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血腥矛盾,武魔現身!
第525章 血腥矛盾,武魔現身!
朋友兩個字。
www.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或輕如鴻毛,前一秒還稱兄道弟的兩人,後一秒就可能為了一點資源兵戎相見。
或重於泰山,像劉畢這樣毫無保留的付出,哪怕是九死一生的險境,也敢毫不猶豫的跟上支援。
而對於身為廣省絕對霸主的光虹庇護城而言,這兩個字的分量顯然是後者。
它代表著執掌數百萬人生死、壟斷一省資源的龐然大物,向一個年輕人遞出了橄欖枝。
超出城主層級的最高接待規格,已經足夠說明這一次所做出的貢獻有多麼逆天。
若不是受限於「萬潮海妖」帶來的毀滅性天災還沒有徹底結束,其本體在深海中還沒有被最終溯源並收容。
哪怕是光虹最高掌權者江執光」親臨城門接見,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現在,江執光必須穩坐於幕後。
在廢土的政治博弈中,大局未定之前,王牌不能一次性打盡。
如果現在就把接待規格直接拉到天花板,等到最後塵埃落定、真正論功行賞的時候,規格多少顯得有些沒辦法遞進。
嗤。
隨著氣剎聲響起,裝甲車在重甲步兵陣地前逐漸停穩。
程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車窗外黑壓壓的陣仗,難得感到了一絲口乾舌燥的緊張。
光虹的六位副城主明顯也都是超凡者,但戰力應該平平,最起碼和戰鬥超凡沒有任何關係,更別說和幸福城的十位元老相比。
然而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不同。
幸福城的元老們,代表的是極致的個人武力,是凌駕於時代的力量。
而在場的這六位副城主,代表的卻是滔天的世俗權力,是能夠真正調動、改變這個時代的力量。
一旦進入這種人的眼中,很多難辦的事情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句話。
而想要改變這個時代,也必然缺少不了這些人的幫助。
在士兵們的莊嚴眼神注視下。
六位副城主先一步微笑著迎上來,罕見的自報家門,直奔主題。
除了分管庇護城治安工作的蘇華旌,以及分管庇護城物資統籌的牧澄。
還有:
分管光虹軍團調動與防務的顧長水。
分管科研中心與工業研發的解智令。
分管財政與分撥的容舒。
分管外交事務以及外部防務的商秋亦。
蘇、牧、顧。
解、容、商。
自庇護城建立至今,六大世家便是光虹元老班底,一路操持至今。
而六位副城主,也是六大世家選出來的代言人,都是當代才能最為突出的家主。
單看職務上的權力,當屬管理軍團的顧長水和分管財政的容舒最大。
但實際上,商秋亦和牧澄才是真正的城主親信。
一個管理著物資,一個管理著庇護城外的事務,一內一外權力可謂滔天。
另外,從站位也能隱約看出六人的實際地位。
牧澄和商秋亦站在中間C位,身旁是顧長水和容舒,邊緣才是蘇華旌和解智令兩人。
哪怕在以科研立身的光虹庇護城,也難逃政治上的一些彎彎繞繞。
程野寵辱不驚,來回說著場面話,輕鬆應付了六人的口頭慰問。
沒辦法。
旁邊的攝像機就架了六台,各種角度捕捉著七人之間神情和交談。
這種場合下,能夠妥善的應對,也算是庇護城體制下的一種個人能力。
客套結束,七人沒有步行前往庇護城內。
而是從後方開來一輛篷小車,類似高爾夫球車,但連帶司機在內剛好能坐下八人。
「程處長,請上車。」分管科研的解智令趕在其他人之前,小跑著拉開車門。
這態度,倒是讓程野心下一陣異樣。
不過眼下這個場合顯然沒辦法深度交流,眾人有說有笑地相繼上車,在一片和睦的氣氛中駛入城內。
光虹沒有大張旗鼓的布置慶功宴,而是將規格內斂,只喊上了一眾高層,在光虹區舉辦了一場私密性極高的接風宴。
這種「不公開」的保護性姿態,反而更顯出重視。
席間,各種位高權重的核心大佬輪番致辭。
面上的講話與官面活動自然不少,推杯換盞間儘是上位者之間看似隨和、實則全都是帶著目的的試探交際。
程野一邊禮貌地應付著那些滴水不漏的客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座眾人的神態0
很奇怪。
按理說他一個外人,就算是幫光虹處理了這次的重大危機,其分量頂多也只是拿走一份天價的酬勞與人情,絕不至於引得光虹城內各大勢力如此緊繃,甚至在宴席上也有點暗流涌動的感覺。
但聯繫到朱家現在的遭遇,以及朱家離開被逼出讓的核心權力。
程野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隱隱明白了原因所在。
萬潮海妖,恐怕成為了光虹庇護城內格局發生重大變化的引子。
是...催化劑!
