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鏡村

  第997章 鏡村

  

  鏡村在數月之前脫離「歷史迷霧」回歸現世後，先是被瀛洲本地的幾家望族豪門占據，後來又湧入了諸多散修冒險者，但真正從那裡得到了好處的卻極少。

  明紅月那位手下算一個……畢竟鏡村所在的「雲霧山」距離郡主娘娘外婆家所在的田川城很近，最先發現並抵達鏡村的人中恰好有紅月安插在她外婆家的親信。

  而除此之外，眼下這個東湖幫的洪幫主，很大可能就是另一個得了真正機緣之人了。

  他當時正好在「雲霧山」附近辦事，算是第一個進入「鏡村」的修士。

  「這人給的情報真假參半，肯定有所隱藏。」趙晨相當肯定地道。

  王道一喝了杯酒，笑道：「這是必然，若非他從鏡村離開時被人看到，沒法抵賴，怕是根本不會承認自己去過那裡。

  「也就是他後來展露出來的進步速度一般，否則這會兒怕是早就被殺人越貨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法力修士在打他的主意，要不然他也不會求我庇護。」

  敢情這洪立是王大俠你的小弟啊？難怪你篤定他會來認錯。趙晨有些無語，接著拿起那些資料認真看了起來。

  老實講，其中大部分的內容，紅月的人都已經匯報過了，但唯有一點，卻是趙晨之前未曾了解的。

  那就是，「鏡村」所在的山峰，在上古之時，或者說，被大唐納入安東都護府之前，被土著稱作「天岩戶」。

  天岩戶……真經津之鏡？這可與我在「八卦明光鏡」內看到的「幻想世界」有些不太一樣啊。

  趙晨摸了摸下巴，向王道一這個真正的「上古之人」問道：「王大俠，你知道這個『天岩戶』的稱呼是從哪來的嗎？」

  王道一擺了擺手道：「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我出生時，瀛洲都在安東都護府轄下一千多年了，地名什麼的早就被改為了大唐風格。

  「這個名稱，還是洪立自己查出來的。」

  那他為何會查這個？趙晨眼睛微眯，卻沒將問題問出來，因為那位洪幫主此時已經急匆匆地來到了酒樓的樓下。

  再說洪立，他在聽自家小弟匯報說，在娛樂街巷子裡被人用一根筷子教訓後，就知道他們是惹到了誰，恨不得將那三人直接剁碎了餵狗。

  他雖然號稱長濱城神通之下第一人，但也沒膽子和一位真正的神通修士叫板，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庇護者。

  所以，這位洪幫主根本沒心思處罰小弟，立刻飛奔到了酒樓——他的本命法術里沒有飛行法術，否則肯定直接飛來了。

  他才剛到酒樓門口，耳邊就聽到了「上來吧」的聲音，在稍微鬆了口氣之餘，心懷忐忑地上了樓，進入了包間裡。

  見那位庇護自己的王宗師正和一個年輕人喝著酒，他不敢怠慢，立刻向二人問了好，然後就要跪下請罪。

  可還沒等他真的跪下去，王道一就揮了下手，一股狂風驟起，將其整個人吹飛，重重砸在了突然生起的另一股狂風之上。

  噗！

  洪立內天地遭到重創，精氣神剎那間萎靡了下去。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王道一拈起一顆花生放入口中，邊嚼邊說道。

  看到這一幕，趙晨也不得不暗暗感慨道：還是古代人更有黑道大佬的氣派。

  這時候，王道一又一指趙晨，道：「你老實回答這位公子的問題，要知無不言。」

  他沒介紹趙晨的身份，畢竟這位公子目前又換了一個新面容，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洪立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疼痛，躬身問道，「不知公子想知道些什麼？」

  趙晨沒急著詢問，而是從隨身的「儲物袋」里取出兩個盒子打了開來，那裡面赫然封印著一道罡氣和一道煞氣。

  「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們來進行交易，將你所有在『鏡村』的所知所得都交給我，這『青乾靈罡』和『紫元魔煞』就是你的了。」趙晨面露微笑，語氣卻不容拒絕。

