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乘子嗣的生命,也不過衡量價值的硬幣(1/4)
第260章 大乘子嗣的生命,也不過衡量價值的硬幣(1/4)
南河龍王的臉無比陰沉,指關節捏著左手指尖的翡翠扳指,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能用的陰招、損招、壓箱底的絕戶計,一股腦全招呼在彼陽宗的小怪物身上了。
先是鎖死了林慕玄使用那身神鬼莫測的劍修路數,那劍足以威脅元嬰。
後又敖炎武裝備到了牙齒。
更是硬生生把那小子一身蠻力催谷到極致,甚至不惜灌頂塞進去幾道壓箱底的神通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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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這配置,打十個八個結丹巔峰都該綽綽有餘了。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敖炎武那小子被揍得像個破布娃娃,被林慕玄一拳一腳,硬生生砸穿了所有金光閃閃的龍鱗護甲和花里胡哨的神通光影,連帶著南河龍王那張老臉,也一起被按在泥地里摩擦得火花四濺。
龍王眼底的戾氣翻湧,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寒冰。
他指間的扳指猛地一頓,如同下達最終審判的印章蓋落塵埃。
「準備引爆法力源泉。」
這五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輕飄飄的,淡得像是吩咐僕役倒掉一杯隔夜的涼茶,連一絲多餘都欠奉。
先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裹挾著狂亂的能量洪流,沖刷著周邊的陣法光幕,發出讓人牙酸的呻吟。
然而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條悽慘的令人不忍目睹的龍形。
敖炎武原先覆蓋全身、閃耀著金屬光澤的赤紅鱗片黯淡無光,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葉,緊緊貼在那嶙突兀的骨架上,活脫脫一具剛從古墓里刨出來的巨龍乾屍。
他軟塌塌地砸落在龜裂的岩石地面上,連抬起一根爪子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微不可聞的、破風箱般的嘶嘶喘息。
再看對面。
林慕玄只是隨意地撣了撣他那身墨色長衫的衣角。
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氣流捲起,除此之外,他周身乾淨得像是剛沐浴薰香完畢,準備去赴一場清談雅集。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甚至找不到一絲汗漬。
何等強悍的體魄!
簡直不像結丹該有的東西!
南河龍王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爬升,直衝天靈蓋,凍得他神魂都似乎打了個哆嗦。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條氣息奄奄、只剩一口氣吊著的「龍干」,那雙布滿歲月痕跡的老眼裡,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
「龍王!萬萬不可!」
化龍仙宗那位隨行的元嬰長老,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南河龍王身邊,臉上血色褪盡,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火燒眉毛的驚惶:「那是四極龍君的嫡系血脈!折在這裡,我們、我們擔待不起啊!」
再讓龍王壓榨下去,敖炎武別說當「龍干」了,怕是連最後一點渣渣都要被燒成青煙,徹底魂飛魄散。
現在雖然慘得像是被一百頭猛獁巨象踩踏過,至少還留著一口微弱的龍息。
「我知道。」
南河龍王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寒淵的陰風,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目光越過地上苟延殘喘的敖炎武,死死釘在對面那個月白身影上,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但這彼陽宗的小崽子,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人害怕!
才多大點年紀?就已經走到這般地步!
他剛才那股力量————
哼,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本王。
那是天闕樓失傳已久的文心雕龍神通!」
龍王的聲音里淬著毒,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今日不除了他,等他再進一步,突破那層壁障————
我們費盡心機想困死彼陽宗的謀劃,就全成了笑話,就是一堆狗屁!」
龍王眼中凶光爆射,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一條四極龍君的後裔罷了,舍了!換我化龍仙宗往後千百年的安寧!」
元嬰長老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嘴唇哆嗦著,還想再爭辯幾句。
但龍王那冰冷的眼神掃過來,如同萬載玄冰凍結了他的喉嚨。
縣官不如現管,四極龍君的怒火固然可怕,可眼前這位南河龍王的手段————
他更不想立刻體驗。
幾個神念交流的瞬息,已然決定了敖炎武最終的命運。
彼陽宗護山大陣內。
林慕玄慢條斯理地從儲物戒里拎出一件嶄新的墨色長衫抖開披上。
他系好最後一粒玉扣,目光落在擂台上那灘幾乎不成龍形的「破布」上,眼神看不出絲毫情緒。
「林師兄神威蓋世!簡直帥得沒邊兒了!」
桑子睿喜形於色,一個箭步竄到林慕玄身邊,撫掌大笑:「那敖炎武剛才叫喚得多歡?
什麼龍族天驕,什麼化龍仙宗未來扛把子?