隨著這些年的休養生息與鐵血擴張,光虹在廣省的根基已經愈發茁壯。
無論是人口紅利還是科技的積蓄,都讓其隱隱觸摸到了組建聯盟的邊緣。
而從花省的突兀異變,光虹竟然和幸福城達成合作,一起開發躍野庇護城就能看出。
光虹已經不再滿足內部的緩慢發展,繼續向外擴增自己的影響力。
然而,在這樣吞吐天下的宏大變局之下,必然伴隨著內部勢力的一輪血腥大洗牌。
俗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內。
想往外擴張、組建聯盟,就必須有一個絕對集中、不容雜音的核心意志。
如果內部依舊是各大世家占山為王、各自為政、各自打著小算盤,那麼向外延伸的每一步觸角,都會變成世家之間分贓不均的內耗。
從政治角度看,臃腫的舊利益集團已經成了光虹騰飛的絆腳石。
上升渠道被世家壟斷,底層路線鎖死,如果保持不洗牌,內部早晚會從根子上爛掉。
而從戰略角度看,對外拓荒需要的是能絕對貫徹領袖意志的鐵血軍團,而不是聽命於各大世家私兵的軍閥聯合體。
掌控光輝軍團的朱家,便是這其中第一個被挨刀的「倒霉蛋」。
這麼一想,光虹想要繼續大步發展,就必須借著這次天災的由頭,把那些抓著權力不放、跟不上時代步伐的守舊世家,像清理朱家一樣,連皮帶骨地剔除出去。
「但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我手裡握著的權力,還能影響到他們接下來勢力洗牌的結果?」
程野心裡有點琢磨不透,畢竟他現在明面上的權力和光虹基本沒有關聯。
兩個庇護城共建躍野,他也只是個檢查站站長,能影響到什麼?
想不通,他索性收回目光,轉而專心研究起這六位副城主。
顯而易見,副城主之間有著涇渭分明的政治團體。
六大世家雖然對外一致,但在內部,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利益訴求和小算盤。
比如掌控軍隊的顧長野,與卡住錢袋子的容舒,在席間幾乎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兩人的氣場甚至隱隱有些針尖對麥芒。
而負責工業科研的解智令,則明顯和負責物資統籌的牧澄走得更近,不時低聲交談,神色熟稔。
這種微妙的拉幫結派與利益博弈,讓看似一團和氣的宴會席間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而等這些虛頭巴腦的流程全部走完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宴會散場後,六位副城主果不其然,都極有默契地互相錯開。
先後不著痕跡地走到程野身側,微笑著敲定了接下來的單獨會面。
每個人在拋出橄欖枝的同時,眼神里都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尤其是先前拉開車門的解副城主,除了看好之外,明顯還有一些額外的想法。
而這些,恐怕才是拉幫結派的真正原因。
「程處長,感覺怎麼樣?」
霍朝夕手裡握著紅酒杯,慵懶的靠在宴會廳外的欄杆上,挑眉笑道。
「」你們的格局和我們有些不一樣,我這個外人...能不摻和還是儘量少摻和。」
程野搖頭笑道,轉身瞥了眼宴會廳內部已經公然抱團的小團體。
「是不一樣啊,幸福城之所以這麼安寧,那是因為十位元老壓在頭上,任何人想要僭越權力,謀取私利,都要考慮一下自己會不會被一指頭彈死,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我們光虹恰恰相反,城主在鼓勵競爭,鼓勵每個人拉幫結派,為自己的團體謀取私利,那句話怎麼說來者...先有小家,才有大家嘛。」
霍朝夕一口喝乾紅酒,將酒杯遞給侍者,「不過這種方式每到這種時刻就顯得異常殘酷,必須要淘汰一部分人出去,才能騰出來位置更下面的人坐,就像我,也是踩著朱家的屍骨上位的。」
「那你考慮考慮...來我們幸福城?」
程野眯了眯眼,「我手底下還有個鎮子,也有自己的軍團,你要是來,我讓你當大統領。」
「別,你們幸福城不適合我這樣的人,我可不想被元老壓在頭上。」
霍朝夕連忙擺手,兩人順勢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閒談。
「其實吧,我說句實話...如果拋開十位元老,幸福城已經不算是霸主級庇護城了,或許用半步霸主級來形容比較合適。」
「虛名而已,你還在乎這個?」程野並不意外。
什麼叫霸主級?
