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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青獅與欲望

  第570章 青獅與欲望

  青獅,上古神獸,傳聞為普賢菩薩的坐騎……但菲夢曾和我說過,隨著佛門沒落,各個佛陀菩薩坐下的神獸也早就淹沒在歷史中,如今只是故事裡的角色而已。

  可現在,歡喜菩薩叫那大和尚「青獅」?還直言對方只是所謂的「灰燼」……

  

  話說回來,「灰燼」又是什麼?

  趙晨思索的同時,視線掃過慕家公子、「青白仙侶」等參加婚禮的「客人」,情知形勢其實對那大和尚相當不利。

  畢竟這裡不少人都希望歡喜菩薩成功打開禁制,去尋柴家寶藏呢,他們也許會期待這兩位仿佛神話里的人物兩敗俱傷,卻不會坐視「青獅」真的拿下菩薩。

  更何況歡喜菩薩最後那句話更是直接「綁架」了合成百姓,令人投鼠忌器……

  那大和尚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任由歡喜菩薩如何用言語誘惑、刺激都不為所動,只被動地用周身生起的朦朧煙霧抵擋著金色長索的靠近。

  與此同時,他也第一次用視線掃過在座眾人,最後宣了聲佛號,對歡喜菩薩道:

  「我雖然是你的『劫數』,卻也並非蠻幹之徒,不會現在就動手,否則反而無法達成目標。

  「而且如你所言,我只是『灰燼』,心靈早已枯萎,來阻你只是使命,而並非『憤怒』『仇恨』等情緒驅使,你在這個夢境裡做的那些將情緒欲望導向極端的手腳,影響不到我……

  「所以,不必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在當下就主動攻擊你的。」

  將情緒欲望導向極端……聽到那大和尚所說的話,眾人皆是一驚,繼而檢視起自身之前的言行思緒,結果果然都發現了不小的問題。

  慕家公子作為「洞玄」真人,雖然因為功法出了岔子,神魂有了缺失,丟失了喜怒哀樂四種情緒,對於能引起他情緒波動的事物很是嚮往……但這並非必須,他最初帶著那柴姓老者去楓林村時,懷有的心態也不過是看個樂子,放鬆一下而已。

  什麼時候變成必須要破開這層禁制,欣賞更多的樂趣,甚至做好了出手幫一把「歡喜菩薩」的打算了呢?慕家公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對峙中的兩位神話存在,知道是自己的「貪慾」被放大了。

  但他沒想著摒除這種影響,反正來都來了,偶爾放縱一下也沒什麼打緊,正好有這影響回去還更容易給大夏官方交代。

  孟思誠在運轉起自家心法後,也很快發現了自身的不正常之處。

  是「憤怒」!我在進入這一層的夢境禁制……不,在之前的禁制里,心中的嗔念就已被勾動,被放大,要不然不會對於趙晨耿耿於懷,也不會貿然出手攻擊歡喜菩薩。


  畢竟第二層禁制的夢境雖然來自趙晨,但說到底我那麼狼狽是自身實力不濟,與他何干?

  而十三嬸被歡喜菩薩神念附體嫁人這事確實毀了孟家聲譽,但既然事情已發生,哪怕破壞了婚禮,名聲也回不來了……我總不能把在座所有人都殺了滅口不是?

  實際上,我當時所做不該是殺歡喜菩薩泄憤,而是冷靜下來,思考如何妥善解決後續事宜才對。

  這是「嗔欲」作祟,遷怒於人啊!

  不同於孟思誠的反思,青白仙侶卻同時嘆了口氣,他們顯然知道自身的問題,卻並不在意,因為他們心中那份「痴欲」已然伴隨二人許多年,放不放大沒有任何意義。

  甄凡不提,他的「仇恨之欲」太過明顯,若非被「太虛心劍」斬中,此刻早就找趙晨拼命去了。

  燕三俠夾起桌上都菜餚吃了一口,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至於蘇寒水,他突地釋然一笑,搖頭道:「我將那個秘密隱藏多年,一直害怕暴露,擔心這,懼怕那……

  「剛剛被菩薩點出,內心裡也是恐懼出去後秘密會泄露居多……

  「原來這才是阻止我更進一步的元兇啊!