嘖,現在再看,嘖嘖嘖————
趴那兒像條被踹瘸了的野狗!哈哈哈!」
林慕玄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桑子睿那張興奮得快要放光的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還沒完,桑師弟,帶所有人立刻退入陣內深處。」
「啊?」
桑子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的水流。
還沒結束?
就敖炎武那副進氣多出氣少、眼看就要龍魂歸西的慘樣,還能蹦躂出個什麼花樣來?
但桑子睿畢竟是魔門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對危險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林慕玄那平靜語氣下透出的凝重,讓他瞬間頭皮一炸,二話不說,扭頭就朝陣內狂奔,同時扯開嗓子嘶吼:「退!快退!都他娘的別愣著!進陣眼!」
他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回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防禦靈光,死死盯住擂台上那個孤傲的背影。
念頭電轉之間,擂台上異變陡生!
只見敖炎武那具乾癟得幾乎只剩骨架的龍軀,猛地爆發出比之前自爆法力源泉更加刺眼、更加狂暴的毀滅之光。
這光芒不再是赤紅,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湮滅一切的熾白。
「炎武,不得不殺了你,我很抱歉。」南河龍王用神魂下達了命令。
命令即法則。
擂台上,敖炎武巨大的龍軀猛地一僵,隨即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
那光並非溫暖或神聖,而是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瘋狂與絕望,仿佛一顆被強行點爆的小型太陽,在彼陽宗山門前這方寸之地悍然綻放!
轟—!
「呃——吼——!」
敖炎武僅存的意識里,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怨毒。
劇痛撕裂了他殘存的感知。
他,堂堂四極龍君的嫡系血脈,化龍仙宗年輕一代最耀眼的「新星」。
跑來給南河龍王「助拳」,本想著撈一筆潑天的功勞,在龍族譜系裡狠狠留下下自己的名字。
結果呢?
結果他撞上了林慕玄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也就罷了,最讓他心膽俱裂、靈魂都在尖叫的是南河龍王那個老東西!
他竟然如此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就把他敖炎武當成了一次性的炮仗。
用完就扔!
還是往死里炸的那種!
當體內那股被強行植入、屬於南河龍王的本源力量徹底點燃。
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扎進他每一寸龍髓,瘋狂燃燒他最後一絲生機時。
敖炎武那被痛苦燒灼得一片混沌的龍魂里,終於只剩下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
原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麼四極龍君嫡系血脈,什麼龍族未來希望,統統都是狗屁!
生命也是可以隨手丟棄的籌碼!
無非————
是值不值得。
熾白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他殘存的視野。
死亡的冰冷觸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這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剎那,一點純粹到極致的「白」,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撕裂了眼前刺目的毀滅之光,驟然充斥了他僅存的視野。
那「白」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快過了他瀕死的念頭。
他忍不住睜大了眼。
那哪裡是什麼光?
分明是一隻拳頭!
一隻裹挾著沛然莫御、仿佛能擊碎山嶽的的拳頭!
林慕玄眼帘微垂,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如同在進行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日常功課。
他右臂舒展,肌肉線條在墨色長衫下流暢地繃緊發力。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里胡哨的靈光特效,只有最純粹、最原始、最凝練的暴力!
他全身的筋骨發出低沉的龍吟,磅礴的靈力瞬間被壓縮凝聚,在他身後隱隱顯化出一條昂首咆哮、欲要撕裂蒼穹的純白龍影。
龍影隨拳而動。
「破。」
一聲輕嘆,如同清風拂過山崗,落在敖炎武即將潰散的意識里。
拳頭落下。
無法形容的脆響瞬間炸開。
比敖炎武自爆法力源泉、比龍王引爆後手造成的動靜,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
周邊大地瞬間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本就如同大地巨大傷疤的峽谷通道,兩側山壁如同酥脆的餅乾般瘋狂崩塌撕裂。
無數巨石裹挾著煙塵洪流般傾瀉而下。
敖炎武那顆猙獰碩大的赤紅龍首,在拳頭接觸的剎那,就如同一個被巨錘砸中的脆弱西瓜,無聲無息地爆裂開來。
紅的、白的、金的————
各種難以名狀的粘稠之物混合著碎裂的龍角骨茬,四散飛濺。
恐怖的拳力並未止歇,如同一條暴虐的白龍鑽入朽木,沿著粗壯的龍頸一路向下,摧枯拉朽。
堅韌的龍骨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
厚實的龍皮龍肉被輕易撕開貫穿。
一個足以塞進一棟小樓的血腥巨洞,赫然出現在敖炎武龐大的龍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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