除了薪火聯盟內部那些繁複的官方評選標準之外。
在廢土的叢林法則里,衡量霸主級的最直接方式,就是看這座庇護城有沒有能力在當下的惡劣環境中,發動一場超遠距離的跨區域戰爭。
尤其是具備絕對統治力的省內戰爭。
靠著黑科技「光虹塔」那恐怖的空間轉移模式,光虹隨時都有能力將整編的精銳軍隊瞬間投放到千里之外。
這種跨越空間鴻溝的降維打擊,哪怕是那些老牌的大型庇護城、甚至是聯盟庇護城.
在面對光虹時都要好好掂量一下這股威懾力。
而幸福城呢?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而言,由於缺乏這種戰略級的投送手段,幸福城想要完成類似規模的遠征,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或者說,光是沿途穿越荒野、對抗感染源的後勤代價,就大到足以將一個頂級庇護城拖垮。
因此,兩相對比之下,幸福城才會被霍朝夕戲稱為...半步霸主級。
另外,霸主級庇護城還有一個明確的標誌,那就是...絕對的壟斷與競爭力。
庇護城必須擁有對核心戰略資源的絕對壟斷。
對光虹而言,能源體系便是絕對的壟斷,能夠帶回源源不斷的資源。
再加上對海省的虹吸,它就像一個恐怖的巨型引力源,能源源不斷地將周邊所有聚集地、庇護城的天才、財富以及珍惜資源,像吸血一般吞噬乾淨。
相比之下,幸福城除了早年研究的那些技術外,這些年已經再無出產。
和大型庇護城相比,雖然單靠這些底蘊就要強出太多。
但和仍在不斷進步的各大霸主級庇護城相比,差距是越來越大。
「不不不,這可不是虛名。」
霍朝夕腳步微頓,輕輕搖頭,「元老壓在頭頂,帶來的是絕對的正確性,像你這樣家世清明的自己人,只要不逾越那份邊界,咳咳...你懂的。」
每日辱程(1/1)
難得霍朝夕也提到了叛逃,程野不禁莞爾。
「你覺得元老壓制了幸福城的上限,剝奪了庇護城的潛力?」
「並不是我覺得,而是客觀事實。」
霍朝夕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難得嚴肅起來:「有元老在上頭死死壓著,整個幸福城的政權和體制不過是個擺設。大到戰略方向的調整,小到基礎資源的分配,最後全看哪位元老的個人意志。這種人治」凌駕於法治」之上的畸形結構,根本沒辦法形成高效、穩定的現代社會運轉邏輯。
「而在這種結構下,任何人的首要任務根本不是去謀求發展或技術突破,而是求穩。
這麼說吧,任何一項能夠改變當前格局的重大工業項目或科研突破,動輒都需要協調海量的跨部門資源。在光虹,這靠的是高效的制度化統籌,只要數據達標、利益分配合理,方案就能雷厲風行地推得動。」
「而在幸福城,你們從新紀19年以後,安城主下令整個庇護城進入蟄伏階段,縮減任何不必要的支出,之後還有過什麼像樣的核心產出嗎?沒人能夠違抗元老的意志,也沒有任何天才會喜歡帶著鐐銬起舞,被強者如此不講道理地絕對鎮壓。」
「更何況...」
霍朝夕語氣微頓,但最終還是硬生生講了出來:「元老並不是單靠自己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他們靠的是一整個幸福城的龐大資源供養。而這些資源也並不是元老憑空帶回來的,是無數普通人、是很多為庇護城嘔心瀝血的天才研究者,他們用自己的努力供養出了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而這個神明如今卻反過來要限制他們的所作所為。」
「你見識過我們的光虹研究院吧?規模是不是比你們幸福城大太多了?」
「但在十幾二十年前,幸福城的研究所基本可以排在整個廢土的前三名,研究員數量數千。可惜後來走的走、散的散,就連龍浩然所長也帶著一批核心班底遠走薪火,再也不願意回到幸福城了。」
「你好像對幸福城研究的很清楚?」程野停下腳步。
這些話,明顯不像是霍朝夕這個層面的身份該說出來的。
而且以兩人目前的交情,也還沒有到可以對幸福城內部體制隨意指指點點的深度。
可他現在依舊將這些體制上的尖銳問題點了出來,並且剖析得一清二楚。
「我沒有派系,或者說...我是江城主放任用來攪局的中立人員。你不用擔心我是誰派來的人,想要拉攏你叛逃幸福城,加入光虹。」
霍朝夕也停下腳步,呲牙一笑,「新紀31年發生的事情知道嗎?」
