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賈修的靈機一動型科研

  在專注思考的時候，時間似乎會流逝得格外快。

  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賈修的腦門上也被自己戳出不少筆桿留下的紅印。

  想問題的同時總會做些奇奇怪怪的無意識行為，包括但不限於蓐頭髮，拽鬍子，反覆按按動筆的按鈕，扒拉橡皮，拿筆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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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來收到的唯一有用的信息，是賈斯汀娜那邊叫著她又在哪哪哪收穫一群忠實的粉絲兼信徒了。哪有神沒跟她禱告，自己急著先說的。

  有種釣到大魚了，三過家門而不入，在小區里裝迷路的既視感。

  而且禱告渠道這玩意兒還是單向控制的，只有賈斯汀娜那邊能屏蔽接收，他這邊不能。

  幸虧這位大姐不是個話癆，不然怕不是要抓著人強制聊天。

  裝不在沒看到消息都不好使，神諭是直達意識的。

  不過鑑於賈斯汀娜也沒關閉他這邊的禱告渠道，賈修選擇和她「魔法對轟」。

  賈斯汀娜在那邊分享她又傳送到哪裡，見了什麼粉絲，他在這邊念叨他又想到了什麼方案。最終，賈修贏了。

  事實證明，還是專業內容更折磨些。

  只是儘管念叨出了一堆方案，實際上真正感覺可行性很高的，目前還沒有。

  要不別考慮天選倒霉蛋存在的可能了，以一百五十次會出二十四次問題的概率，也就是16%左右，他剛才又嘗試了不少次，因為不用檢查具體是哪裡有問題，只需要檢測波動是否發生了跳變，所以效率高了不少。在後續大約二百次的測試中，概率也基本穩定在這個範圍中。

  而每次調取的概率，目前看來應該是獨立概率，那連續發生問題的可能，說實話真的很小，連續個四五次，概率就已經極其微小，而這應該只會耽誤幾分鐘的時間。

  幾分鐘比起如今人工查論文的用時，已經是巨大進步。

  這個世界的人們一時半會應該是享受不到秒開的體驗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

  湊合著能用。

  可是，賈修還是覺得，把延遲多久交給運氣這事，很難受。

  他決定再掙扎個兩天，如果實在沒有什麼好方法，就把現在的這個「安裝」到賈斯汀娜身上試一試。就在這時，早晨來上班的導師瑪格麗特打開了實驗室的門。

  「喲，是起得早還是又沒睡？給，早餐。」

  由於賈修最近幾乎都住在實驗室里，所以名為導師實則承擔助手工作的瑪格麗特，肩負起了給賈修帶飯的任務。

  「沒睡，我不是說我現在基本可以不用睡覺了嗎，我比吸血鬼還能熬。」

  「咦，聽起來好像你已經偷偷轉化成巫妖了一樣。」

  「嗬，我以後要是真轉化成啥，那也轉化個帥的。」

  賈修一直欣賞不來不死生物的長相，布布那個例外，正常來說巫妖亡靈的樣貌，和他以前在遊戲裡看到那種陰鬱冷峻的感覺可完全不一樣，就是純噁心。

  非常能理解不死生物的風評為什麼是人煩狗嫌棄了，都不用做什麼，光看著，那枯槁腐爛的干肉掛在骷髏架子上的樣子，就有足夠讓人受不了的理由了。

  就算變物種，帥依舊是一輩子的事。

  賈修打開瑪格麗特帶來的早餐袋。

  拉爾文這地方的早餐沒什麼變化可言，麵包土豆，牛奶咖啡，雞蛋肉乾，豆子奶酪，任意選擇幾種混合搭配就好了。

  賈修不是沒嘗試過其他族群的新鮮食物，更難接受些，矮人早餐就喝大的，精靈可以說吃的和兔子一樣，獸人啃半生的，侏儒半身人則和人類差不多。

  他自己嘗試過做飯，比如包個包子之類的，結果發現這地方的麵粉包出來的包子不對勁，除了硬毫無口感可言，估計是麵粉的種類不對，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得到合適的麵粉，專業嚴重不對口。最終只能無奈放棄。

