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青銅堡壘的魔族有「一點」死了

  第445章 青銅堡壘的魔族有「一點」死了

  拜爾，魔鬼中尊貴的大公，想當年也是地獄裡有頭有臉的角色，現在只能在大陸位面這荒涼的破地方，駐守自己那模仿地獄青銅堡壘建造的「盜版」堡壘。

  作為魔鬼的生活就是這樣，有時起有時落，也許前一天還是地獄裡威震一方的統治者，後一天就因為在挑戰中被打敗，或是又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勢力衝突，在衝突中被擊潰，陷害，變成被禁錮的囚徒，也有可能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像是路邊一條死地獄犬。

  相比之下，它的下場還算不錯。

  至少還能換個地方，繼續當它的一城之主，大陸位面版青銅堡壘的統治者。

  而且說實話，就荒涼程度來講，大陸位面這邊的環境，哪怕是最荒涼的地方，也比地獄裡最好的地方豐饒得多。

  地獄那地方成為折磨與痛苦的代名詞是有原因的，不是因為魔族在那裡才痛苦，而是因為那裡本身就很痛苦，而魔族不過也是在那裡被折磨的一份子。

  要麼極熱，要麼極寒，能把劣魔直接吹起來的颶風一刮刮半年，酸雨、毒沼、焦土、

  

  熔岩、泥石流更是隨處可見，還有那最深處深不見底的深淵，能吞噬一切，只要掉下去就再也上不來，生死不明，魔鬼都是這麼傳的，可是所有魔鬼心裡也清楚，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與地獄的環境擺在一起，北部荒原這只是氣溫有點低，泥土有點硬，不太好種莊稼的地方，遠稱不上「荒原」，以地獄標準是妥妥的沃土，這裡起碼能長出植物，別把苔蘚不當綠植。

  只是現在對拜爾來說有個嚴峻的問題是，它在這片「沃土」也帶不了多長時間了。

  南邊來的聯軍連戰連捷，一個個它認識或聽說的大魔鬼，或死在城堡里，或丟下自己的勢力軍團，九成九家底，倉皇逃跑。

  拜爾是個聰明魔鬼，起碼自認為很聰明的魔鬼，它在兩年前得知混入各族的魔族奸細正在被找出來時，它就覺得應該是有大麻煩要發生。

  而結果也很顯然，確實有大麻煩，還不是一般的大麻煩。

  南邊那些種族，不知道怎麼回事，找到了能直接殺死魔族的方法，一下子解除了它們在異位面作戰最大的優勢。

  再加上來這邊的魔族，本就是在原位面混得不順的魔族，能在原位面發展勢力誰來這邊，土地雖然富饒，卻遠離地獄權力中心。

  而且這邊的魔族，不同勢力之間毫無合作可言，還保留著魔鬼惡魔互相傷害，魔鬼內部互相背刺的「優良傳統」。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聯軍摧枯拉朽一般，由南向北推進著，沒有任何一支魔族勢力成功抵擋住了他們。

  拜爾覺得自己也不會例外，它相信自己仿建的青銅堡壘和真的一樣堅固，可是哪怕真的青銅堡壘搬到這來，也難以阻擋聯軍的攻勢。

  向地獄求援？

  不切實際的想法。

  沒有魔鬼會來救援，而且，就算是在地獄的魔鬼，現在也麻煩重重。

  那些和魔族交戰了記不清有幾百年的卡馬拉人，出現在了地獄中，他們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突破了地獄之主對向地獄內傳送的封鎖，找到了直達地獄的方式，把有關外族的戰火，第一次燒到了地獄。

  估計深淵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該死的卡馬拉人，記得之前不是給別的種族當奴隸的嗎，怎麼發展得好起來了，甚至於能打進地獄去。