「是曾老當年親臨拜訪光虹庇護城,徹底化解兩方矛盾的那一次?」
「看來你知道。」
霍朝夕神色複雜地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當年被曾老一手冰封的十萬人里,我就是...其中一員。」
光興區。
幸福城駐光虹辦事處。
程野走下車,站在時隔多日的門匾下方,一時間多少有些恍然。
在熟悉的辦事處建築背後,屬於大波鎮的全新辦事處此時已經打好了地基。
工程機械和工人們正在工地上熱火朝天地忙碌著,密集的敲敲打打聲與機械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
一場近乎於絕望的覆滅級天災,在最底層的普通人感知下,果然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這無疑是一件好事,沒有讓庇護城的秩序被摧毀。
但哪怕前幾天全城戒嚴的嚴肅氣氛還沒徹底散去,哪怕死亡人數還在統計。
可只要警報一解除,為了活命和生計,人們便又立刻像工蟻一樣投入到了鋼鐵與水泥的洪流之中。
「我走了,大武師之路準備好後...會給你消息。」
霍朝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程野回過神點點頭,目送車輛掀起微塵,逐漸遠去。
全程,他的臉上都沒有一絲表情,深思著霍朝夕剛剛所說的那番話。
這位平日裡表現得大大咧咧的散人霍統領,竟然也是和劉畢一樣的人。
或許他能以自由人的身份穩坐統領之位,靠的並不單是過人的武力,而是那深不見底的政治嗅覺與手腕。
仔細想來,霍朝夕剛剛那番看似發牢騷的分析,真正提醒的,並不是接下來光虹可能出現的拉攏。
沒意義。
因為兩座庇護城已經達成了共建「躍野」的戰略合作。
在這種大框架下,拉攏一兩個人才或許簡單,但想讓人才真正發揮出破局的作用卻極難。
放在光虹庇護城本部,就算多了一個程站長,也不會帶來什麼質變。
同理,幸福城也不會在乎光虹的這點小動作。因為幸福城對於「身家清白」的自己人,能開出來的資源和籌碼,向來遠超外人的想像,甚至能達到外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霍朝夕真正提醒的,其實是兩城合作後,即將到來的碰撞。
也就是丁以山先前提到的那些沒有被解決、卻被事態壓制的矛盾。
譬如資源、譬如S病毒的研究,以及等等對立的矛盾。
幸福城如今的發展已經到了一個被「人治」死死卡住的瓶頸期,而光虹則是一個正在急劇擴張、試圖建立新秩序的巨獸。
一旦躍野項目正式啟動,兩座機制完全不同的庇護城在利益交織、權力滲透的過程中,必然會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作為夾在兩尊龐然大物中間、又具有影響力關鍵人物。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絕不是簡單的升官發財。
而是必須在這兩套畸形卻又強大的規則縫隙中,提前看清風向,找准自己的生態位。
否則,一旦傾軋的大勢碾壓過來。
哪怕是再逆天的功臣,最終也只會淪為兩大體制博弈下的炮灰。
要麼被逼到遠走他鄉,和龍浩然一樣另立門戶。
要麼就只能無限的妥協,成為庇護城發展的工具。
說白了,其實就是資源、權力分配上的矛盾。
光虹拿下躍野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徹底打通並維持廣省資源輸入輸出的絕對穩定,確保自身能與湖省以及周邊多個省份進行無阻礙的巨量物資交流。
在新修的「石廣線」大動脈規劃中,它甚至刻意繞開了幸福城,而是直接斜插穿過躍野這條線。
光虹的態度其實已經借著這條路線表達得極為明確。
我願意出讓一部分眼前的蠅頭小利來安撫你幸福城,但背後的整條省際資源命脈和大頭利益,我光虹要一點不漏地全部吃下。
眼下兩方正處於新一輪的蜜月期,合作意願空前強烈,帳面上的利益分配似乎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不要忘了,這可不是什麼邊角料的小打小鬧,而是關乎一省甚至數省存亡的資源要道!
