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獄之眼

  「這是什麼？迪迦？光之巨人？」

  「救援隊為什麼要忽然分發這些東西？」

  「不知道，不過我弟弟挺喜歡看的，拿著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呢。」

  「切……這有什麼意義？哄小孩的……」

  海東市還算完好的幾條街上，一些正在工作人彼此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林爍走在街上，看著大部分人手裡都多了幾張小冊子，心中稍慰。

  這幾天他幾乎一刻不得閒，就連睡覺也是出於恢復變身時間的功能性目的。

  此時臨近傍晚，他姑且算是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也作為救援隊的一員分發了迪迦的小冊子，終於能休息一會了。

  林爍坐在小區的健身設施公園，看著黃昏，吹著晚風。

  今天的迪迦變身時間還沒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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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放鬆一會，等到入夜，海東市還沒有出現惡魔或者其他混亂，就可以去附近的城市找惡魔殺了。

  每天把變身時間攢到晚上，自然是為了防止突發意外情況，導致自己手裡沒底牌，束手無策。

  在林爍身旁不遠處，正有一堆聚在一起的小孩，一起圍著這個小冊子在討論。

  其中有個臉上有油污的小男孩，疑惑的看著迪迦的畫像。

  「光之巨人？看起來有點眼熟……我是在哪兒見過嗎？」

  他身旁另一個小孩忽然接話道：「對了，這畫的不就是前幾天忽然出現的巨大石像嗎？」

  「對對對！想起來了！」

  其他小孩興奮道：「就是那個石像！畫的一模一樣！」

  「而且他也是伴隨著一陣光出現的！」

  就在他們激動的討論時，一個小女孩歪頭遲疑道：「可是他出現後，惡魔好像也出現了？」

  「然後他就把惡魔打跑了？」

  「所以上次惡魔出現，才沒死人？」

  聊到這裡，這群孩子們忽然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彼此之間瞪大雙眼，好似忽然意識到什麼。

  「是真的！」

  「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這些孩子們簡直和澆了水的油鍋一樣，登時炸開！

  林爍也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再次變成迪迦出現呢，就有小孩根據迪迦出現時的石像，意識到他的真實。

  這時一個看起來有些兇相的男人走了過來，看到炸鍋的小孩，皺眉問道。

  「你們幹什麼呢？還在偷懶？」

  「今天你們拆了幾輛自行車？到底學會我教你們的東西了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靠近，誰知下一秒，就被這群小孩淹沒。

  齊民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隨後就聽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叫道：「齊叔！齊叔！救援隊發的這個畫冊！」

  「這個畫冊上面寫的都是真的！」

  「光之巨人來拯救我們了！來拯救人類了！」

  齊民越聽，眉頭皺的越深。

  這東西他也看了，原本完全沒放在心上。

  畢竟齊民的童年，還是和平年代，有看過動畫片和小兒書的經歷。

  惡魔出現時，他還在青春期，正是愛幻想的年紀。

  他也曾無數次在夢中變成動畫片裡的主角，兩三下將惡魔打敗。

  亦或者有英雄出現，拯救萬民於水火。

  可當齊民醒來後，面對的還是冰冷的現實。

  從夢中簡單幼稚的卡通人物，一睜眼，看到的便是殘垣斷壁和血腥而真實的屍體。

  再怎麼愛幻想，當看著親人一個又一個死在惡魔手中，他也終於學會了恐懼，學會了絕望……

  他明白這世上是沒有任何人會來拯救自己的。

  有個詞，叫習得性無助。

  遭遇的重大打擊多了，就會有『自己註定不幸』『自己絕對得不到幫助和拯救』的潛意識。

  此時看著這些孩子眼神中的雀躍，齊民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被深深刺痛了。

  這些孩子充滿希望的雙眼，最終會在無盡的失望中，和自己一樣黯淡下去吧。

  他一把奪過這群小孩揮舞的畫冊，怒斥道：「不就是小兒書嗎？這些東西都是騙人的。」

  「是救援隊發出來安慰你們的，你們多大了？連這都信？」

  「惡魔是殺不死的，你們明不明白？核彈都殺不死！人類早就完蛋了，我們只是運氣好才活了下來！」

  「別天天幻想這些有的沒的，有時間不如再多拆些有用的廢料，好歹能換點食品劵！」

  比起期望再失望，還是從一開始就認清現實，比較好受一點。

  齊民甚至想直接一把撕掉這畫冊。

  他有些被這畫冊給激怒了。

  為什麼要故意騙人？

  既然沒辦法真的出現拯救人類，卻畫出來給人虛假的希望，難道不知道這只會帶來更大的痛苦嗎？

  但看著這些孩子們有些畏懼的眼神，齊民還是心軟了。

  這些孩子和他一樣，都失去了親人。

  是『互助會』的人將他們收攏起來，統一培養他們生活技能。

  而齊民就是這些孩子的手工老師之一。

  反正他也沒別的人需要照顧，就經常將時間花在這些孩子們身上。

  因此這些小孩，就算心裡覺得迪迦真實存在，可看到生氣的齊叔，還是有些害怕的不敢說話和出言解釋。

  「唉……」

  齊民嘆息一聲，將畫冊還給那個孩子。

  他沉默了半響，甚至補上了一句：「抱歉，孩子，我有些衝動了。」

  「你們想看就看吧。」

  名為許軍的小男孩，遲疑著，伸手著接過畫冊。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什麼，越過齊民的肩頭看向天空，疑惑道：「誒？齊叔，天上怎麼有個黑太陽？」

  黑太陽？

  齊民抬頭，果然看到白色的天空中，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漆黑球體。

  那是什麼？日蝕嗎？

  齊民眯起雙眼，仔細觀察。

  可越看越覺得，那不像是日蝕……更像是一個倒映在天空的黑夜湖面。

  亦或是一個深邃、無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坑，鑲嵌在慘白的天幕上。

  它太大了，占據了視野的中央，邊緣並非日蝕那種清晰的圓弧，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的模糊感，像是墨滴在宣紙上暈染開的邊界，又像是…某種活物在輕微地蠕動。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齊民的脊椎爬升，頭皮陣陣發麻。

  他終於想起來了。

  這景象，自己曾見到過。

  在母親死去的那天，自己原本以為堅硬無比的牆壁，被輕而易舉的剝開。

  捏著自己母親屍體的巨物惡魔，轉動它身體中央的巨大木星模型，用上面血肉化的地獄之眼注視自己時。

  就是這個樣子。

  「快逃！」

  齊民怒吼一聲，扭頭一把抱起身邊的兩個孩子，就往避難所衝去！

  林爍也同時注意到天空的異常，猛地站起身來，沖入一面半塌的牆壁後方，從懷中掏出神光棒，高高舉起。

  光芒閃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