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都是他娘的放屁(2/4求訂閱)
第101章 都是他娘的放屁(2/4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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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玄舔了舔有點發乾的嘴唇:
「祖師爺,您這眼神,不大像是看我,倒像是透過我這張臉,在瞅別的什麼人?」
「是又如何?」君莫問的眉梢都沒動一下,「不是又如何?」
「那弟子可就樂開花了。」林慕玄咧嘴一笑。
「哦?」君莫問帶著點玩味,「樂從何來?」
「因為弟子突然發現,咱們彼陽宗的開山二代祖,好像也沒傳說里那麼冷血絕情,六親不認嘛!」
「哈!白曉生!聽見沒?」君莫問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這小子!說老子不冷血無情!哈哈哈!」
笑聲夏然而止。
那張狂放的臉瞬間冷硬。
君莫問的眼神銳利如刀:
「小鬼,你知道這方小界天,原本也活蹦亂跳著不少生靈麼?
雞鴨鵝狗,花鳥魚蟲,人模狗樣的玩意兒多得很。
可惜啊,最後都成了這場混元論道的祭品,燒得連灰都不剩。
他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你這『不冷血無情」的說法,要是讓他們聽見了,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要跳出來指著你鼻子罵。」
風雪似乎更急了。
林慕玄卻像是沒感覺到那刺人的目光和寒意,反而輕輕笑了笑:
「罵我?為何要罵?
有些事兒,開了揉碎了看,不過是你坐東邊山頭,我蹲西邊河溝,屁股決定腦袋罷了。
真要扯著嗓子論個對錯善惡,吵到天荒地老,誰又能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就是那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純純的惡人?」
他微微揚起下巴,視線掠過君莫問:
「更何況,祖師爺,弟子只說您『並非冷血無情」,可半個字也沒說您老人家「沒錯」啊。」
「對又如何,錯又如何?」
林慕玄聲音不高:「那就得看弟子是站在哪一邊了,我若自有立場,還覺得他們錯了,自然會出手。」
「哦?」君莫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慢悠悠地掃過行宮大殿那些幽暗的角落。
「我觀你這些同門師兄弟,對你可是又敬文怕,敬得像見了祖宗牌位,怕得像撞了勾魂無常。
莫非這便是你口中所謂的「他們錯了」?」
林慕玄順著君莫問的視線方向望去,
行宮深處,那些原本被視作沉睡區域、堆滿雜物或隱在陰影里的角落,此刻正無聲地亮起一雙雙眼睛。
那些眼睛,像黑夜荒原上驟然點起的鬼火,明滅不定。
有的藏在倒塌半截的粗大廊柱後,有的隱在堆積如小山般的破敗草垛縫隙里,還有的乾脆就融在牆壁最深最濃的黑暗處,只余兩點冰冷的微光。
沒有呼吸聲,沒有鼾聲,甚至連衣料摩擦的都欠奉。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這片死寂中,無聲無息亮起的幽瞳。
他們根本就沒睡!
打從他踏入此地,或者更早,從他與這兩位祖師爺開始這番要命的對話起,這些魔崽子們就像一群潛伏在陰影里的禿鷲,屏息凝神,冷眼旁觀。
魔門弟子豈會輕信他人?
不是說沒有,但那玩意兒在彼陽宗外門,墳頭草怕是都長成參天大樹了。
林慕玄看著那一雙雙或閃爍、或冰冷、或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算計的眼睛,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最後竟化作一聲低笑。
行宮裡迴蕩著他的笑。
可以。
這很彼陽宗。
「師兄師弟們錯沒錯·.」林慕玄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那種近乎淡漠的平靜,「弟子不敢妄下斷語。」
他話鋒一轉。
「不過,弟子入門之前,倒是有位師姐。
她曾親口對我說,她不是什麼好女人,心腸是黑的,血是冷的。」
君莫問依舊面無表情,像一尊石雕。
「事實上,」林慕玄的聲音很輕,「她也確實想殺我。從第一次見面,到最後一次拔劍相向,
從未變過。」
「然後呢?」君莫問終於開口,「她後悔了?臨死前幡然醒悟,痛哭流涕?」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
「不,她沒後悔。若是後悔了,你也不會特意在此刻,把這事翻出來說給我聽。」
「是。」林慕玄很乾脆地點頭,「她咽下最後一口氣時,眼晴都沒閉,裡面只有不甘,唯獨沒有半分悔意。」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
「只因為彼陽宗自有風情在此,
你所愛的,你捧在心尖尖上的,你豁出命去珍視的,最終都會被這個不斷旋轉吞噬的磨盤,一點點碾成粉,連渣都不剩。
她比誰都清楚,如果不變強,如果爬不出去,如果掙脫不了這個怪圈」
她甚至連站在這裡,指著這一切說一句『這樣錯了」的資格都沒有。」
君莫問沉默著。
大殿裡只剩下風雪穿過破洞的鳴咽。
弱肉強食,這不是魔門鐵律,這是諸天萬界亘古不變的底色。
林慕玄卻不再看魔君,他微微仰起頭,視線仿佛穿透了行宮腐朽的穹頂,投向外面無盡飄雪的蒼穹。
他臉上那點恍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帶著點少年意氣的明朗笑意。
「她死的時候,弟子心裡,難過是有的,空落落的感覺也有。」他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但弟子一點也沒覺得師姐她不該死。」
他目光直刺君莫問:
「因為我視她為道侶,予取予求,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
可她呢?她只想把我敲骨吸髓,榨乾最後一點價值,然後踩著我這塊墊腳石,爬得更高,逃得更遠,這就是錯。」
「那你覺得,該如何?」君莫問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問一個與己無關的難題。
「弟子沒想那麼遠。」林慕玄回答得異常乾脆,「弟子只知道,拳頭不夠硬,腰杆不夠直,腦子裡轉再多念頭,都是他娘的放屁。」
他猛地踏前一步,無形的氣勢陡然拔升,像一柄剛剛出鞘、寒芒畢露的利劍:
「當我殺穿外門,登頂聽濤苑主之位,這十年!整整十年!
整個外門都在我的陰影底下,連喘氣都得先看看我的臉色,
這十年,是外門最『安靜」的十年。
雖然也少不了磕磕碰碰,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都在弟子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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