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賈修還是太像個人了

  第229章 賈修還是太像個人了

  賈修是在清晨被吵醒的。

  街道上傳來嘈雜的聲音，腳步聲，叫喊聲，還有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一開始並沒太在意。

  昨晚研究睡夢魔相關的記載研究到深夜，雖然有很多問題還沒解決，但任務進度推進到三十多，證明方向是沒錯的。

  

  接下來就是搞清楚那個兇手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幹，畢竟睡夢魔的能力降臨，只是讓一片區域陷入虛幻的夢境。

  一個惡魔有這樣的想法不算太奇怪，它們幹什麼都不算太奇怪，可是這裡有個人真信了，還是正經讀書認字，學過不少法術的人信了，就很奇怪。

  賈修個人認為，要麼是那個兇手理解錯了，沒看明白睡夢魔力量的實際作用。

  要麼是想借著戈瓦德陷入沉睡的時候，實現什麼更大的目標。

  比如，再搞個超大規模的獻祭，獻掉一整座城市的人口。

  那動靜估計夠他，或她，它，原地晉升為某個魔神的神選了。

  反正到時候全部陷入夢裡，隨便操作。

  為了成為魔神神選，獲得強大的力量，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

  追求魔法力量的道路上，被突然出現的一個瓶頸卡住，一卡一輩子的事不少見。

  所謂天賦決定上限，努力決定能不能到達上限，有時候努力到極限，就到那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可又哪那麼容易真的無悔呢。

  更高的魔法境界就擺在那裡，竭盡所能也觸不可及，有理由做出極端的事情來。

  賈修可以理解。

  不是說兇手搞獻祭，還直接對孩子下手這件事本身可以理解，只是做出這種事的動機可以理解。

  反正看不到希望了，所以選擇最瘋狂的方式來達成目的，去追求渴望到魔怔了的力量。

  合理。

  這樣說得通。

  總不能是真的和睡夢魔「意念合一」，也認為永恆的美好夢境才是真正的解脫吧。

  那也太抽象了。

  還需要搞明白的是，這個兇手搞的儀式為什麼和記載中版本不一樣，多了那麼多血腥部分。

  腸子肝臟擺了一地，還做了造型，整個看上去就像邪典R級片裡的場景一樣。

  究竟是哪一步不對，導致了這種差異呢————

  賈修活動了一下，準備要杯黑咖啡。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愛喝那玩意兒了，如果不是站在飲料的角度，而是站在功能性的角度，那黑咖啡還真挺有功能性的。

  「古法紅牛」，一口悶下去，難喝到提神醒腦。

  就在這時，賈修隱約覺得，窗外好像傳來一抹紅光。

  這是怎麼了，天亮了？

  賈修有點奇怪，一般來說，因為他每天只用睡四小時能力的緣故，他醒來的時候，在這個季節應該還沒見著太陽呢。

  外邊什麼東西在發光。

  聯想到外面一直亂糟糟的聲音，一定是發生什麼了。

  他拉開窗簾。

  只見街道上，人類，矮人，卓爾，獸人還有混血們，反覆衝進一棟燃燒著的房子中。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棟房子應該是魅魔開的妓院來著。

  失火了？那些人正在救火？

  對於失火，賈修並不感到意外，就戈瓦德的建築規劃，不三天一小燒，五天一大燒才奇怪。

  只是看了半分鐘後，發現好像不是想像中的那樣。

  那些衝進燃燒中房子的人，沒帶著水桶，也沒救人出來，抱著的都是金銀首飾，珠寶收藏，這種地方確實不缺這些值錢東西。

  而就在路邊上，能看到被草叉捅穿，插到地上，正在逐漸化為灰燼與膿水，回歸原本位面的魅魔們。

  作為惡魔中的低端品種，魅魔的戰鬥力就是這麼拉胯，一草叉就能捅死。

  因此魅魔的生存方式，都是依附於其他更強大的組織或個體。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更像是一伙人去偷或者搶了這家妓院，可能是被發現後，也可能是發生意外，導致起火。