  「既然恐懼祂的存在暴露,又怎麼會與祂的恩賜契合呢?」

  話音一落,蘇寒水周身氣勢暴漲,似乎靈魂開始了某種蛻變。

  「他這是突然頓悟,魂與魄開始初步相合,化作『神魂』了。」明雪零說話的同時,眼中不斷有流光閃過,似是在記錄下這一幕。

  三魂與七魄相合,凝就神魂,乃是成就神通的基礎。

  畢竟普通的魂與魄又怎麼可能承擔起與法則相關的神通呢?

  而整個「神通」境界的修行,其實就是讓魂與魄合的進程不斷趨於完滿,並加以壯大。

  可以說,蘇寒水完成了魂與魄的初次相合,那隻要他魂中的陽罡法術,和魄中的陰煞法術能夠拼湊出一道神通,且具備突破的「資格」存在,就是妥妥的神通宗師了。

  當然,由於心界不具備突破神通的條件,所以蘇寒水並沒有一鼓作氣讓罡煞合一,而是停了下來。

  反正到了這地步,他隨時都可以繼續突破。

  看著閉目鞏固修為的蘇寒水,趙晨也開始檢視起自己,結果發現雖然有「五仙中靈」的真元法力護身,但他也依舊被影響了少許。

  外在的表現是,他在夢境裡似乎很喜歡逗弄明雪零,還總在她面前表現自己……總的來說,就是愛在美人面前裝逼,還是那種話不說盡,擺出高深莫測模樣的逼。

  這表現多少有點傻啊……


  也多虧了這次跟在身邊的是明雪零,換了小黑貓和菲夢,怕是早就要嘲笑我了。

  這算什麼?選擇性的表現欲?

  趙晨失笑搖頭,用「五仙中靈」真元在內天地運轉一周,卻也沒覺得減輕,索性不再理會,畢竟這也無傷大雅,反正不在歡喜菩薩面前展現這欲望就好。

  只又灌輸給身邊的明雪零一些真元,免得她再次被渴望「感情」的欲望支配。

  說起來,自己確實想著等好的時機給歡喜菩薩一個「大」的……不知這算不算表現欲?

  懷著這樣心態的趙晨完全沒發現明雪零在他注入法力之際,眼中的流光就猛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失神。

  得虧她現在是坐在趙晨身邊,否則怕是要直接摔倒。

  「色慾」?「情慾」?「愛欲」?也許是,也許不是,我無法分辨……但我能確定,我不是在渴望他的人,而是他的那份「美」。

  「五帝朝真」,還真是可怕啊……哪怕只是作為該神通基礎的法力屬性,都叫我……

  不,應該是我並非是元始的生靈,天生就有所缺失,所以在見識到了此方天地「大道」的「完美」後,才會如此嚮往。

  當然,也有歡喜菩薩放大了這份欲望的緣故。

  明雪零維持基礎的算力,進行著分析……至於其餘大部分算力?自然是用來對抗那一波波兇猛的欲望了。

  她的欲望本就不多,所以太過純粹,這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說回歡喜菩薩,她在「青獅」說完那番話後沉默了片刻,繼而收回了金色繩索,詢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她問的自然不是夢境中「欲望」被放大的事,對方和自己糾纏了數千年,自己有什麼手段,「青獅」哪可能不知道?

  她想問的其實是最好不要在這個夢境裡對她出手這個「規則」。

  大和尚再次宣了聲佛號,淡然道:

  「你處理那位孟施主斬向你的那一劍的手法有很大問題。

  「伱確實有著魅惑劍意的手段,但卻不是一縷神念就能輕易成功的。

  「這裡本質還是柴迅施主的夢境,我不知道他原本夢中的規則是什麼,但攻擊你顯然會觸發他的力量……

  「因為你斬向甄施主的『太虛心劍』雖然是有魅惑之意,但究其根本,其實是柴家的『斗轉星移』神通!」

  柴家「斗轉星移」可以記錄、儲存遭遇的神通,並在合適的時機「返還」回去,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其上限很高,哪怕是一品神通,同樣可以「返還」。


  鄭青顏對該神通曾經的介紹之語在趙晨耳邊迴響,他稍微思考了幾息,就大致猜到了歡喜菩薩的情況。

  對方本身要煉假成真的角色是「魔雲真君」,是柴迅的心頭好,他怎麼可能允許「魔雲真君」在自己的夢裡受傷害?

