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女

  安海高能材料研究所，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放假回去了，只留下兩個值班人員，用調班過來的加班，換調休過後的假期，沒毛病。

  而在科研樓的二樓一間實驗室里還亮著明亮的燈。

  趙啟明從下午過來就一直輾轉在各個實驗室，按照他中午的設想，換了好幾台設備對那張西瓜皮做了各種測試。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沒有任何加工的天然西瓜皮，在電化學二氧化碳還原反應中，竟然展現出了卓越的性能！效率居然能趕上市面上正在商用的陰離子交換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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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只是做了幾個簡單的實驗，越是研究西瓜皮的結構，趙啟明感覺受到的啟發就越多。

  它不僅僅可以用於二氧化碳還原反應，電解水制氫，如果能按照西瓜皮的分子結構特性，開發出新一代的高分子合成膜，甚至還能用到化學電池上，這是一種更高效的交換膜！

  這是什麼概念？意味著這將會是一次振奮人心的技術突破！很多設備和材料都將迎來技術革新！

  他強壓住內心的狂喜，又讓工作人員去買了個西瓜回來，照著兒子那樣凍好之後，這會正把膜給取下來再次做驗證實驗。

  如果驗證實驗通過，確定沒有問題的話，毫無疑問就要成立研發團隊，為這次的重大發現立項進行專門的科研開發工作了。

  正興奮著的趙啟明聽見手機消息響了一聲，脫下手套看了看，見是妻子發過來的詢問，隨手回了個消息就把手機丟一邊去了：

  「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

  「媽，我今晚在外面吃。」

  趙星漢給老媽發了個消息報備一下，提著買筆記本送的手提包和裝鞋盒的袋子，哼著抖音上的洗腦熱舞小曲走在街上。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一個個熱情洋溢。

  五一勞動節小長假的第一天，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裡，被調休的廣大勞動人民狂賺一天假，可不得出來好好慶祝一下麼。

  見街上這麼熱鬧，趙星漢也來了興致，打算在市中心的小吃街好好逛逛。

  剛掙了一筆的趙星漢一點都不客氣，一路奶茶丸子魷魚串串就沒停過，感嘆著在人聯都難得過一次這種好日子。

  路過一家打著海鮮面招牌的店，趙星漢看著還不錯，腳步一轉就拐了進去，店裡沒多少顧客，卻沒想到裡面居然有兩個「熟人」。

  盧克和娜奧米正對坐在一張餐桌邊，桌上放著夾了拇指相機的三腳架，一邊用手機拍著菜單，一邊用翻譯APP挨個兒翻譯過來，雖然有些麻煩，但在華國旅遊了好些地方的兩人已經習以為常。

  好在每一家店裡的老闆見他們是外國人都給足了耐心，也會熱情給他們推薦招牌菜，這讓他們經常在視頻里感慨華國人的熱情友好。

  面對著店門口坐著的娜奧米正認真對著菜單，就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進來，她眼前一亮，驚喜地直起身打招呼道：

  「噢！嗨！」

  說著示意丈夫回頭：「看，是那個『神奇男孩』！」

  盧克轉身看見了趙星漢，也高興地打了個招呼。

  趙星漢見這對熱情的外國夫婦還認得自己，便笑著走過去用英語回應道：

  「你們好，又見面了！」

  看見他們桌上放著的菜單和手機，接著問道：「你們在點餐麼？我也是來用餐的。」

  這對外國夫婦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驚嘆於這個華國男孩就像母語般流利的英音口語，娜奧米笑呵呵地說道：

  「是的，我們想嘗嘗安海的特色美食，現在正在查菜單呢。」說著指了指手機上的翻譯APP。

  「看來你們好像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趙星漢發現了他們的窘境，笑著說了一句。

  「噢，謝天謝地，那可真是太好了！」

  本來因為文化上的差異再加上只是第二次見面，娜奧米不好意思開口拜託他，但沒想到這個男生願意主動幫忙，這讓她驚喜不已，又笑出了招牌的鵝叫，高興道：

  「我們真的太需要一個本地人幫忙推薦一下這些美食了！華國好吃的太多，每到一個新城市我們都相當苦惱，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該吃些什麼！」

  趙星漢微微一笑，用英語給他們解釋了菜單上的都是什麼菜，又給他們推薦了招牌的年糕蟹，湯包，海鮮面，同時給自己也點了一份。

  等上菜的間隙娜奧米詢問趙星漢，是否介意他們在拍Vlog，得知趙星漢並不介意之後，還熱情地把桌子也拖過來跟他拼了一桌。

  在相互交換了名字之後，這對外國夫婦的嘴就一直沒停下來過，沒辦法，有個會英語的華國本地人，交流起來真是太方便了。

  夫婦倆吃飯的時候也沒忘拍視頻介紹桌上這些菜，畢竟美食也是他們視頻內容的主要一環，哪怕多費點功夫也要保證每個視頻都能給觀眾不一樣的體驗。

  他們一邊感嘆著華國菜的花樣繁多，物美價廉，一邊時不時問一下趙星漢這些菜的用料，烹飪方法，以及在安海還有哪些有趣的景點以及美食。

  趙星漢看著這兩個外國人一副沒吃過細糠模樣也是好笑，本著宣傳家鄉的宗旨，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東西告訴了他們。