  又衝進去也不是為了救人救火，而是為了去「搶救」那些更值錢的東西。

  還真會挑下手的目標啊，沒去找那些更能打的魔族麻煩，挑了這些最好欺負的。

  當然，賈修對當下正在遭難的魅魔沒什麼同情心可言。

  首先大家不是一個物種，其次嚴格來講還是敵對狀態。

  魔族可沒有什麼平民可言，一進入戰爭狀態全部都會動員起來，每一個魔族都渴望著立下戰功得到普升下一位階的機會。

  包括眼前這些看著很慘的魅魔們，交戰期間魅惑聯軍士兵再下手的事故可沒少發生，以至於發展到參戰士兵都要被牧師上禁慾光環的地步。

  從這個角度講，睡夢魔那一類的屬於罕見到不能再罕見的異類。

  賈修現在好奇的是，那些幫派都哪去了。

  按理說能在戈瓦德開下去的這種店，肯定都是得到幫派准許的，每年說不定要分出去多少流水。

  要是本地幫派「心善」，不收多少錢，現在住的這家旅店的老闆，也不會有這麼大怨念了。

  收了那麼多錢，總該出來保護一下吧。

  難不成是只收錢不幹活，那也太黑了，不過很有魔族風格。

  出於好奇，賈修決定去問問情況。

  剛下樓，就發現旅店老闆，灰頭土臉，眉毛都燒掉了半拉，但神情激動，興高采烈地抱著一盒東西回來，顯然也是去「共襄盛舉」了。

  目測應該是些值錢小玩意兒，具體值不值錢不好說，感覺這地方的東西摻假概率不小，估計沒有看起來那麼純，說不定就是表面鍍了一層。

  旅店老闆見到賈修，還沒忘打招呼。

  「哎呦，您醒的真早，我現在還有急事，早飯咱們到時間再說。」

  說罷，轉頭就要重返火場。

  「你等等，問你點事。」

  「別介呀，我這————」

  店主的意思很明顯，分分鐘多少金銀的生意呢，手快有手慢無。

  「你現在回去應該出不來了。」

  賈修提醒道。

  店長轉頭看看在火焰中搖搖欲墜的建築，啪的爆裂聲不絕於耳，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倒塌。

  這時進去，確實太冒險了。

  其他來分一杯羹的人，見這種情景，也不再返回，只有少數幾個完全不要命的，選擇又一次衝進去。

  店主嘆了口氣，顯然對本次的收穫不是很滿意，整理了一下心情，對賈修說道。

  「客人您想問什麼？」

  「這外面是什麼情況？」

  「我不是跟您說過嗎，戈瓦德最近不安全，大家都憋著撈一筆然後跑呢，這不就開始了嗎，所以您看尾款結帳的事————」

  「著什麼急啊，該付的錢不會少的。」

  賈修隨口說道：「我知道最近的事，我是想問為什麼這塊都這樣了，那些魔族幫派的人沒出現阻止，要是它們不幹這個活，那是不是你這家店被搶了，也不會管？」

  店主聽著賈修這話，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勁，他這家店被搶了不會管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不過還是回答道：「正常情況下，幫派的魔族打手會來，只是現在它們自己都有麻煩了。

  」

  「什麼意思？」

  「就在半夜，那三家又打起來了，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反正是又開戰了，客人您可別往幫派據點附近走啊，那是真危險。」

  「又打起來了？」

  賈修知道話事人寶拉認為孩子被綁架並獻祭的事情，是另外兩家搞的鬼，想要破壞團結社的事業。

  有理由懷疑她就是想找個理由開戰，不然不至於這麼快真的開打。

  「因為什麼呢？打起來總該有個理由，至少該有個藉口吧。」

  賈修裝作完全不知情地問道。

  「幫派打起來還能有什麼理由，想開打就開打嘍，為了搶地盤什麼的，不過我聽說啊————」

  店主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聽說，人魔幫那邊不是丟了孩子嗎，已經死一個了，半夜又發現了一個，在硫磺街的一間別墅里。」

  戈瓦德的街道名稱也很有魔族特色，什麼硫磺，熔岩之類的。

  「又發現一個！」

  賈修十分驚訝。

  因為又發現一個，還沒抓到人，所以寶拉急眼，直接找魔族幫派開戰了。

  還是在硫磺街的別墅里發現。

  這證明那個兇手確實是在按照睡夢魔的獻祭儀式操作，糧食獻祭完了獻祭住所。

  見賈修一臉驚訝，仿佛被嚇到了的樣子，店主急忙說道：「所以說啊，戈瓦德這破地方說不定哪天就完了，您看————」

  尾款還沒說出口，賈修直接轉身離開，完全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賈修上樓去找伊莉莎白了。