  這大陸都發現咖啡豆了，怎麼還沒發現水稻呢。

  悶了一口咖啡，把麵包噎下去。

  他有時會好奇，那些能在咖啡里品出各種果香，花香是怎麼做到的，他完全喝不出來。

  不對，賈修喝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又不需要提神，為什麼要喝咖啡呢？

  啊，好想可樂。

  就好這一口「工業小垃圾」。

  「你吃個飯表情這麼惆悵是為什麼？」

  一旁的瑪格麗特很不解，她就看著賈修一個早餐吃的，越吃越幽怨，眼神都聚不上焦了，迷離地仿佛在望著哪個遙遠的遠方。

  她尋思自己也沒在咖啡里下藥劑啊。

  「研究又卡住了？那沒關係，我的課題都已經卡到放棄了。」

  「唉」

  賈修嘆了口氣，「不是一回事，不過研究確實卡住了，你看一下我現在的進展，覺得還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嗎？」

  他把魔法書推過去。

  目前為止想到的亂七八糟方案，以及之前的實驗記錄都在上面寫著。

  瑪格麗特看了一個開頭，便問道：「你怎麼又開始研究起如何用魔法方式存儲論文了？之前不是還在搞什麼位面穿梭嗎？真是嫌自己不夠忙的。」

  「嚴格來講，這個算是研究位面穿梭的前置條件之一，而且你難道不覺得這確實非常非常有用嗎？」賈修腳在地上輕輕一推，椅子開始圍繞軸心緩慢旋轉。

  矮人工藝，這世界的轉椅是矮人發明的，不僅能轉，底下還有滾輪，輪子甚至是帶動力的，起初是為了方便在工坊里不站起來移動和拿東西開發的，後來演變出了工坊飆椅子大賽，好像還是固定的節日慶祝活動，一般的規則是先撒三大杯高度酒下去，然後開飆。

  很難想像以後發明出類似汽車的東西來，要怎麼阻止矮人們酒駕。

  「你還要給論文查重！以後得學徒們一定會很「感謝』你。」

  又過了幾分鐘，瑪格麗特驚訝地喊。

  「難道現在咱們學院畢業就不用檢查論文了嗎，差不多的事。」

  正如他所言，聖得羅現在的校規中，論文也是要人工核驗的，不過核驗的範圍要小不少，只會查一些知名期刊上，題目方向存在很大相似性的文章，而且不會一字一句地比對。

  「那可差太多了。」

  瑪格麗特說，說完頓了一下，又問。

  「咳咳，那個，要是這功能做出來了，應該不會查以前已經發表的論文吧。」

  「什麼意思？一般來說法不及溯往，不過具體執行又不在我，誒，不對，你不會抄了吧！」賈修一下坐直。

  「什麼叫我抄了！我怎麼可能抄襲，我，我只是不確定，萬一和別人撞了呢，我可是很有學術道德素養的。」

  「切」

  「你這麼失望是什麼意思啊！」

  「我沒什麼意思啊，但凡你認為有，那都是你自己亂想的，不代表我的個人觀點。」

  賈修繼續轉起了圈圈。

  瑪格麗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賈修的實驗上。

  看到他可以直接觀測到魔力波動，並且通過特定方式檢測出魔力波動發生突變時，還是忍不住感嘆道。「你真的是人類嗎？」

  「不然呢？」

  「變態！」

  「唉，我是讓你看看能不能提出什麼有用的意見的，不許罵人啊。」

  「這是誇你！」

  瑪格麗特氣呼呼地說。

  學生的優秀讓她十分自豪，學生的過於優秀又讓她有點小難受。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羨慕到有點嫉妒了。

  「這個突變，是每次提取論文的過程，一定只發生一次嗎？」

  她隨口問。

  這其實不算個意見。

  她是真不確定，只是看實驗記錄里似乎都是這樣，就這麼一問。

  然而賈修的反應巨大。

  砰地站起來。

  「誒，誒誒誒！你這麼說的話，好像是的，只會突變一次，為什麼呢？」

  賈修也湊過來再次確認實驗記錄。

  「你問我？」

  「嘶，好像確實只有一次，三百多次的實驗樣本量是不是少了些，不過如果真的確認是這樣的話，那好像，那好像可以……」

  賈修立刻找出他採用的論文魔法數據化轉化格式的參考。

  他沒記錯的話，該格式下，轉化出的魔法化論文，是嚴格按照原本先後順序完成的，中間沒有任何調整順序的步驟。

  選擇這個方案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方案雖然不是最快的，但相比其他更高效的轉化方案，少了會打亂順序的複雜步驟，像有的方法裡，是把同一片論文分割成幾塊，幾塊同時魔法化，最後又拚接到一起，而不是嚴格從頭至尾按順序來。

