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神父的骰子
第121章 神父的骰子
轟!轟!轟!
炮聲在不遠處傳來,地堡上的灰塵撲簌簌地掉下來。
歐根中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把一張清單按在桌面上「復活節,剩下的東西最多只能堅持到復活節!」
「彈藥比較充裕,燃料也還湊合,但是吃的和其他配給,從現在開始要計劃著吃了。」
「你想怎麼辦?」黑袍神父把自己自然的代入了參謀官的角色。
「削減士兵至少一餐的主食配置,油脂類減為三分之二,糖類全部停掉。」中校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你這是等於告訴自己人,我們的糧食不多了,大概不久之後德國間諜也會知道的。」
「可是現在道路全被德國人的重炮封鎖,補給上不來,難道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麼?」
「暫時沒有,不過至少現在還不是讓士兵知道現狀的時機。」
歐根中校沉默了片刻「最多再拖一周,就必須進行物資管控。」
隨後他頓了一下「但是現在除了物資,士兵的士氣也有很大的問題,甚至還有…」
「這個我倒是可以解決,不過你要承諾我一些條件…」
夜晚,德國人白天無休止的炮擊突然停了下來,一時間法軍的陣地上寂靜無聲,甚至安靜的有些可怕。
陣地的前沿,手持步槍縮在戰壕里的士兵緊了緊身上的大衣,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伸手去摸香菸,發現只剩下最後幾根了,男人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把香菸塞進嘴裡,而是小心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走了一段距離後鑽進了戰壕的角落的一個小型掩體。
「誰!這裡是物資倉庫,禁止無關人員入內!」一個兇惡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嘿,是我,普里利尼,我帶東西來了。」男人壓低聲音說。
「原來是你這傢伙,快進來,沒人跟著你吧?」
臨時搭建的小木門被拉開,有人把士兵讓了進去。
說是掩體,實際上這裡只是在挖的深點的戰壕上加了一個木製的蓋子,而此時這個狹小的空間內已經有幾個士兵等在那裡了。
人們圍坐在一起地上,而中間的罐子裡裝著幾顆骰子——他們在進行賭博。
在無時無刻都都可能死去的戰場上,在泥濘、屍臭與炮火間隙中,士兵們都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大部分人都會有【如果明天就沒命了,留下財物又有什麼用】這樣的想法,因此很多人都把賭博當做轉移精神壓力的方式。
「普里利尼,快進來,帶來什麼好東西了。」最裡面的組織者抬起手招呼新進來的人。
士兵把手伸進懷裡,拿出了那幾支剩下的香菸。
「怎麼只有這麼點?還不夠玩上一把。」對面的人明顯很是失望,不過還是把他讓進來。
「快一點,老子把香菸賺夠還要回去。」
「這是你說的,那就趕快下注好了。」
手工雕刻的骨頭骰子被丟進當做擲骰筒的通條里,旋轉了幾次之後,重新落在了木箱上。
新來者毫不意外的把手上的香菸全輸了出去。
不僅如此,著急翻本的他又抽出了皺巴巴的幾張紙幣押了上去,又是毫無懸念的輸光。
看著空空的雙手,士兵不甘心的翻弄起上衣口袋,最後竟然把自己手上的戒指褪了下來。
「我再押一次!」輸急了的男人鼻孔喘著粗氣說。
「普里利尼,不必這樣吧?這可是你的婚戒。」
「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男人紅著眼睛說「我們白天在賭命、晚上賭罐頭和香菸,除了骰子,上帝還能管我們其他的事嗎?」
呱!!!
悽厲的烏鴉叫聲響起,所有士兵身體一震,隨後有一個身穿黑色袍子的身影站在了掩體的外面。
「剛才有人在呼喚上帝?這時候不應該告訴我嗎?」黑袍男子看了看四周緩步走了進來。
士兵們起立立正,因為空間狹窄有人貼上牆壁,還有人磕到了頭。
對面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神父,是能帶著一群非洲兵把500多德國兵打出陣地的狠角色。
何況新任指揮官還把他放到了這塊陣地的二號人物位置上。
「神父大人,我們…」有人站起來想解釋,卻被對方擺了擺手阻止了。
「普里利尼先生?」黑袍神父走到士兵的眼前,輕聲問,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是的,神父。」士兵站直身體。
「輸了?」
「是的…」
黑袍神父搖了搖頭,彎腰走向眼前的木桌,用手捏住了上面的骰子。
「請問怎麼玩?」
「這…」組織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規則很簡單,只是比點數的大小而已。」
下一秒,骰子被丟出,幾旋轉之後停在桌面。
顯示六的一面都朝向了上面。
「我贏了嗎?」黑袍神父靜靜地看向眾人,有機靈的傢伙把東西裝在頭盔里收攏起來,統統交給他。
神父抓了一把裡面的東西,香菸、水果糖、鈔票,還有那枚剛放上去的戒指…
下一秒,黑袍神父攤開手,把手中的物品又統統還給了剛剛輸光的傢伙。
婚戒被放入士兵的手心。
「哪怕是破碎的感情,也不該用這種方式丟棄掉,收下吧,還有更美好的人在等著你。」黑袍神父輕聲在對方的耳邊說道。
「您…您都知道了…」士兵臉上的表情又是羞愧又是驚訝,眼中還隱隱出現了淚水。
黑袍神父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站起身,再次面向所有人
「各位,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和指揮官去說,但是請不要隨意墮落自己,還有人在等著你們回去。」
當翅膀扇動的聲音響起,黑袍神父消失在眼前,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處罰屋內的任何人。
士兵們互相看了看,都感覺自己如同做夢一般。
穿過蜿蜒的戰壕,黑袍神父向隧道深處走去。
呱!!!
烏鴉再次叫響,秦浩轉過身,歐根中校已經等在通道中央了。
「一共五隱藏點,他藏的甚至比德國人還好,你怎麼翻出來的?」中校站在通道的盡頭問。
「只是一些小小的經驗罷了,以前我的部隊裡偶爾也會有這種情況。」黑袍神父不置可否。
「雖然我答應讓你全權處置,但是你確定一個人不處罰嗎?」
「當然,我不是也答應他們了麼?還是你真的打算在兵源緊張的時候,把參與過的上百人一次性都關上禁閉。」
「只是這樣就可以了麼?士兵的士氣怎麼辦?」
「這只是第一步,要想讓他們士氣恢復起來,我們得讓士兵們真的相信自己是被上帝庇佑著的。」
「這種事可以做到?!」
「當然了,你要不要回憶一下我是幹什麼的?」黑袍男人轉過身,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