  這位大蝙蝠留在旅店裡的那隻，正倒吊在房樑上，看起來很無聊的樣子。

  賈修開門見山，「我睡覺的時候，城裡的魔族幫派打起來了？」

  伊莉莎白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天快亮了，要到她的睡覺時間了。

  她有些無精打采地回答道：「是啊，準確來說，在你還沒睡覺的時候，就已經打起來了。」

  「那在硫磺街的一間別墅里，又出現了一個被獻祭掉的孩子？」

  「額————我們不太決定硫磺街是哪，不過確實發現了一個疑似被儀式獻祭了的小孩，就在一間三層房子中。」

  「那你為啥沒告訴我？」

  「你也沒讓我們告訴你啊。」

  伊莉莎白非常理直氣壯。

  「你不是讓我去追蹤符合寫出來這些特點的目標嗎，沒讓我干別的。」

  被伊莉莎白這麼一說，賈修也反應過來。

  是啊。

  對啊，他沒說過。

  賈修略顯尷尬地撓撓頭，確實，不應該要求別人完成計劃外的任務，這不合理。

  「那追蹤的目標呢？」

  「目前為止，沒發現完全符合所有條件的，符合一半以上的，一共有六個，其中三個符合七成以上條件，一個符合絕大部分條件，除了沒確定他有沒有小眾寵物外，剩下的條件都符合。」

  伊莉莎白條理清晰地回答。

  「幹得好。」

  賈修誇讚道。

  「那這幾個目標你，額，你們都還在跟蹤著嗎？」

  「還在，但估計堅持不了幾小時，天就要涼了，到時候找沒有陽光的地方還能堅持一下。」

  「好吧。」

  賈修立刻做出決定。

  叫所有人起床，先去第二個獻祭現場，看看米婭能不能把條件鎖定在更小範圍，以及這位兇手再次獻祭是否按照睡夢魔的「正常」流程來。

  如果不能縮小範圍的話，直接按照現在定位到的幾個目標，從符合條件最多的那個查起。

  眼看著戈瓦德這倒霉地方就要徹底完蛋，賈修認為有必要儘快完成任務，越快越好。

  好在大家行動力都很強，被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叫起來，都迅速清醒並進入狀態。

  布布格外興奮，作為亡靈它其實也不用睡，興沖沖地問：「我們這就要去抓壞人了嗎？」

  這兩天發生的這麼多事它也沒太整明白，但它知道現在有個壞人需要被抓住O

  「是的，我們現在就去。」

  在前往硫磺街的路上，能看到戈瓦德夜晚混亂留下的痕跡。

  到處可見遭到破壞的房子，洶湧的人群，路邊黑黃色的一灘灘痕跡，那是魔族在這個位面被殺死會留下的東西。

  不知道是死於它們的內鬥，還是這裡其他種族居民下的手。

  魔族從不團結，哪怕外敵當前的時候。

  這也是大陸聯軍能把魔族擋在北部荒原的原因。

  當然，試圖撈一筆的人們也並不安全，路上同樣能見到不少沒有消散的死屍。

  他們沒能像幻想中那樣，撈到足夠的錢，然後離開這裡。

  賈修一行很快趕到第二處獻祭的別墅。

  這裡已經被封起來，門口站著的，應該是團結社的打手。

  他們認識賈修，都被治癒過，正經治癒。

  見賈修過來，說道：「醫生記者。」

  非常邪門的稱呼，不過賈修並不在乎這些細節。

  「聽說這裡又發生獻祭了？我想讓這位預言法師再試試，有更多的線索說不定能預言到準確結果。」

  「您可以進去，不過要在我們陪同下，有結果後，要第一時間通知寶拉女士」

  。

  「好的。」

  很快，賈修便見到儀式現場。

  和第一次如出一轍，帶有陷阱魔法，血腥的法陣，安詳的姿勢，造型過的臟器。

  米婭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檢查。

  「嗯————暴露的信息不多，但是比上一次要多一些。」

  「多了什麼？」

  「額，你們一定要把我的禱告這麼用嗎？」賈斯汀娜插話道。

  「理解一下，通訊術不方便群聊，還是你的禱告好使。」

  因為有集體神諭這東西，所以對神禱告的渠道，實際上是可以拉一堆人的。

  禱告中聽到了賈斯汀娜的嘆氣聲，應該是習慣了。

  米婭立刻說出她發現的新細節。

  「伊莉莎白，目前定位的目標中有滿足這些的嗎？」

  「最符合的，應該就是本來幾乎都滿足的那個了。」

  「那就是他了。」

  群聊結束，正準備根據定位去找目標。

  這時，魔族打手遞過來一塊水晶。

  賈修看了一眼，上面帶著某種通訊魔法。

  「這是？」

  「寶拉女士想要與你們對話。」

  「寶拉現在在哪？」

  「安全屋，位置不能透露。」

  聽到這個答案，賈修確認，這三家開戰打得應該還挺激烈，安全屋都出來了。

  賈修接過水晶，對面立刻傳來寶拉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預言到結果了。」

  「額————」

  「你們預言到結果了。」

  賈修只是頓了一下，寶拉便篤定地說。

  「其實我們————」

  「沒有其實，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預言的結果是不是人類？」

  賈修第一時間沒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問。

  然而寶拉隨後說道：「我需要是個人類，也必須是人類做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