  這個特點體現在上傳和查閱論文的過程上，就是這兩步操作中，也是按照順序完成的，沒有多部分同時進行。

  此外還影響到，當波動跳變發生時，調用的論文部分是確定的，會導致出現混亂的部分也就是確定。那麼下一個問題是，會產生的混亂長度，最長有多少。

  參考此前其他施法者已經做過的實驗數據，他們給出的有些差異，但上限在3%到8%，也就是說，一次突變，最多導致8%的內容混亂。

  但這只是個實驗數據，沒有完整的理論支撐證明，上限就會到8%。

  如果是個理論數學家，這樣應該無法接受。

  不過賈修不是。

  他決定先拿來用，保守起見，他把這個數據擴大到10%，假設最多能影響到10%的範圍。而論文內容受影響的部分，在時間上一定是產生在突變發生之後的。

  也就意味著，如果突變發生，就能確定受影響內容出現在那些部分。

  按照10%的內容分割的話，就是最多影響到兩個部分。

  賈修飛速思考著。

  如果這些都成立的話，那好像有辦法了。

  他立即把魔法書翻到新的一頁，把現在腦子裡初步的想法都寫出來。

  首先，可以先行把每篇論文分割，分割成等量的10份，並且打上標記。

  此後，在調用論文時，檢測波動突變的發生時機，根據總的施法時間，能確定到這個波動突變發生在傳播哪一部分的時候。

  這樣，根據標記，取出備份中對應標記的部分，及之後的一部分。

  將這兩部分複製，組成一篇新的論文，再次傳輸。

  就算再次傳輸過程中又發生突變，也只會影響到兩部分。

  只要將受影響的排除，剩下沒受影響的部分里找兩個，拚接到此前已經調用完成的論文上，替換掉有問題的部分，不就可以了。

  賈修把大概的思路寫下來，重新檢查一遍，似乎是可行的。

  「這樣可以吧？」

  他隨口一問。

  「呃……可以？」

  因為賈修的字跡過於隨意，瑪格麗特其實沒太完全看懂他都寫了什麼，不過既然都問了，她還是如此回答道。

  她估計，賈修應該不是真的在徵求她的意見可不可以，只是找點回應，鞏固一下信心。

  那這種時候，身為一位專業的導師，情緒價值必須給足。

  所以她調整了一下語氣。

  「確實可以。」

  這次十分篤定地說道。

  「是吧，我也覺得可以，在帶來的魔力交換量壓力上，應該也比只要發生問題就重新傳一份小一些，不對，還可以再優化一下，實際上標記的兩部分，不用複製很多，只有複製一份，這樣就能保證一定有兩個正確的傳過去，反正跳變只會發生一次……」

  賈修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著。

  不過瑪格麗特完全沒讓話掉地上。

  「沒錯」，「合理」，「我覺得是對的」精準地插在每個氣口上，也是個技術活了。

  「那問題又來了，前一份論文已經傳遞過去了，要怎麼拚在一起呢？」

  這部分瑪格麗特聽懂了。

  總之就是賈修用某種方式，把有問題部分換成好的再傳過去，但是後面傳的和前面傳的是分開的。只是瑪格麗特完全不覺得這是問題。

  「我覺得，是不是，讓查論文的人自己拚上不就好了，他們又不是傻子。」

  「不，要永遠把用戶當傻子。」

  賈修立刻說道。

  「這可是設計方案時的第一要義。」

  瑪格麗特眼眉一挑，完全不理解這個第一要義是怎麼來的。

  「要不這樣，會查法術論文的，肯定是會施法的，設計一種固定的查閱法術，裡面整合上根據標記拚接論文的功能，應該最多不超過一環，就算是客戶端功能了。」

  賈修這時想到這個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個世界的施法者真能施法。

  就像「服務端」是活的一樣，「客戶端」也是活人，客戶端就是會施法的客戶自己。

  那固定客戶端的輸入方式，也有助於功能穩定運行下去。

  想到這裡，賈修又一次聯想到。

  這個方案，似乎好像不止能用在這上。

  普通的集體施法，也存在突變問題，他「正式工作」的研究任務，範圍模擬魔族自愈過程的法術里，面臨的難點，就包括如果沒有幾位施法者一直操控的話，可能會存在突變導致法術部分失敗的問題。要是順帶解決了，主業的KPI也完成了！

  賈修立即忙碌起來。

  「謝謝你導師。」

  「嗯……不客氣。」

  瑪格麗特回答道，雖然她也不確定自己到底幫到了什麼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