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離譜神明，但是很有研究價值

  第439章 離譜神明，但是很有研究價值

  」那個，關於你的孩子們。」

  面對這位明顯腦子有大病的母神，賈修儘量採取對方能接受的言語措辭。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想要靠對話對出信息來，那就要儘量與對方的腦迴路同頻。

  「我在其他位面見過你流落在外的孩子，包括烏克馬克人和卡馬拉人。」

  「是嗎？他們生活得怎麼樣。」

  提到曾屬於這個位面的兩大智慧族群，母神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他們————還行，卡馬拉人發展得應該還算不錯，不過我不太熟悉，只是打過照面，他們魔法科技的水平應該很高，可以自由地在位面間進行穿梭，且能夠使用大規模法術，至於烏克馬克人，我也只了解一位，他在不斷傳承意識，建立了以烏克馬克為名的國度，發展也不錯。」

  賈修簡單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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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沒有說那個大概率是卡馬拉人的寶拉，和他們多少有點矛盾的問題。

  還不確定她在大陸位面搞事情，是出於個人目的的行動，還是出於某個卡馬拉組織目的的行動，亦或是代表現存卡馬拉人集體意志的行動。

  如果是最後一個，那大陸位面和剩餘的卡馬拉人，可能關係很難融洽，未來發展成敵對關係的概率不小。

  要和人家「孩子」敵對，這種事肯定不能當著母神面說。

  至於在其他位面倖存的烏克馬克人，賈修也只認識帝國皇帝一個，更準確點說，半個，畢竟皇帝的身體和一半意識不是他的。你說他過得有多好吧，很難評價。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母神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那麼，如果你們只是為了噬魔體，去製作那個新的武器而來，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為何還要深入到這裡？」

  「因為好奇。」

  賈修直接回答。

  「作為研究者的好奇，恕我直言，這個位面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據我所知，烏克馬克人曾經對生物魔法的掌握應該不止當前的水平，他們的文明退化了，還在不斷地執行那個很荒謬的討伐魔王任務，在你這位母神的安排下，而你甚至不需要他們的信仰，烏克馬克人對神明的祈禱，並沒有流向你對吧，這每個部分對我來說，都充滿問題，所以我好奇。」

  賈斯汀娜在一旁聽著，都做好戰鬥準備了，直言不諱沒什麼，但這也太直言不諱了，直接對著當事神說安排的魔王討伐很荒謬，感覺和挑釁也沒啥區別。

  然而賈修並不緊張，他已經能跟上這母神的腦迴路了。

  這母神雖然有大病，但大概是個有啥說啥的神，或許是因為集合了眾多神明做了唯一神的原因，讓祂認為不需要掩飾撒謊之類的。

  因此賈修也直接表明了他想知道的問題。

  不過沒有區分重要性，所有這些問題中，他最想知道的毫無疑問是有關不用想神明信仰祈禱的那部分，可只問那個，感覺目的性會表現得有些太強，所以賈修選擇全問了，把最想知道的摻雜在不那麼關心的問題里。

  「荒謬？荒謬嗎，我只是，實在沒有選擇才這樣做。」

  賈修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怎麼感覺這母神說話好像挺委屈的呢？

  祂在委屈什麼？

  這不是祂自己選的嗎？更難受的不應該是不明真相的烏克馬克人嗎，這些文明退化不明真相為了一個虛假的所謂魔王一批批赴死的本地人，怎麼看都是被這母神折磨慘了。

  母神隨即解釋了祂的想法。

  「我們認為，我們兩個孩子之間發生的悲劇就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太多，學到了太多，如果他們生活回到最本真，最樸實的階段，為了生存下去努力奮鬥，那他們也不會因為利益的糾葛心生不滿，甚至於成為仇敵，所以，為了避免剩下的烏克馬克人，由於對利益的追求，自我毀滅，我們相信將他們的生活水平和魔法水平維持在這階段，能讓整個族群更充實地存在下去。」

