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賈修對痛苦的全新理解
痛苦之神信徒的受洗儀式場地,和賈修預想中不太一樣。
他本來想著,莊園外面,都已經群魔亂舞到那種程度了,那這個區域的核心,一定是最極端最扭曲的地方,不然怎麼能配得上信仰一貫的做派。
然而完全沒有辣眼睛的畫面。
莊園的最核心區域,是個精緻的小教堂,建築風格說是信聖光的估計都有人信。
斑斕的彩繪玻璃,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純白的裝飾石柱,肅穆的頂部壁畫,銀質的燭上燃燒著溫暖的燭火,甚至還有規模稍小一點,不過結構完整的管風琴。
唯一不「聖光」的地方,恐怕就是聖壇上的塑像了。
塑像的造型略顯妖嬈,沒那麼神聖,開臉十分中性化,難辨性別,這倒是符合痛苦之神的設定,痛苦帶來的「愉悅」是不分性別的。
不過賈修覺得這設定的範圍有點窄了,別說性別,明明物種都可以不分。
賈修現在有理由懷疑,這個痛苦之神教堂的設計,就是照著聖光教廷狠狠學來的。
儀式現場的信徒也沒有穿成一看就很腎虧的樣子了,取而代之的十分正經的教士服以及修女服,不是被改造成特殊用途,尋找暴露與保守之間微妙禁忌感的那種修女服,就是全身上下除了臉哪都不露的正式版。每位信徒都舉著根蠟燭,抱著本經書,客串唱詩班詠唱著「聖歌」。
至少形式上挺像聖歌。
如果聽不懂歌詞的話。
賈修總算在這裡找到有邪神感覺的元素了,唱詞。
「追隨每一份欲望,滿足每一種饑渴;
「拒絕任何怯懦的退縮;
「平庸是唯一的原罪,極致是唯一的救贖;
「讓這祭品的痛苦,化為您的歡愉;
「讓這祭品的欲望,成為您的力量……」
但問題是,他們的唱腔要多正經有多正經,光是聽個感覺,不聽內容的話,和英雄史詩差不多。這讓賈修不由得想起以前聽過的英文歌,有一些在不知道歌詞的時候,感覺還挺正常的,一看歌詞發現直奔下三路。
在小教堂中央,有一片水池,撒著花瓣,痛苦之神的祭司站在中央,為每位受洗者洗禮。
今天不止賈修一個受洗,所以他站在後面觀摩了其他信徒受洗的過程。
流程真的和皮克精描述的一樣,很簡單。
受洗者雙手抱在胸前,然後祭司禱告一些和唱詞差不多風格的禱詞,接著把受洗者按進水池中。這時牆壁上的管風琴會突然奏響,不過並沒有人演奏,據說這時痛苦之神的回應。
一個邪神還挺文藝的,回應都用管風琴回,這活讓賈斯汀娜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根據管風琴奏響的時間,音符數,能得出痛苦之神對受洗者的滿意程度。
解讀管風琴鳴奏的聲音,是痛苦之神祭司的主要職責之一。
聽起來和找個龜殼烤一下,然後解讀被燒出來的裂紋也沒什麼區別。
如果痛苦之神對受洗者很滿意,那這人不會很快被從水池裡撈出來,而是擱那漂著,一直持續到祭司解讀出神諭讓受洗者離開為止。
很人性化,還以為痛苦之神滿意了會讓受洗者持續被摁在水裡呢,畢競嗆水加窒息聽起來才更符合痛苦之神的教義,只不過有弄死的風險,看來這個邪教還沒精神不正常到那種程度,哪個讓神滿意了就把哪個淹死給神獻祭了。
目前看來,排在賈修前面的受洗者,似乎都沒怎麼讓痛苦之神滿意。
最長的一位也就在水上漂了兩三分鐘,不是很持久的樣子。
顯然他們的痛苦之道,都不能吸引到這位久經痛苦考驗的神明。
想來也挺正常,痛苦之神雖然在神明里不算歷史久的神,屬於最「年輕」的一批神明之一,可那也是有數百年的歷史了。
這麼長時間下來,還能有什麼折磨手段是這神沒見過的呢。
在得知讓痛苦之神投入更多關注,就有可能撬到更多神權後,賈修想了一路,琢磨什麼樣的方法能暫時唬住這邪神。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沒有。
