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借刀殺人

  第358章 借刀殺人

  法租界的搜捕風暴愈演愈烈,陳恭澍如同織網的蜘蛛,將無形的羅網越收越緊。

  但誰也沒想到,在風暴中心點,一雙眼睛卻是一直在默默注視著一切!

  晚上九點,法租界到處充斥著七十六號特工的身影!

  在進賢路附近的一家弗朗德假日酒店頂樓包廂,陳陽正站在窗前,看著下方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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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里除了陳陽之外,還有他在月籠沙的好搭檔,森下佳子!

  不同於月籠沙的裝扮,今天的佳子小姐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深藍色女士套裙,這上半身罩著一件貂絨,頸間珍珠項鍊溫潤的光澤恰到好處的襯托出她身上的華貴氣息。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一張小茶桌放著一杯冒著氤熱氣的伯爵紅茶,姿態優雅,仿佛只是一位享受閒暇的女強人。

  而且,她的坐姿很奇怪,似乎有意無意的露出半張臉,但房間裡的燈光不是很明亮,給人一種朦朧的感覺!

  只覺得她與眾不同,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當然,此時若是有人無意間看上一眼,大概率會把她當成藤原惠香!

  這就是森下佳子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咚咚,清脆的敲門聲響起,藤原惠香準時在九點鐘出現在房間門口!

  陳陽開門之後,兩人眼神交換,沒有說什麼,但卻都知道對方的意思!

  森下佳子跟藤原惠香交換衣服,製造出一個藤原惠香一直都在弗朗德假日酒店頂樓的假象!

  陳陽則走出房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內!

  此時藤原惠香出現在這裡,那就代表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是時候開始進行下一步了一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裡面站著一位金髮碧眼約莫四十歲上下的英國紳士。

  他就是這次計劃的關鍵人物,詹姆斯·勞倫斯,公開身份是滬市一家知名英資洋行的高級經理。

  但陳陽很清楚,他真實身份是英國秘密情報局(軍情六處)派駐遠東的資深特工,代號「蒸汽機」。

  陳陽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代號,但這不是他該關心的!

  別說取個代號叫蒸汽機,就算是叫推土機也沒什麼!

  「勞倫斯先生,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陳陽上前伸出右手!

  勞倫斯很紳士的跟陳陽握了握手,並示意對方坐下,這才不緊不慢的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唇邊帶著英國人特有的含蓄微笑:「陳先生,您特意通過老渠道」約我見面,想必是帶來了那件東西的信息?」


  「看來我沒有找錯人,整個滬市,果然沒有你陳先生辦不成的事情!」

  「那是當然,」陳陽笑著說道:「為了幫你們搞定這東西,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

  「要不是泰勒一直幫你說話,我是真不想插手這樣的事情!」

  「陳先生,我知道您很有本事,我也為您帶來了兩份小禮物,這東西跟報酬可沒關係!」

  說著,勞倫斯從房間柜子里拿出兩隻畫筒,輕輕放到陳陽面前!

  「兩幅畫?」陳陽有些意外,但還是打開了其中一副!

  畫筒裡面卷著一張發黃的古畫,陳陽當著勞倫斯的麵攤開,神情微微有些動容:「這是韓幹的《照夜白圖》?」

  「咦,陳先生,你果然博學多才,居然認得這副畫!」勞倫斯笑著恭維了一句!

  當然記得,這副畫可謂是歷經磨難,按照原先歷史,這副畫原本在北平收藏家手裡,後來被買辦商人蕭虎臣賣給了英國商人戴維斯!

  之後就一直被收藏在大英帝國博物館!

  想不到,這輩子居然能落在自己手裡!

  陳陽看不懂真假,不過腦海裡面的ai經過細緻分析,很快得出珍品的結論!

  陳陽看了幾遍,這才心滿意足的收了起來!

  緊接著,他又打開第二幅,畫上是幾頭神態各異的老牛!

