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飛機惡魔

  一個留著飛機頭的男人，站在海東市的街道上。

  他看著人來人往的忙碌行人，勾起嘴角，咧開笑容。

  「這就是巨物死掉的城市？人養的不錯嘛，都是青壯年，有充足的體力，應該能分泌出令人滿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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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物下地獄的時機倒是也巧，但願這個城市的恐懼，能滿足契約惡魔那個貪婪的傢伙。」

  「嘿嘿，提前和契約惡魔達成毀約的條件，就能讓我隨便毀約了，我真是個天才。」

  飛機惡魔的個頭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快兩米。

  他雙手插兜，兩隻腳邁著八字，行走時，一個人占兩個人的道。

  長相如此怪異奇特的人，自然無比引人注目。

  飛機惡魔也毫不在意，他昂頭看著天上的倒計時，切了一聲。

  「居然還要好幾天才能動手……時間都確定好了，平時哪兒來的恐懼感？」

  「不過也對，故事那傢伙和未知不對付，強行固定劇本，是為了不給未知惡魔交份子吧？」

  「不過我真按照劇本走的話，大頭也會被故事惡魔拿走……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不過……如果我被『聰明』的人類主動發現了，無奈變成惡魔消滅目擊證人呢？

  那就怪不了我了吧？嘿嘿。

  ————

  林爍一覺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臉，而是感受自己體內的能量恢復情況。

  不錯，三分鐘變身時間又刷新了。

  林爍起床，充滿幹勁。

  第一天殺死了巨物惡魔，第二天殺死了稻草人惡魔，初步滿足一天殺死一個惡魔的規劃。

  不過巨物惡魔大概率還會復活。

  林爍暗下決心，3天內，一定要確認自己掌握真實殺死惡魔的技能。

  之前的稻草人惡魔，雖然臨死前非常恐懼，可林爍也沒辦法下地獄確認對方是否真實死亡。

  稻草人惡魔臨死前透露出兩個信息，一個是有『地獄』的存在，惡魔被殺後會前往地獄。至於他們如何回到現實，目前還不清楚。

  第二就是，稻草人惡魔並非獨立自主的個體，而是臣服於『未知惡魔』的勢力。

  林爍一邊進行日常起床的洗漱工作，腦海也在不停思索。

  他需要想辦法，讓自己獲取信息的渠道，能夠深入地獄當中。

  嗯，試試不用昨天的新技能，就普通的殺死一隻惡魔，讓他下去後找找稻草人惡魔在不在？

  可誰知道地獄有多大，萬一常規來說，惡魔們彼此本來就不容易見面呢？

  對地獄的情報了解太少，讓林爍暫時難以採取具體的措施。

  如果自己能保持一天24小時都是迪迦，倒是可以採取一些威逼利誘的方法。

  然而每天只有3分鐘的時間，只夠單純的殺死惡魔，不足以壓制威脅對方。

  「唉，要是有西幻文藝作品中的惡魔契約之類的東西就好了，三分鐘時間倒是足夠逼對方簽個字。」

  林爍嘆息一聲，走出宿舍。

  「喲，林爍！」

  「林爍隊員，早上好。」

  「早啊林爍，去吃早點啊？」

  救援隊的工作人員，在林爍路過時，都會跟他笑著打招呼。

  這自然是因為林爍之前主動去吸引惡魔注意力的行為，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附近幾條街的人，幾乎都把上次惡魔突然出現，卻沒有造成傷亡的功勞，按在了林爍的頭上。

  惡魔出現，卻沒有人死去，和平年代的人很難理解這句話的含金量。

  這幾乎是自惡魔出現以來，有記載的第一次。

  惡魔為了維持自己的恐懼，必須保證自己每次出現都會死人，人類才不會有『這次也許惡魔心情好，不會殺人』的僥倖心理。

  林爍雖然笑著一一回應，內心卻忍不住嘆息一聲。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過度反應，其實是不正常的。