  所以在當前這個夢境禁制里,攻擊歡喜菩薩指定沒好果子吃!

  至於她為何不倚仗這個優勢,主動把大和尚打死,就不得而知了……也許這個夢境裡還有其他自己等客人不知道的「規則」。

  而第三排的孟思誠卻長出一口氣,心中的「不甘」也消退了一些。

  畢竟自己的神通不是純粹被「魅惑」走,羞辱感一下子就減輕了許多。

  「竟是那一劍暴露了底細……」歡喜菩薩狀似恍然,接著盯住大和尚,輕笑道,「但這不足以解釋,你為何會知道我也不能在你不攻擊我的前提下,全力對付你。」

  大和尚撥動掛在脖子上的佛珠,待完成一圈後,方才回答道:「你也知道我的到來,是穆子容施主最後的求救所致。

  「他奮力拋出的信件上,自然寫了部分夢境的規則。

  「畢竟他在這場你準備的美夢裡所扮演的角色是『柴迅』,在假作真後,自然得到了柴迅夢裡的少許權柄……」

  「原來如此。」歡喜菩薩點了下頭,「最後一個問題,穆子容是如何將你從歷史中喚出來的?

  「哪怕『劫數』勾連,讓一些偶然可能性變得更大,但機率為零的事情卻也不會發生。」

  「青獅」沉默數息,簡單回應道:「穆施主的『千字文』神通,選擇的是《呂公碑》。」

  「呂公碑?哈!我倒是忘了,那《呂公碑》記述的是呂純陽的故事,他拼盡心力,在加上有此夢境的些微權柄加持,倒是真有一絲機率,以大道文字溝通到呂純陽。

  「畢竟呂純陽可沒死透!

  「而有了他的幫助,你能來到這個夢裡,倒是沒那麼令人驚訝了。」歡喜菩薩疑惑盡解,接著頗為憐憫地看向大和尚。「不能打誑語騙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尤其是連拒絕回答,都很難辦到。」

  這並非真正的問題,所以「青獅」只是低頭誦經,不予回應。

  對此,歡喜菩薩也不計較,反而心情頗為不錯地伸出白皙的手指,點在「青獅」面前:

  「既然如此,那你就以上個紀元殘渣的身份來『見證』吧。」

  知道對方不會在這個階段搗亂,歡喜菩薩也便沒了立刻就除掉它的心思,畢竟「吉時」已快到來,而想要繞開一些規則拿下「青獅」,根本來不及。


  在場所有人都被宣告了「見證」後,歡喜菩薩便緩緩走回正房前的主位,她的衣袂輕揚,行走間頗有分花拂柳之感,只是身上的衣服卻由之前的黑色漸漸變為正紅,唯有面紗如故。

  喜慶的音樂更加熱烈,舞女們的舞蹈也漸入佳境,除了「新郎」不在,這場婚禮無疑已被推動到了高潮階段。

  而就在這時,正房大門洞開,穆家三位神通宗師中的最後一位,也就是穆子通和穆子容二人的叔父,「洛神賦」穆師軒推著一張床榻走了出來。

  而床上躺著一個人,其身著吉服,胸前戴花,正是被選為新郎的穆子容。

  只是此時的穆子容好似睡著一般,除了胸口還有起伏,沒有任何動作。

  為何會睡在床上?防止他再有小動作,所以用手段讓他昏迷了?

  可穆子容既然已被魅惑,且都到了這個節骨眼,歡喜菩薩不會還沒自信控制住他,讓他配合著演完這場戲吧?

  或者,讓新郎躺著,又是要契合什麼現象或規律,讓煉假成真的效果更好?

  心裡胡亂猜測的時候,趙晨忽然察覺頭頂的「星空」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仿佛死物有了「活」過來的跡象。

  他不由得抬眼望向天上那狀似油畫,有無數星辰點綴的夜幕,看著「油畫」中央那道如眼裂般的巨大黑線,竟感覺到那後面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吸引著自己。

  而下一刻,夜幕中央的那道黑線竟劇烈顫動起來,繼而慢慢展開……

  與此同時,院落中正房前床榻上的穆子容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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