幸福城作為這片廢土上的老牌霸主,就盤踞在這條要道的咽喉之上。
難道真能對這每天流淌過去的滔天財富與核心資源視而不見?
答案是絕不可能。
現在的隱忍,不過是幸福城想借著光虹的資源,把這條大動脈穩穩噹噹地修起來、運轉開。
等到「石廣線」全線貫通、沿途利益鏈徹底穩固下來的那一天,或許就是雙方圖窮匕見之時。
到了那時候,針對商道稅收的抽成、沿途據點的駐軍權、以及跨省物資的優先截留權,兩座庇護城必然會爆發更深層次的矛盾與瘋狂拉扯。
這註定是一個長達數年、充滿血腥與博弈的漫長過程。
作為躍野站長,身處權力旋渦內,必然要提前做好萬全的預備。
畢竟,想要成為光虹永遠的朋友、可不是光躺在功勞薄上享受好處就能做到的。
如何衡量這個尺度,將會是接下來的日子裡,除了躍野站本職工作之外,壓在他頭頂最大的難題。
「媽的,真麻煩啊...」
程野想了會,心下不由爆了句粗口。
以前那些沒有被擺上明面的政治博弈與體制對立,他不知道,也就覺得無所謂。
可現在,關於「石廣線」商路的控制權和跨省資源的流動。
這種直觀且無法妥協的矛盾已經擺在了眼前,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頭大。
幸福城的天才新人、光虹的永遠朋友。
這兩個會讓他風光無限的標籤,在接下來的大變局中,隨時會變成兩把同時架在他脖子上的鋼刀,左右為難。
好在,這條商路雖然明年就會跑起來,但路修好還有四年時間。
疊加三年後那場會經過幸福城的毀級感染潮。
這中間的變動太多。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索性,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程檢查官?」
身後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被困在城內好多天的殷若風小跑著迎了出來。
「您終於回來了!」
「是啊,終於回來了。」程野轉過頭,微笑著回應。
但在視線掠過的一瞬,他的笑容卻難免僵了一下。
原先看起來正值壯年、面色健康的殷若風,此刻額角處竟然已經泛起了幾縷扎眼的華發。
「你被隔離了?」
「是啊,真是奇怪,他們把我隔離到了地下娛樂中心,關了整整十多天。」
殷若風有些疲憊地撓撓頭,話沒說完,就忍不住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出來後吃了他們配發的特效藥,身體卻變差了很多,總感覺肺部毛毛的,一直不太舒服。」
檢測7年,祛除...7年。
程野沉默的打開收集器,進行回溯,看著上面的數字一時怔住。
【生命長度:60/68】
年僅46歲的殷若風,生命長度竟然只剩下最後8年時間。
腦海中,驀然閃過殷若風先前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滿眼憧憬著想要親眼見證幸福城再次崛起的場景。
程野嘴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能長嘆一聲,眼底閃過幾分怔然。
這就是輻射感染源最恐怖的生態破壞力。
也是滅級感染源真正的威力。
哪怕人類已經用盡一切手段在最快時間內驅離了它,可它在無形中收割走的生命代價,依舊沉重得讓人髮指。
今天,倒在數字盡頭的或許是一群陌生人。
那麼明天呢?
明天會不會就輪到了他身邊那些相熟的人?
是劉畢,是王康,是他在這廢土上每一個真正在意、好不容易建立起羈絆的人?