他連莊園裡這些人的玩法都接受不了,這方面經驗和接受度都嚴重不足,實在想不出什麼能吸引到閾值被拉高到詭異高度的邪神。
之前他搞出來的最大程度折磨,也不過就是些許肉體上的疼痛,和衛生層面的噁心,在這地方簡直算小清新。
或者精神層面,賈修想起他的「摯愛親朋」瀚納仕。
一點點男女關係方面上的精神衝擊,就讓這位貴族家的少爺徹底瘋狂了。
可是這種程度的精神折磨,應該在痛苦之神這邊也不算回事,都亂成這樣了,誰還會在乎那些呢。太難了。
賈修很少會直接選擇放棄。
但這次一時間是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隨著排在前面的人越來越少,賈修依然沒有靈感,索性不管了。
反正按照奧伯龍的說法,他躺平不動反制術式也能弄出保底。
吃保底就吃保底吧。
就這樣,沒多久後,洗禮儀式輪到賈修。
伴隨著不關注歌詞還挺好聽的「聖歌」,他被輕輕送入溫暖的水池。
就在水沒過面部的瞬間,意識好像被抽離出身體,那感覺和跨越位面的穿梭有些接近,不過只是意識層面的,身體上並無任何感覺。
一陣抽離的恍惚後,賈修再也感覺不到浸泡在水中,也聽不到唱詩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宮殿似的空間,紅黑配色扭曲顫動,仿佛要吞噬每一位來者,讓人徹底陷入無盡的欲望與混亂中。
有點意思。
賈修宣布痛苦之神在形式層面做的還挺用心的,與神明建立信仰聯繫的這個過程,至少看著很花里胡哨。
也許這就是邪神的「難處」吧。
聖光教廷那一茬子神,因為不怎麼缺信徒,或者由於信徒被分配得明明白白,這個過程都很敷衍,賈斯汀娜那更是乾脆啥都沒有,目前被當個聊天軟體用。
沒有穩定信徒來源的邪神,就只能在一切可以整花活的地方儘可能整一點。
只從帶給信徒的觀感上來說,邪神應該是比大多數神權正經的神像神得多。
比起來賈斯汀娜都算好的,她出場至少知道金盔金甲「破碎虛空」,奧伯龍說他是村里盲流可信度極這片紅黑色的空間內,賈修謹慎地觀察著,不確定這裡是不是痛苦之神的神國,如果是神國的話,那第一次建立信仰聯繫就把信徒帶進信仰的核心區域,還挺大方的。
也不知道反制術式現在啟動了沒有。
賈修想著是不是自己在這裡溜達一會任務就完成了。
按計劃等退出去後,賈斯汀娜會一個傳送把他從這裡拉走。
等於說整個行動他除了視覺有些受到傷害,精神有點受到衝擊,也沒幹什麼。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賈修決定趁現在更仔細地觀察一下這裡。
無盡的紅黑色中,漂浮著許多鐵籠子,裡面關著的是一團涌動的霧氣。
而在距離他比較近的位置,有一個空籠子,籠子門打開著,好像在等待著什麼東西放進去。這是讓自己展示痛苦之道的意思?
賈修試著構想了一點痛苦折磨的場景,果然一團同樣的霧氣出現在身前。
懂了,那籠子是具象化的上傳接口。
那這麼說來,其他籠子中,就是其他信徒對痛苦的構想了。
看,還是不看,這是個問題。
看吧,感覺看了會後悔。
不看,感覺不看會更後悔。
就像有人分享了一個封面上寫著「膽小的不要看」的視頻,明知道點開會嚇到,還是手賤非要點開看看。
叛逆!
賈修決定遵循本心。
他隨機把注意放到一團霧氣上,與他設想的一樣,在一片純粹的意識空間中,並不需要身體真正地移動,不存在物理距離的概念。
很快,一段全新的畫面播放……
賈修沒看完。
大概看了十幾秒就後悔了。
為什麼要手賤呢?
不是,反制術式怎麼還沒生效。
賈修有些疑惑,從他進入到這裡後,起碼過去幾分鐘了,他在小黑屋裡測試過,反制術式雖然複雜到離譜,啟動步驟繁雜,但也不至於這麼慢。
是術式那邊出問題了?