  「呃————」

  賈修聽完這說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低估這母神的逆天程度了。

  因噎廢食都不太能配得上祂這理念，這得是崴腳就截肢的程度。

  什麼叫為了避免利益讓族群內部發生衝突，所以乾脆不發展，科技魔法水平停在這了，是要生產力不進步，生產關係就不需要發生改變這種邏輯是嗎。

  這思路不由得讓賈修想到位很「神奇」的，熱衷於去城市化的歷史人物。

  不過與那相比起來，母神還是要「和善」得多了。

  「那魔王呢？根據我們判斷，魔王並不是真正的魔族，是參考魔族完成的仿製生物，你製造出那樣的生物，只是為了完成噬魔體的實驗嗎？還是有其他理由。」

  「我確實想完成噬魔體的改進，它現在仍不足以徹底殺死魔族，你的目的也是對抗魔族，我們目前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我才會回答你的疑問，至於魔王。」

  母神頓了頓，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偏執，不過他還是講述了出來。

  「為了保護孩子們，我將位面隱藏，讓他們失去向外探索的機會，限制魔法的發展，讓他們免於利益誘惑自相傷害，但同時，我也抹除了他們的目標。」

  賈修這時很想說一句「你原來知道啊」。

  可是仔細一想，知道還這麼做，好像更變態了。

  「人是不能失去目標的，所以我們為他們設計了能夠挑戰下去的目標，有時困難，亦是生活的希望，我們在給他們創造希望，儘管這個過程中會有些挫折磨難，但對於整個族群來說，是必要的。」

  賈修已經開始同情烏克馬克人了。

  攤上這麼個母神，那確實沒辦法。

  突然感覺大陸位面那幫神，雖說搞什麼教義的都有，可比起這位來，都「眉清目秀」的。

  烏克馬克人現在的處境，感覺像是在推石頭的西西弗斯，都是神明設了個沒什麼意義的目標在那裡，沒完沒了地循環。

  他必須想像烏克馬克人是幸福的。

  不對，西西弗斯起碼知道真相，烏克馬克人不知道。

  還不好說哪個更慘一點。

  所謂的「勇者」，「魔王」，「拯救世界」都只不過是設立出來的目標，為了存在而存在的目標，那死在討伐魔王路上的勇者們，死得也太荒誕了。

  這就是母神所說的，過程中的「挫折磨難」嗎，那些相信自己真的為拯救世界而死的人，是「必要的犧牲」。

  賈修從這母神身上，感受出點「神愛世人但神不愛具體的人」的感覺。

  只要族群能延續下去，族群中某個個體經受了什麼悲慘遭遇，那無所謂。

  協會這邊有沒有不干涉其他位面運行之類的說法，應該是沒有。

  賈修想著有沒有可能解救一下這個位面的倒霉蛋們，況且他們在生物魔法上具備的天賦，不應該浪費啊。

  或者說把這邊的情況透露給帝國皇帝，讓他考慮要不要解救一下自己的同胞。

  「你或許認為我們瘋了。」

  賈修聳聳肩，沒回答。

  不過他確實認為這母神瘋了。

  「可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方法，魔族的威脅依然存在，我們只能這樣將位面藏起來，我們也從未放棄對魔族的研究，當找到徹底解決魔族的方式，我們會還孩子們自由，我們也將逝去，歸於寧靜。」

  賈修明白這母神最像什麼了。

  是個控制欲究極變態旺盛的大家長，把信徒視為自己的孩子，讓孩子完全按照自己設定好的軌跡生活，同時認為自己承擔起了全部責任，比如解決魔族，從頭至尾沒考慮過當事「孩子」的想法。

  「神不是永生的嗎，你們為什麼會逝去。」

  賈修裝作不知道湮滅，釣魚式地發問。

  「神從未永生，神權的存在終將會引導神走向終結，所以我們剝離了神權，讓其只依託於信仰存在，信徒不用再向我們這樣具體的神祈禱，只需要與神權建立連接，就可以使用神權賦予的力量，也許神本就沒必要存在。」