  這行徑，與洪立手下逼迫他人賣祖產如出一轍。

  洪立聞言眼珠轉了轉，然後狀似諂媚地道：「不用公子的罡煞之氣，小人……」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晨打斷道：「我的交易，你沒權力拒絕。」

  語畢，「大日星槎」神通瞬間發動，來自「貿易官」的「強制交易」也頃刻達成。

  洪立還沒想明白眼前公子的話是什麼意思，他關於「鏡村」的全部記憶就消失一空。

  與此同時，他的氣息也陡然下降，原本九轉法力的修為肉眼可見地衰落下去，一路跌到了六轉。

  而趙晨的掌心中，罡煞之氣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面鏡子、一顆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珠子，以及一幅畫。

  這儼然就是洪立藏起來的從鏡村得到的「好處」了。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趙晨揮了下手，順便暗示對方忘了來過酒樓的事。

  那位東湖幫的幫主這會兒眼神里全是茫然，迷迷糊糊地就下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據點，只記得是王大俠教訓了自己，至於其他全然記不起來。

  「這種暗示並不牢靠，你不怕他回頭告密？」王道一隨口問道。

  趙晨搖搖頭：「交易走的『記憶』，只要我不還回去，用任何辦法都想不起來，哪怕有大能去『歷史』里回溯都成功不了，而缺了重要情報，你覺得他的話會有分量？這人也是個聰明的，就算事後懷疑，也不會做這種對自己百害無一利的事。

  「更何況我改了面容，就算惹來麻煩，也是先找你。」

  王道一聽完，鬱悶地喝了口酒，他實在沒法對公子說髒話。

  趙晨也不在意，他現在的心思全在剛剛得到的記憶，以及那三件物品上了。

  「原來洪立進入了鏡村中央大宅的那座天守閣，這些東西都是從一具怪物的屍骨旁撿到的……

  「天守閣的怪物……該不會就是那個當初菲夢拼命才拖延了十秒的方掌柜吧？我記得他為了阻攔我碰到『八卦明光鏡』，最後關頭化作了一隻醜陋狐狸來著……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驚險的場面，真真宛如兒戲啊，但凡那方掌柜有半點戰鬥經驗，以他掌握的力量，我和菲夢是一分勝算都沒有的。」

  趙晨唏噓了幾句，又繼續思忖道：「實際上，洪立拿到的寶物更多，只不過他在離開天守閣時，恰好遇到了來探查的田家人——田家就是紅月的外婆家，那個來探查的田家人也就是紅月的手下。

  「他丟下了幾件東西才脫身，其中就包括那枚『召神敕令』。

  「而他拿回的這三個寶物嘛，那面巴掌大小的鏡子不知作用，但極為堅硬，洪立用九轉的攻擊法術都未能在其表面留下痕跡，所以他猜測可能是廢棄的『法寶』碎片。

  「不過，在我的『玉冊』里顯示……這玩意兒竟然是神力由虛化實凝聚出的東西，是那位『地祇』給手下的『通訊』工具。」

  趙晨拿起那完全失去作用的鏡子掃了幾眼，覺得這玩意兒的思路也許可以借鑑一二，畢竟有著「大日星槎」做通訊基站，弄一批類似得通訊裝置問題似乎不大。

  畢竟「天工閣」已經有這樣的商品了，只不過通訊範圍只限於一城，信號還受限，屬於低配版的「小靈通」。

  「其次，這個金色的『珠子』有類似『蛟珠』的作用，只是極難煉化，洪立服下它大半年，也不過是讓法力增加了三轉而已……有這個時間，我都從普通人晉升神通了。

  「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這珠子本也不是用來給他『煉化』的……或者說，一旦他『煉化』了外面那層『法力』之殼，基本就死定了。