不應該,如果出問題了,賈斯汀娜會負責幫他物理脫離痛苦之神的信仰渠道。
那就是意識空間內對時間的感知與物質世界不同。
這麼說來他在這裡的時間還挺充裕。
應該就是這樣,不然其他信徒也來不及展示自己的痛苦之道。
賈修打量了周圍到底有多少籠子,籠籠統統算下來,估計也就幾百。
這肯定不是所有受洗者的總數。
那難不成是「優秀作業」?
把對痛苦之道理解好的,都留在這裡供後來者觀摩。
小型信仰論文平了屬於是,就是少個查閱檢索系統。
一想到這些都是「優秀作業」,賈修就又有點好奇了。
他想知道在飽受痛苦的邪神眼裡,什麼樣的才算優秀。
每個看一點點,只要稍有不對就立刻退出。
上一次被嚇退出後,過了短短「半分鐘」,賈修又覺得自己行了。
於是,他觸發了另一團霧氣。
一分鐘過去……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直到霧氣中的內容全部結束,賈修才自動退出。
感覺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了。
不是賈修被精神污染,理智下降,閾值提高也要真的接受痛苦之道了,而是他發現了理解痛苦之道的全新思路。
在他看的第二個優秀作品中,並沒有任何直接的血腥噁心視覺衝擊場景。
只有一種持續不斷的絕望與壓抑感,走的是精神恐怖路線。
讓賈修想起了他之前搞出來過的中學教育復刻,不過程度要嚴重得多,精神層面的痛苦更嚴重,充斥著濃濃的無力感,無論怎麼做都會導向最終悲劇的結局的感覺。
這倒是個新思路。
賈修有點來靈感了。
壓抑,無力,絕望,感覺什麼都做不了,做什麼都沒用……
要是痛苦之神也好這口的話。
賈修腦海里不由得冒出一點「神奇」的資本世界「小趣聞」。
還有什麼能比那玩意兒更無力呢。
賈修向來執行力很高,在確定思路後,他立刻開始操作。
得益於之前「感化」過瀚納仕的經驗,他干起這個來還挺順手的。
而且經歷內容有現實原型,只需要經過一些本土化改變,調整一下細節,把元素都對應替換一下……完美!
賈修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他甚至還親身體驗,檢查感受了兩遍,確定沒有什麼問題。
太有無力感了。
還得說是現實世界有活,這讓人編誰能編出這玩意兒。
整個經歷下來,可以說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看一樂,站在親歷者角度,哦吼。
賈修把製作好的霧氣團送入籠子中,關上鐵門。
門閉合的一瞬間,好像激活了什麼東西,整個鐵籠開始極速上升,如同被拉入上界飛升。
鬧麻了,明明就在異位面躲著,連自己的信徒都沒法直接接觸,搞得好像在世界之上一樣。「希望你喜歡!」
面對裝著他對痛苦全新理解飛升的鐵籠,賈修送上了他「真摯」的祝福……
此時,放逐之淵位面艾格尼。
熟悉這倒霉催的位面的人都知道,這地方可以說沒有好人了。
在當初神戰中失敗的邪神們,亡的亡,逃的逃。
逃的那部分主要就躲在這裡。
說實話,這地方沒有什麼意思,是個毫無生機的位面,只有破碎的空島與深淵裂隙,在這樣一個地方,想找點事做事很難的。
沒事幹,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忙得不可開交的人渴望片刻休息,成天無所事事的人渴求能讓自己有動力去做的事。
痛苦之神正在經受這種沒事幹的折磨。
池真的無聊死了。
但死不了。
僅有的一點娛樂,就只剩下看大陸位面那些遺留的信徒們,傳來的一些禱告。
可是也有些看膩了。
對痛苦的感悟都千篇一律,缺少創意。
浮於表面的痛苦,不夠直達心靈。
現在明明有受洗儀式的,能被選中受洗的信徒,應該可以提供一些有意思的痛苦。
可是並無什麼收穫。
太真淡了。
痛苦之神陷入一種對痛苦的萎靡中。
這時,今日最後一位受洗者的禱告,乘著信仰搭建的渠道,來到痛苦之神的面前。
沒報什麼期望,池感受起禱告的內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