  母神直接說出了賈修最關心的東西。

  所以母神也沒有解決神明終將湮滅的問題，只是選擇了更極端的方式，把神權放棄。

  那個神權依託於信仰存在是怎麼回事，神權不本來就是信仰產生的嗎？

  難道說只要神放棄祂的神權，普通人就可以不經過神明這個中介，來使用信仰的力量了，可神權剝奪後無人繼承的話會消解啊，賈修意識到這中間還缺一個重要的技術環節，需要從母神這裡獲得。

  只是就算獲得後，具體的執行也很難辦，要怎麼讓神放棄神權呢，不是每個神都會做出和母神一樣的選擇。

  讓中介放棄中介平台，那可太難自願了。

  走一步看一步，先搞定技術環節再說。

  賈修做出了決定。

  該想辦法和母神談談拿什麼來換技術的條件了。

  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沒想明白。

  「如果你們已經剝離了神權，你們又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我沒從你們身上，感知到能帶來漫長壽命的魔力波動。」

  這是賈修剛見到母神就發現的疑點。

  祂在感知中就像個普通人。

  不成神的凡人不是沒法延長壽命，但延長這麼多年，怎麼也得表現出拉爾文大師那種強度。

  拉爾文身上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就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對向車道上亮起的遠光燈那樣明顯。

  站實驗室里什麼都不干也算干擾源。

  而母神沒有，母神和普通人一樣。

  賈修懷疑過是過於強大，可是不再掌握神權的神明集合體，沒理由過於強大。

  「我們在反覆更換身體，我們原本的身體早已腐朽消散，只有智慧與意識在一副副軀殼中留存。」

  怪不得身為神明，身體卻處處都像個普通人呢。

  聽到母神這麼說，賈修立刻反應過來。

  是那些勇者。

  所以才會有二階段，怎麼都戰勝不了，進入幻術，在幻術里神明賜予力量，燃燒生命，這確實燃燒生命，幻術走完身體就不是自己的了。

  和帝國皇帝是一個技術路線。

  都不用問，賈修也相信母神的觀念會和帝國皇帝差不多，「他們是自願的」。

  賈修始終認為，這種地位上存在巨大差異，觀念從出生學習開始就受到影響，最終塑造出來的自願，和真正的自願是不一樣的。

  這麼看來，在烏克馬克人這個倒霉種族裡，最倒霉的就是這幫被隨機數搖出來的勇者。

  討伐魔王這事，失敗是個死，成功還是死，當然嚴格意義上講不能算死，但身體被神明意識集合使用了，也不太好算是活著。

  疊加態。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做到把神權剝離，並依託於信仰存在的。」

  「你為什麼想要知道，你並不是神明，沒有神權，也不承載信仰，只是因為好奇？

  不，我們認為不是，你還有其他目的。

  母神語氣毫無感情色彩地說道。

  賈修並不打算和母神解釋他不想要神明這個中介存在的願景。

  他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你想要徹底解決魔族的威脅，我們也想解決魔族，而我相信我們做到的可能性更大，要比藏在地下對著仿造的魔族研究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不如這樣，我們去消滅魔族，然後你們大可以去歸於寧靜，只是在那之前，告訴我你們是如何實現神權剝離，讓信徒自由使用的。」

  面對賈修的提議，母神沉默了片刻，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回答只有一個詞。

  「好。」

  「成交。」

  賈修對這個答覆很滿意。

  反正魔族怎樣都是要解決的。

  至此，在烏克馬克位面，也沒什麼好繼續停留的理由了，解決魔族後，母神如果如約逝去，不再延續意識傳承，烏克馬克人也就不用再繼續這個荒誕的勇者遊戲。

  賈修一行隨即離開，準備返回大陸位面，全力研究噬魔體，魔能計算機與治癒術的結合。

  但在返程的路途中，一行里唯一的神明，賈斯汀娜，在禱告渠道中，向她的唯一神選，賈修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大陸位面的神明，未來會怎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