不過,這並非無法破解的死局。
生命長度並非不可增加,只要能獲得一門體魄類的核心技能,就能強行拔高身體機能的上限。
對於普通人而言,無法踏入天人合一,也就沒辦法觸摸玻爾茲曼制定的規則,獲得體魄加成。
但他們不行,不代表收集器不行。
只要能解鎖「信息賦予」這一項供能,就能以神明般的手段賦予新生。
「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硬撐著,以後幹活的時間還多著呢。」
程野伸手拍了拍殷若風有些消瘦的肩膀,叮囑了一句,隨後並肩走進了辦事處。
經過一番詳細的查詢與問話。
留在辦事處的眾人果然倒了大霉,甚至都說不清楚,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近距離接觸到了感染體。
不過仔細想來也在情理之中,光興區人口流動極大、成分極其複雜。
再加上前段時間後院施工,大批建築工人來回穿梭走動,興許當時混在人群里的某個不起眼的搬運工,就是輻射感染體。
處理好辦事處這邊,程野又馬不停蹄的趕往花車聚集地。
留在千影聚集地的商隊成員,以及被緊急轉移的老師群體們,都用收集器篩查過,不可能被感染,逃過了壽命縮減的影響。
而被封鎖的花車,更是幸運。
因為前期要返程的戒嚴準備,上千工人竟然無一人感染,讓人鬆了口氣。
面對手底下的兩名檢查官,程野沒有藏著掖著,簡單說了下情況。
輻射感染源兩人沒有太多的認知,但滅級兩個字可謂一柄重錘。
「放心,一切都過去了。」
程野出聲安撫,暫且還沒有托出自己才是處理萬潮海妖的大功臣。
待到萬潮海妖本體完成收容,才是真正享受榮譽的時刻。
「那...咱們今年還回去嗎?」
張衛東顯得有些憂心忡忡,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想家了。
和陸令德這個孤家寡人不同,他老婆孩子還在雙月湖聚集地呢。
「回,必須要回,五天後石省會停止降雪,三天後我們便啟程出發。」
程野的語氣斬截鐵,再次明確了動身的日期。
在一系列錯綜複雜的麻煩事暫告一段落後,眼下真正攔在眾人面前的,就只剩下降雪這一重物理上的難關了。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內。
除了和六位副城主閉門密談,以及和光虹的高層進行禮貌性的接觸外。
他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回城準備上。
比如收回之前被工業署車隊掉包的物資,又比如多購置一些抗寒物資,對車輛進行適應性的改裝。
只是,突如其來的變故,卻遠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
趁夜。
「師弟啊,明晚大武師之路決賽就要召開,你準備好了嗎?」
趙昂主動撥來的電話,老爺子的語氣里掛著難言的興奮與唏噓,「我這老頭子原本還以為,自己閉眼之前,是看不到這場決賽上演了呢。」
聽著那頭略顯粗重的呼吸,程野眉頭微皺,倒是忘記了趙昂這邊。
「趙師兄,你這是...」
「感染嘛,我知道,沒能逃過去。前陣子全城封鎖,我和老伴都中招了。」
趙昂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豁達,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留在光虹安穩過了這麼多年太平日子,如今年紀大了才遭這一趟重,跟外頭死在荒野上的流民比起來,已經是非常幸運了!」
程野的心微微一沉,沒想到趙昂竟然也沒能逃過。
「那你現在的身體情況...」
「哈哈,你放心,我們這些修行天極法的人,對自身的血氣和命數最為敏感。你師兄我至少還有兩三年好活呢,撐得住!」
趙昂暢快地笑了笑,接著咳嗽了一聲,「我先前就做好了決賽結束,跟著你一起去幸福城將天極門重建的打算,沒想到突兀之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師弟,你不會介意我和老伴兩人麻煩你的車隊隨行吧?」
「趙師兄這叫什麼話,您二位要是願意去,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你方便這會來我這裡一趟嗎,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方便,我這就過來。」
程野掛斷電話,立刻驅車趕往上崗聚集地。
相較於被折磨得生出華發的普通人殷若風。
連年習武、氣血底子雄厚的趙昂在外表上倒是一點看不出蒼老,依舊面色紅潤。
可惜。
【生命長度:77/80】
真的只剩下最後三年的時光。
趙府後堂。
「這些產業,臨走前我會全部交割給小六打理,他也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人了,信得過。」
趙昂神色溫和地斟出兩杯熱茶,推了一杯到程野面前,「這些年我也攢下了一筆厚實家底,到時候帶去幸福城,在你的地盤上,堂堂正正地給天極門修一座傳承之地。」
這口吻,簡直像極了已經開始規劃後事。
程野連忙搖頭,「趙師兄,哪裡需要你如此破費,天極門要在幸福城紮根,這些花費自然是我這個做師弟該承擔的。」
「那不一樣,名義上,我畢竟還是你的師兄嘛。」
趙昂笑著擺了擺手,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執念的光芒,「我出錢,你出力,咱們師兄弟一起把天極門的香火在幸福城傳承下去。只要能看到牌匾真正掛起來的那一天,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可就徹底了了。
「7
說完,不等程野繼續回話,他又神色凝重道,「閆笑薇,今天下午又來找我了,但這一次我沒和霍統領說。」
「哦?」
程野坐直身體,「她說什麼了?」
「明晚決賽,她會到場,而且是以...參賽者身份!」
趙昂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只要贏下她,天法奉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