  實在是這個時代，太缺少英雄了……

  不是沒有付出的人，不是沒有犧牲的人。

  只是，能夠真的做到，且最後活下來的，少之又少。

  因此人們才會顯得格外珍惜。

  ————

  「老闆，有什麼好吃的嗎？」

  飛機惡魔走入一家麵館，大咧咧的坐下。

  麵館很小，進門就能看到收銀台和後廚櫥窗。

  櫥窗中，一個包著三角頭巾的小女孩回過頭，看到客人，舉著漏勺熱情道：「好嘞！您稍等！招牌蔥花醬油拌麵，馬上好！」

  「拌麵？還有別的嗎？」

  飛機惡魔掏了掏耳朵，無所謂的問道。

  小女孩一愣，為難道：「那個……其實本店只賣這一種口味。」

  飛機惡魔拍著桌子不滿道：「別開玩笑了，我可是嗅到了甜味才進來的，你一定有其他好東西吧？」

  「好東西藏起來卻不賣給客人？你不會是打算偷吃吧？你們這邊這裡私藏物資什麼罪？不需要我多說吧？」

  「有好東西，大家分享才對嘛！」

  他才不知道海東市有沒有私藏物資這個罪名，反正張口就來。

  人類聚集地嘛，不外乎就那麼回事。

  麵館老闆名叫徐朵朵，她難得遇到這種滿是挑釁態度的客人，一時間有些為難。

  她猶豫著，走下灶台前的小凳子，人直接矮了下去，櫥窗只能看到她頭上晃悠悠的三角頭巾。

  徐朵朵來到前台，打開柜子，拿出裡面的東西，有些心疼的遞給對方：「那個……我只有這個了。」

  飛機惡魔見狀，眼前一亮：「橘子？快拿來我嘗嘗，好久沒吃過了。」

  他按耐不住，指甲陷入果皮的瞬間，原本就若有若無的橙香，頓時撲面而來，像是隔空就吃了第一口。

  掰下一瓣橘子放入口中，豐富的果肉迅速在齒間迸裂，果粒的口感被汁水淹沒融化，化為一口飽滿香濃的果汁。

  「好吃！」

  飛機惡魔倒是不吝讚美，直接誇獎了一句。

  徐朵朵原本還有些害怕，但看到客人享受的表情，眼神中立刻散發出雀躍的神采。

  「好吃嗎？太好了！」

  飛機惡魔這下卻有些奇怪了，挑眉看向徐朵朵。

  「怎麼，老闆你自己沒吃過你種的橘子嗎？」

  徐朵朵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個……我對橘子過敏，不能吃的。」

  嘿，有意思，明明是自己種的橘子，種的人卻不能吃。

  那你藏什麼啊？

  於是飛機惡魔直接詢問道：「你自己不能吃，那你藏起來幹嘛？又不吃，又不賣，你真是夠奇怪。」

  徐朵朵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是打算……把種好的橘子，送給救援隊的。」

  「我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這些年因為救援隊的保護，我才能一個人安全的把爸媽留下來的店開起來。」

  「本想讓他們免費吃麵，他們卻每次都要付錢。」

  說著，她看著橘子，開心道：「但是橘子是救援隊一個叫林爍的大哥哥，當初救下我的時候給我的。」

  「我用了三年的時間，終於把它種出來了。」

  「種子都是大哥哥給的，我不過是把結出來的果子還給他們，想著這下他們沒理由拒絕我了，應該稍微報答他們了。」

  飛機惡魔聞言，微微眯起雙眼。

  巨物惡魔這個蠢貨，在做什麼？

  『救援隊』？一聽就明白是幹什麼的。

  這種組織居然允許他們存在？

  要知道，如果說惡魔有什麼絕對不能容忍的東西的話。

  『英雄』這玩意，必須是斬盡殺絕的存在。

  因為英雄帶給人們的虛假安全感，會大大削減他們本應產生的恐懼。

  很好，雖然還不知道巨物惡魔是怎麼死的，但先弄死所謂的『救援隊』吧。

  真是一群污染恐懼的害蟲，老鼠。

  飛機惡魔三下五除二，將橘子吃的一乾二淨。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打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老闆，1食品劵的拌麵。」