  這次他沒再大驚小怪,因為,他也認出來了,這張是韓滉《五牛圖》————

  《五牛圖》是華夏十大傳世名畫之一,也是現存最早以牛為題材的紙絹畫。

  想當初張伯駒也找過這幅畫的行蹤,不過,一無所獲————

  有傳言說,這幅畫被港島買辦商人吳衡藏在滙豐銀行的保險柜里!

  可現在居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個勞倫斯果然有幾分本事!

  「勞倫斯先生,你給的禮物出乎我的意料!」陳陽收起兩幅畫,笑著說了一句!

  「哦!」勞倫斯的語氣依舊保持著適度的興趣和謹慎,「這沒什麼,我問過大使館的卡爾爵士,他說你們華夏人就是喜歡這些東西!」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附庸風雅」

  你丫的會說話不,什麼叫附庸風雅?好賴話都學不會?

  陳陽嘴角抽了抽,沒跟對方計較,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點杯沿凝結的水珠,在桌面上緩緩畫下了三個清晰的符號:「ASIA」(亞細亞)


  」VII」(7)

  「7:15」(7點15分)

  然後,用指尖輕輕點在「VII」和「7:15」之間。

  「明天上午,「亞細亞號」特快專列,二等車廂,07號包廂。」

  「十點十五分,亞細亞號準點抵達金陵下關站,貨物」,就在那裡,由一個——正在通緝的「重犯」貼身攜帶。」

  勞倫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坂西忠信!

  最近日本方面不惜血本的秘密搜捕,甚至不惜讓七十六號在法租界大動干戈,目標直指這個失蹤的軍醫!

  而陳陽所說的就是那個軍醫的位置,他怎麼可能竟然知道坂西的逃亡路線和準確位置!

  難道說————

  「消息來源————是否正確?」勞倫斯的聲音也沉了下來,臉上慣有的輕鬆笑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情報人員特有的凝重與審視。

  他現在非常懷疑,這個軍醫所做的一切很可能跟陳陽有關!

  一個日本人的運輸部副部長居然反過頭偷自己家裡的絕密物品!

  有意思,這傢伙真是跟泰勒說的一樣,只要給錢,什麼活都敢接————

  下次讓他綁架天皇,不知道他有沒有那個膽子..

  陳陽仿佛看穿了勞倫斯的想法,緩緩說道:「消息來源當然可靠,這點您可以放心。

  「」

  「確切地說,是我「安排」他出現在那裡的。」

  「運輸部的吉野部長會負責將坂西醫生和那件「貨物」送上那趟列車。」

  「不過,他並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結局。」

  勞倫斯立刻明白了陳陽的潛台詞:「那麼,陳先生,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陳陽放下茶杯:「很簡單,勞倫斯先生。我需要您的人進入07號包廂,將那個金屬箱子裡的貨物」完整地取出來。然後——處理掉裡面的那個人。坂西忠信一定不能活著走下亞細亞號專列。」

  「殺人滅口?在日控的特別專列上?」勞倫斯眉頭緊蹙,這風險太大了。

  在亞細亞號上動手,還要不留痕跡地處理掉目標並帶走重要物品,難度極高。

  「是的。」陳陽斬釘截鐵,「而且,絕不能提前暴露,引起任何形式的騷動或懷疑,否則引起騷動,列車停車檢查,一切就完了。」

  「最好是在開車前動手,等他們發現屍體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了!」

  「還有事後的「痕跡」,必須清晰地指向吉野滿男。」


  「你們,要讓整個現場看起來像是——吉野滿男協助通緝犯逃亡!」

  「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借刀殺人戲碼。」

  「只要偽造好現場,留下一些指向吉野早有預謀的證據,這很容易,我會提供一些素材」,保證讓整件事看起來合理。」

  勞倫斯迅速在腦海中評估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與風險。

  .陳陽沒準備給他太多考慮的時間,從內兜里里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推過桌面。「這是滿鐵撥付給滬市特殊專用資金帳戶。」