  娜奧米連連感慨這是他們吃過最舒心的一頓飯，又跟趙星漢讚嘆在華國不管是交通，住宿，還是生活服務，都非常方便，而且一個手機就能走遍華國，簡直像是生活在未來時代。

  在外國人眼裡，這兩位是妥妥的一對「華吹」夫婦。

  不過他們也表示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語言上無法溝通，但畢竟華國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化，這件事無可厚非，還好有翻譯軟體，也不擔心搞出來什麼大烏龍，還說趙星漢算是他們在華國交到的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現在很多外國人看了他們的視頻都表示想到華國來旅遊，只是大部分人都擔心溝通的問題，甚至還有很多人自發學起了漢語。

  趙星漢聽過挑了挑眉，結合著自己最近弄的一些東西，心裡隱隱有了一個想法，於是便主動加了盧克和娜奧米的微信——他們為了在華國方便些，是有註冊微信的。

  最後分別的時候，盧克夫婦又再次徵詢了趙星漢的意見，問他介不介意出現在今天剪輯的視頻里，他們會將其發到國外網站上。

  趙星漢想著出個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外國人在看而已，能有多少人，雖然自己是稍微有那麼一些帥，但別人看外國人也是臉盲啊，而且後面還要藉助這對外國夫婦倆做點事，於是便欣然同意了。

  ……

  碧瀾筵苑

  C2棟6樓一個裝修典雅的240平大平層里。

  身穿杏黃色家居服的少女剛沐浴完，這時正坐在客廳微斜著腦袋，用毛巾擦著烏亮亮的頭髮，少女生得明眸皓齒，臉蛋不施粉黛卻吹彈可破，靈動的眼睛顧盼生波。

  她面前的矮几上架著一個平板，播放的是一部外國電影，搭配著漢英字幕，少女時不時對照著字幕，認真複述一句電影裡的台詞，似是在練著口語，作為班裡的英語課代表，這是她自己學習英語的小技巧。

  這時玄關那邊的門上發出一陣輕快的電子音，隨著電子鎖「咔嗒」一聲打開，一個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手上提著一個商務手提包。

  少女見狀，歡快地叫了一聲：「爸！」

  看見他手上拿著的包，臉上也隱隱有喜色，便小心又期待地問道：

  「怎麼樣？電腦修好了沒？」

  楚臨岳看見自己女兒這可愛的模樣，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笑著點點頭道：「修好了，你這丫頭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您不是哄我的吧？」少女瞪著眼一副我很機靈，你別騙我的樣子。

  「哄你幹啥，老爸的話你都不信了？」

  「唔呼！」

  聽到這一句，少女終於喜笑顏開，歡呼著蹦了個圈。

  「太好了，總算沒耽誤老爸的大事！」

  「你啊，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可別這麼毛里毛躁的了。」

  楚臨岳雖然嘴裡講著說教的話，語氣卻儘是寵溺。

  少女吐了吐舌頭，乖巧應著：「知道啦！沒有下次啦！」

  前兩天參加運動會400米，拼命跑完之後人都要散架了，回到家往沙發上一倒，腳落下的時候把茶几上的水杯踢翻了，剛好澆在了老爸放在那裡還開著機的筆記本電腦上，當時屏幕就閃起了五顏六色的線條，電腦也開始冒起了黑煙。

  老爸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看到了之後，那表情一下就凝重了起來，當時她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了。

  雖然老爸沒說她一句，只讓她好好休息，但看他匆匆拿著筆記本出去修的神情就知道裡面的東西非常重要，為這件事她這兩天都內疚得哭了好幾回。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看見老爸收到條消息就把手機扔在一旁一言不發，她瞄了一眼，是修電腦的說硬碟燒壞了恢復不了什麼的，嘴一癟眼淚就沒忍住。

  老爸只是輕聲告訴自己他還有辦法，讓自己放心，然後穿上衣服就出去了，本以為他只是安慰自己。

  沒想到這會兒回來事情真的解決了，心思玲瓏的她當然能看出來老爸不是為了哄自己故意這麼說的，她心裡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了。

  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少女趕緊拉著老爸在沙發上坐下，站在後面殷勤地給老爸捏起了肩膀，連連叫道：

  「老爸神通廣大，老爸辛苦啦！」

  感受著肩膀傳來的柔和力度，楚臨岳實在是生不起半點氣來。

  他和妻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雖然自己和她媽平時都忙於工作，但女兒從小就獨立懂事，沒讓人操過心。

  其實這次也不能怪她，誰讓自己把電腦放茶几上呢，放書房去不就沒這些事了，看著她掉小珍珠比公司黃了都讓人心疼。

  正閉眼享受著的楚臨岳突然想起個事，開口問道：

  「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叫趙星漢的？」

  「啊？」

  楚若里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這個人是誰來，從小到大給她遞情書或是想認識她的多了去了，她可沒功夫記誰是誰。

  但就數這個人最能裝，先是叫朋友幫他喊，然後自己裝作沒事人一樣過來道歉。

  這會兒又聽到老爸提起這個名字，她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跟楚臨岳嚴肅起來時有七分像。

  「是不是有人跟您胡說了什麼？」

  「嗯？什麼胡說？」

  楚臨岳沒明白這個胡說指的是什麼，不過聽女兒的語氣好像很不高興？

  「就一個不知所謂的人，還過來找我搭訕，又裝又幼稚！」

  少女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嗯？！！」

  楚臨岳聽到這一句可坐不住了：

  『好好好，你小子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