  「好嘞！」

  先下意識應了一聲，徐朵朵才看清來人，驚喜道：「林爍哥哥！」

  林爍看著徐朵朵，微笑道：「朵朵，怎麼樣，最近沒人來找你麻煩吧？生意還順利嗎？麵粉和醬油的備貨還充足嗎？」

  值得一提的是，人類世界，至少海東市，並非是那種無序的廢土末世。

  這裡惡魔的出現比較有規律，每次都能讓大部分人躲入避難所中，因此生產力並沒有被破壞的太徹底。

  而開發避難所，支撐救援隊存在的組織，『魔災互助會』，以避難所的出入券為基礎，維持了最基本的秩序。

  生產力+秩序，就保證了海東市還留有一定的商業結構，能讓物資流通起來，甚至可以開店做生意。

  只是因為惡魔的存在，互助會沒有任何能夠抗衡惡魔的武力，因此稱不上一個完整的合法政府，只能算是個流竄的求生組織。

  徐朵朵搖搖頭，笑著道：「沒有哦，大家看我年紀小，都很關照我。」

  其實偶爾還是有那麼一兩個態度比較惡劣的……但只要不太過分，徐朵朵都不會主動跟救援隊訴苦。

  她不想給救命恩人找更多麻煩了。

  這時，林爍嗅到空氣中似乎有種熟悉的味道。

  他看向店裡那個留著飛機頭的客人餐桌，驚訝的發現，居然有吃剩下的橘子皮。

  注意到林爍的眼神，徐朵朵有些失望，不能給林爍一個驚喜了。

  她噠噠噠跑回前台，從柜子里費力的抱起一個小書包。

  書包被打開，裡面滿滿當當的，都是金燦燦的橘子。

  「林爍哥哥，這是我種的橘子！你快拿去嘗嘗。」

  林爍有些驚訝。

  「你……這些都是你種的？」

  徐朵朵將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對林爍比出了一個勝利的『耶』。

  林爍當時救出這個小女孩，本想用橘子安慰對方，誰知道她竟然過敏，全身長了很多紅包。

  還好過敏並不嚴重，才不至於在這個缺乏藥品的時代直接被一個橘子毒死。

  這不算什麼美好的記憶，因此林爍都快忘掉這件事了。

  沒想到對方哪怕是過敏，也把種子留了下來，還成功種出了橘子。

  飛機惡魔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意識到眼前這人就是『救援隊』的一份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

  嗯，既然已經打算被『聰明』的人類發現，然後迫不得已進行反擊了。

  就選對方吧。

  救援隊……呵呵。

  惡魔的時代，不需要這種東西。

  就在林爍想要拒絕時，耳畔傳來不屑的聲音。

  「喂，大英雄，別推脫了，快收下吧。」

  「反正大家早晚都要死，臨死前有好吃的，還是早點吃掉，嘗到味道比較好。」

  「不然最後，一輩子辛辛苦苦，也沒活多久，也沒享受到什麼樂趣，就直接死了，多虧啊？」

  林爍蹙起眉頭，看向對方。

  對方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他的髮型。

  要知道，飛機頭這東西，其實也和生產力有關。

  沒有理髮店的摩絲和燙頭，想搞出這種髮型可不容易。

  意識到這點，林爍立刻判斷出，對方不是普通人。

  這個世界的非普通人……還能是什麼玩意？

  林爍不再拒絕徐朵朵，而是看著對方，微笑道。

  「朵朵，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麼多橘子，你拿去救援中心，給隊長姐姐，讓她分吧。」

  「你放心，隊長姐姐一定會把屬於我的橘子留下來的，你先去。」

  徐朵朵聞言有些茫然，但看到林爍和這個飛機頭客人彼此對視的眼神，馬上明白了什麼。

  她當然不是和林爍一樣，猜出對方是惡魔。

  而是覺得林爍一定是在暗示，對方是個麻煩，讓她去找救援隊求援，拉大家一起過來揍人。

  於是徐朵朵把書包背在背上，點點頭認真道：「我一定送到！」

  說完，就噠噠噠跑出了麵館。

  林爍這才坐在了飛機惡魔的面前。

  他開門見山道：「你們惡魔不是只需要人類的恐懼嗎？怎麼吃人家小姑娘的橘子？」

  飛機惡魔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計劃會這麼順利。

  明明自己還什麼都沒說呢，只是挑釁了一句，就被認出是惡魔。

  對方也未免太聰明了吧？

  不對。

  飛機惡魔覺得自己想明白了，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啊……懂了。

  是那種把人冤枉成惡魔，引起對方的恐懼，在拼命自證時敲詐勒索的把戲吧？

  少見的手段，但也不算太新鮮。

  畢竟人類聚集地嘛，不外乎就那麼回事。

  也不知道，等對方發現自己真是惡魔之後，又會是什麼嘴臉？

  真期待呢，嘿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