風門的門主,也是我的摯友之一。」
「我們三人相識於幾十年前,沒有想到,短短几日,我痛失兩名摯友!你們血影樓真是可惡啊!」
他向前一步,聲音里壓抑著雷霆之怒:「我不僅要把你碎屍萬段,還要與血影樓誓不兩立!!」
以他龍虎武者,自然不會與石飛火這樣的螻蟻一般見識,他的目標是血影樓。
「……行吧,你說是就是吧!」石飛火放棄了辯解。
他知道無論說什麼,對方都不會聽。
「放肆!你在昌平城有兩處住處,一般人怎麼會有那麼多住處?」
「從你的住處,還搜出了血影樓的殺手令牌,那令牌之中還蘊含了一道陰毒的掌力。還好二郎功力深厚,才沒有受傷。」
萬刀鋒說的二郎是他手下,也是把石飛火擒回來的,余平朗。
「鐵證如山,你還敢狡辯!」萬刀鋒一擺手,聲音冷得像冰:「帶下去。七日之後,名刀會結束,我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
他五指一攥,空氣中竟傳來金鐵交鳴之聲,「活剮了這血影樓的雜種!」
兩名鐵塔般的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石飛火。他們手指如鐵鉗,掐得他臂骨咯咯作響。
去地牢的路,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先是穿過幾個院子,然後在一道鐵門面前向下走去。
穿過三道包鐵木門,拐過七條幽暗甬道,石階越來越窄,越來越陡。潮濕的霉味混著血腥氣直衝鼻腔,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咣當!」
鐵柵欄打開的瞬間,一股腐臭的熱浪撲面而來。石飛火胃部痙攣,嘔出一口酸水。借著微光,他看見草墊上黏連著可疑的黑色絮狀物,牆角堆著幾團辨不出原貌的腐爛物。
侍衛飛起一腳,石飛火帶著鎖鏈重重栽進草墊。
「好好享受。」侍衛獰笑著鎖上牢門的鐵鏈,「七天後,城主大人會親自來'招待』你。」
沉重的鐵門轟然關閉,黑暗如潮水般吞沒了一切。遠處刑訊室的慘叫聲時斷時續,提醒著這裡仍是人間地獄。
「特麼的......」
石飛火在黑暗中自嘲的笑了笑。前世連派出所都沒進過的守法公民,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居然淪落到死牢里等死。
他靠著冰冷的石牆坐下,面對黑暗,聽著遠處傳來的哀嚎,竟還有心思吐槽。
眼下,他又要死了。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最安全、最安穩的日子,是在山裡的日子。山中有野獸,環境惡劣,但是沒有人。
沒有人,就沒有危險。
嘆了一口氣,石飛火只希望七日之後,自己死的痛快一點。
「少年人,為何嘆氣啊?」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隔壁傳來,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可是因為這裡是死地?」
「我嘆氣,不只是因為哪裡都是死地。」石飛火揉了揉被勒出淤青的脖子,「眼前的牢籠是看得見的,但是出去之後的牢籠是看不見的。」
沉默。
許久,那聲音才再度響起,帶著幾分驚訝,「你年紀輕輕,居然有這等感悟?老夫也是四十歲之後,才有如此感受。」
「天下是那些強者的遊樂場,對於我們這等平凡的人來說,強者所在的地方,就是危險。」
石飛火突然對這陌生的獄友產生了興趣:「前輩怎麼稱呼?在下石飛火,被冤枉成血影樓殺手,七日後就要被萬刀鋒活剮了。」
「周熊膽。」那聲音答道,「在這死牢里,已經待了三十年。」
「三十年?你居然沒有死?」石飛火有些不信道。
一個人被關在城主府的死牢之中,被關了三十年。
周熊膽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在這死牢之中,最可怕的不是環境,而是沒有盼頭。我有盼頭,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沒有盼頭的人,不如死了。
「什麼人?」
「一個失去兒子的人!」
「他兒子是誰?」
「哭喪劍神桑悲鴻!」
聽到這個名字,石飛火覺得有點耳熟。他忽然想起來昨日錢守義說的話。
「三十年前,萬毒仙君、百轉刀王萬刀鋒與哭喪劍神桑悲鴻,是昌平城三傑。他們聯手推翻老城主……」
石飛火一下子想起了錢守義的面容,他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哭喪劍神不是死了三十年嗎?他的父親有多大?」
「咦?你居然知道哭喪劍神桑悲鴻?現在……還有人記得他?」周熊膽的聲音顫抖著,「還有人記得他!」
「當然!」石飛火靠著冰冷的牆壁,複述著錢守義的話:「哭喪劍神桑悲鴻當了新城主,萬毒仙君、百轉刀王萬刀鋒做了副城主。」
「但桑悲鴻當上了城主之後,橫徵暴斂,不得人心,搞得民不聊生。城中武者忍無可忍,聯合……」
「放屁!一派胡言!」周熊膽聲音嘶啞,卻透著滔天怒火:「桑城主愛民如子!是萬刀鋒那個畜生勾結外人,殺了桑城主,打傷我大哥周人參!「
「周人參?」
「萬毒仙君就是周人參,也是我的大哥!」周熊膽憤怒難平的說道。
「原來老前輩是昌平城的老人啊!」石飛火恍然大悟,「那為什麼別人會說桑悲鴻橫徵暴斂,不得人心,搞得民不聊生?」
「這是一個很久很久的故事,你要聽嗎?」周熊膽平息了怒火,喘著粗氣說道。
「現在的我,很有時間。」石飛火說道。
牢房中沉默了片刻。當周熊膽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那大概是四十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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