  更糟糕的是，不僅由於魔族在正面對抗著卡馬拉人導致抽不出兵力支援散落在其他位面的魔族貴族，就算能抽出，也很難送過來。

  它們沒有找到很好的通過地獄之門來到大陸位面的方法。

  地獄之門是能以地獄為一端，連接不同的位面。

  可是連接上不代表能過得去。

  地獄到大陸位面的通道上，那頻繁發生的風暴現象，對於魔鬼來說也是致命的。

  而魔鬼沒找到很好通過通道的方法。

  它們在位面間穿梭的方式，更具有魔族的特色。

  直接肉身穿，大不了死回原位面去，然後再來一次，多試試，總能試出來成功的那一次，它們也只需要成功一次，只要不在原位面，魔族並不怕死。

  好吧，現在還得算上大陸位面。

  在這裡也有完全死亡的風險。

  靠多試試穿梭位面的這個方法，乍一看像是給魔族量身定製的方法，實際上也越來越難用，好幾百年前的時候，嘗試個十次八次，就能有一次成功穿過。

  到了幾十年前，這個數字就增長到近百次。

  而如今，據說起碼要幾百次才能成功一次。

  拜爾沒試過，只是聽說，它對死幾百次的事情不是很有興趣。

  按照這個發展趨勢，再過幾十年呢？上千，甚至上萬，或者說根本數不清多少次，多到完全穿不過來。

  還有更可怕的傳說，如果風暴再這麼繼續發展下去，會轉變出新的形態，直接殺死魔族，消除一切魔法效果，不再有復活的機會。

  危機感，拜爾對此有嚴重的危機感。

  不過最近危機感減輕了。

  倒不是因為找到解決的辦法了，而是眼前有個更大的麻煩。

  聯軍到底還有幾天會抵達呢？

  拜爾盤算著時間。

  暗紅色的高大身軀，略顯頹廢地坐在它的寶座上，寬闊的蝠翼，沾染著綠色毒液的尖牙，都無法給他增加駭人的氣勢，連擺在寶座旁，燃燒著綠色地獄火的鋸齒巨劍，看上去仿佛都變成了一個裝飾擺件。

  活脫脫一位失意頹廢的中年人形象。

  它端起酒杯，裡面裝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也不是酒，是「小甜水」。

  加了大量糖的甜果汁，稍微發酵過，但酒精濃度低得和沒有差不多。

  它就愛喝這個。

  那些平日裡非要喝烈酒或是喝血的魔鬼，實際上也不覺得好喝，純純是為了裝兇殘。

  它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了。

  形勢都困難成這樣，還是愛喝點啥喝點啥。

  拜爾端著它的小甜水，走到它城堡的窗邊，俯瞰著這座青銅堡壘。

  正如這座堡壘的名字那樣，目之所及，全是青銅色。

  但實際上，這裡並不是全部由青銅製造的，那成本也太高了，就算是魔鬼大公也負擔不起，這裡只是表面貼銅，還有很多地方乾脆是刷的青銅色的漆。

  不過就算是這樣，這裡也算是一座強大的，易守難攻的堡壘。

  比更南邊那些魔鬼和惡魔的城邦都強。

  拜爾估摸著，大概是贏不了，但起碼也能堅持幾天。

  在這裡被大軍包圍，但是頑強戰鬥，堅持許久，成為整個北部荒原所有魔族貴族裡堅守時間最長的魔鬼，這樣的名聲，應該有助於在死回地獄後重新建立勢力。

  是的，拜爾已經在計劃死回地獄後的事了。

  它並不打算真的死戰到底，它的計劃是，只要發現情況不對，那就立刻跑路。

  唯一有點糾結的地方是，怎麼跑路。

  是趕在聯軍對它使用那詭異的致死方案之前自殺，還是走地獄之門穿回地獄去。

  後者可能會舒服點，死亡再在地獄復活，這個過程還是挺痛苦的。

  只是這個可能的概率，大概是幾百分之一這樣，剩下的概率都是被風暴殺死。

  這好像也和自殺差不多。

  好吧，那就排除走地獄之門這個選項，顯得有些多此一舉，還是看情況不對就自殺好了，自殺方式就選自爆，這樣還能帶走附近一些敵人，也有助於建立名聲。

  魔鬼出門在外，想要有追隨者，最重要的是實力，第二重要的就是聲望。

  凶名在外，才會有魔鬼主動找上來。

  至於現在城邦里的這些魔族，沒什麼好可惜的，無論是死了還是逃了，對它來說都沒什麼分別，死回地獄的魔鬼也不會專門來找它，大概是就近找個強大的貴族直接投奔了。

  魔族沒什麼忠誠可言，要麼是利益綁定，要麼是武力脅迫，聲望是讓其他魔族相信跟著它能有利益的方式，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不如讓這些魔族死得有價值一點，在青銅堡壘里做最後的抵抗，成為它未來聲望的一部分。