  「因為『珠子』內部封印的其實是某種能控人心神的『污染源』！

  「我猜這東西原本應該是那方掌柜為王道一準備的，不過王大俠經驗老道，直接識破了他的真面目。

  「嘿，我強『買』過來，看來還救了那洪立一命。

  「最後，則是這張圖畫……」

  趙晨展開畫軸，顯露出其上繪製的一尊女神的神像。

  「雖然穿的衣服不同，面容也有差異，但這圖給我的感覺，怎麼和『光明女神』有點像？

  「可洪立得到這畫後曾找過不少學者打聽，確認畫中描繪的是瀛洲上古土著信奉的『天照女神』……

  「莫非，光明女神還開過『天照』的馬甲？」趙晨端詳許久，有些不太確定，決定回頭去問問菲夢，她對光明女神那麼熟悉，應該會知道。

  王道一這時候也湊過來，嘖嘖道：「這幾件東西不都是老方的嗎？沒想到時隔紀元，還能再見到它們。

  「嘿，那枚珠子還是當初請我過來的報酬來著……還是我堅守原則，沒有先拿報酬，否則沒進村前就要被算計了。」

  「原來如此……我大致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但還是要去那處所謂的別府看一看。」趙晨則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王道一的肩膀，感慨道：「王大俠，以我現在發現的問題，當初咱們能平安從鏡村退走，還真是運氣啊！」

  他原本以為有一個被封印的墮落「地祇」就已經夠可怕了，但沒想到只是冰山一角……好在歲月變遷，那裡如今應該沒什麼危險了。

  否則當初也不會「安排」他和菲夢去解開「歷史迷霧」。

  「你猜到什麼了？」王道一很是詫異問道。

  「這樣的知識，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為好。」趙晨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後，也給自己斟了杯酒，喝了起來。

  這麼看來，太易「污染」玄天，也許是迫不得已，但確實是被利用了。

  ……

  第二天一早，拼了一夜酒的趙晨和王道一告辭後，就駕雲趕望了田川城，並於中午前抵達了與明紅月約定的地點。

  此時的郡主娘娘早已等在那裡，她穿著一身嫩黃色的古代武士裝，就像武俠片裡走出來的一樣，健康靚麗，與平日裡病怏怏的模樣判若兩人。

  嗯，她用法器該換了面容，看起來確實是兩個人。

  「晨公子別來無恙啊！恭喜你成就一品神通，大道可期。」

  看到趙晨的一瞬間，明紅月就彎了眉毛，發自內心的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趙晨則含笑點頭，打量起這位多日不見的郡主娘娘，尤其是她靈魂內封印的污染，以及那個所謂的「帝少昊」。

  「污染」的話，對現在的我來說想要除去並不難，但那個自稱「帝少昊」的東西，卻是有些麻煩了……

  「玉冊」能窺測到的信息很少，這意味著對方位格很高，沒法「強制購買」……而且，趙晨也不願意將它弄進自己的星槎內……

  嗯，等從那別府回來後，用「窺天測地太霄神鏡」試試。

  ——這門大神通為玄天所忌，每天只能無代價的使用一次，得留著應對意外。

  見趙晨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郡主娘娘有些臉紅，但還是不自覺地用有些酸味的口吻道：

  「怎麼一直看著我？我比那位蘇家嫡女更好看嗎？」

  論氣質各有千秋，論容貌確實是你更好看一些，論身材……雖然玄冰也不是很大，但你嘛……趙晨視線下移了幾秒，就收了回去，笑著轉移話題道：「郡主可準備妥當了？」

  見他避重就輕，明紅月倒沒繼續追問，只伸出自己的右手道：「都妥當了，帶我去鏡村吧。」

  趙晨順勢拉主她的手，然後腳下生雲，托著兩人迅速升空。

  而此時，趙晨也借著拉手的機會，再次發動了「大日星槎」的「調查」能力，接著便皺起眉毛。

  見狀，明紅月心中一驚，斟酌著問道：「公子什麼時候能為我撫琴一曲，讓我聆聽妙音？」

  那「帝少昊」就在她的靈魂深處，她並不想暴露趙晨這張可以祛除其的底牌。

  即便那東西表現得非常「機械」，似乎缺乏智慧。

  趙晨卻沒有回答，只笑著開口道：「等這次冒險結束後再說吧。」

  聞言，明紅月心中一定，知道對方應該有了辦法，於是也甜甜一笑，將注意力放到了下方不遠處，仿佛坐落在「黑色空洞」上的廢棄村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