  這應該就是損失最小的計劃了。

  拜爾喝了一口小甜水，對自己的計劃很是滿意。

  完美，當魔鬼就是要靠腦子，只知道打打殺殺的魔鬼是晉升不上來的，要不然為什麼深獄煉魔作為普通魔鬼中實力最強大的分支，真正晉升到貴族的比例卻很低，不如很多比它們弱小的魔族類型，就是因為它們腦子裡長得也是肌肉，只知道用暴力來解決一切。

  自爆應該爆個帥的。

  拜爾思考著給自己的計劃做最後細節上的補充。

  不選威力最大的爆法，一定要選視覺效果最強，動靜最大的爆法，這樣如果有其他魔族看到傳播回去，又是一段傳說。

  想想該怎麼自爆才好。

  正當拜爾斟酌著這個問題時，突然，它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力。

  強大到前所未見，強大到它想不出得是什麼法術，才需要用到如此規模的魔力。

  進攻開始了？

  它腦子裡冒出這個疑問。

  可是它還沒想好具體怎麼自爆呢，還有自爆前最後的台詞，這個也很重要。

  而幾乎是感受到魔力的同時，一個巨大的法陣在青銅堡壘上空展開，規模之大，看上去就像要運送一支軍團。

  所以聯軍攻城是用空降的方式？

  這樣是會讓城牆無效，可是未免也太過魯莽了一些，直接往城裡空降，無異於主動選擇身陷重圍，和找死差不多。

  它以為只有惡魔那些沒腦子的玩意兒才會這麼打仗，沒想到大陸上的那些智慧物種也一樣瘋狂，以前的戰爭中也沒見他們這樣啊。

  然而，與它預想不同的是，在傳送陣出現後不到一秒，到來的不是大批聯軍，而是強光，強到在這裡能蓋過太陽光的強光，瞬間讓視線內變成一片全白。

  拜爾只覺得雙眼刺痛。

  這是什麼戰術？

  先閃光再空降，讓守軍一時反應不過來組織反擊？

  到這一刻，拜爾仍舊在考慮戰術。

  它確實是一位愛思考的魔鬼，只是哪怕它窮盡想像力，也想不到聯軍真正要做的是什麼。

  本能的，它想閉上眼，稍微緩解強光刺激，可是它突然發現，眼睛閉不上，雙眼就像被人把眼皮扒開一樣，無論如何也無法合眼。

  控制類法術？

  拜爾意識到問題。

  可是這樣強度的控制類法術，能持續多久。

  幾分鐘？幾十秒？

  為了這麼點時間，消耗這麼多魔力到底有什麼意義，是聯軍魔力儲備多到沒地方用，還是他們有什麼辦法在這點時間內把在場的所有魔族全殺光。

  不可能，絕不可能。

  拜爾篤定聯軍不會有這樣的能力，因為此前北部荒原的戰鬥中，從未表現出來過，而且也太不實際了。

  可當它剛說服自己，找到自信時，突然，他感受到渾身上下，傳來劇痛。

  對於魔族來說都難以忍受的劇痛。

  像是有無數的掠食者，在活吃它的身體，不分體內外，一同啃食。

  這時，拜爾終於意識到情況可能很不對勁。

  噬魔體，這是噬魔體。

  很久之前它還是只低階魔鬼時，見識過這種東西，它永遠忘不掉噬魔體給它帶來的痛苦，可這東西隨著烏克馬克人一起消失了，幾百年來沒出現過，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

  雖然痛苦，拜爾還是保持著理智，因為作為親歷者，它清楚知道，噬魔體只是帶來折磨與痛苦，並不能真正殺死它，也不具備讓它連返回地獄也無法做到的能力。

  它待會兒要爆個威力大的，拜爾放棄了原本追求視覺效果的計劃，改為殺死越多的人越好，作為讓它經受如此痛苦的報復。

  可是，就在這時，它感受到另一股奇特的魔力波動。

  治癒法術？

  誰在給它施加治癒法術？

  一邊傷害一邊治療，這是什麼思路，特殊的折磨方式嗎？

  善于思考的拜爾，也覺得要燒腦了。

  只是很快，遍布全身的，由內到外的，遠超噬魔體啃食的巨大痛苦，向他襲來，難以忍受的痛苦讓它徹底無法保持清醒理智。

  它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這治癒術里摻啥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