  「裡面的東西很精彩,是滿鐵私下裡售賣物資補貼滬市吉野滿男在滬市所有行動的記錄。」

  「一共是三千萬日元的資金,足夠支付陸軍部半年的行動,這要是讓陸軍部的老頭子知道滿鐵竟然私自挪用資金搞運輸線,他們可不會這麼容易放過滿鐵,呵,有好戲看了!」

  「而且,為了保險起見,他們甚至沒有用正金銀行的對公帳戶,而是在法租界一家地下錢莊開設秘密帳戶,這份東西完全能證明滿鐵此次投資,金額巨大,來源不明。」

  「我的要求,這些東西,可以在坂西被擊斃後,不經意地在他身上被發現,足以證明他跟滿鐵有聯繫,吉野是早有預謀,計劃讓坂西攜帶贓物」潛逃,用售賣贓物的收益,用於補貼滿鐵的虧空。」

  這是什麼意思?勞倫斯瞬間反應過來,陳陽的目標是滿鐵,他是想讓陸軍部懷疑滿鐵出現虧空,所以,冒險偷取辛多啦一號樣本與人交易,填補空缺!

  可辛多啦一號樣本也不值那麼多錢,但如果是整批的辛多啦特種毒氣彈——

  這麼說,接下來很可能還有一個所謂的工廠——

  勞倫斯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陳陽,拿起信封,迅速掃了一眼信封里的內容,記錄詳細,相當專業。

  「好。行動組的人如何上車?二等車廂的檢查即使有運輸部的通行權限掩護,也很難混入多個生面孔。」

  「當然不能進入太多人,我知道你們在滬市有一個色當小組」,裡面都是傑出的特工,你只能派一個人。」陳陽早已成竹在胸,「多名行動人員只會增加暴露風險。一個真正的專業人士足矣。」

  「我會安排他以運輸部特派隨車押運員」的身份,持有由運輸部提前簽發的特別通行證件,在滬市南站,與坂西同時登車,位置就在07號包廂隔壁的08號。」

  「你們的人上車後,只需等待最佳時機。」

  「列車上的巡邏員會按照我的指令,故意調開服務,巡邏等人員,替你們的人創造機會。然後——」

  陳陽的手繞著脖子微微比劃,做了個切割的手勢,「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的這位專業人士了。」


  「記住,七點十五分開車,你們的人最好在開車前十分鐘,完成所有行動,清理好現場,帶著箱子離開07號包廂,我會安排他在下一站下車。」

  「如果一直找不到機會,那就用備用計劃,在列車到達金陵下關站之前,十點鐘動手,總之不能在半路動手,否則很容易被車上的軍警逮捕!」

  勞倫斯沉默了幾秒,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巨大的風險與更加巨大的收益。

  最終,他拿起桌上的信封,慎重地放入西裝內袋。

  「陳先生,如您所願。色當」會參與。」勞倫斯的聲音恢復了沉穩,「我也希望您的安排,萬無一失。」

  「我對自己的安排」一向很有信心,勞倫斯先生,那麼,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各取所需。」

  陳陽舉起手裡的杯子,跟他輕輕一碰..

  勞倫斯舉起咖啡,抿了一口,仿佛想到了什麼,「陳先生,你怎麼能讓日本人巧合的發現坂西身上的東西?」

  陳陽仿佛早就做好了準備,淡淡的笑了笑:「放心吧,接下去的事情自然有人會來接手,他們,肯定能合理發現我想讓他們發現的東西....

  39

  夜晚,十點半..

  極司菲爾路76號(七十六號)特工總部。

  二樓辦公室內煙霧繚繞,混雜著濃烈的咖啡味和一種無形卻沉重的焦慮。

  李群煩躁地踱著步,厚實的地毯幾乎被他踏出印子,往日那種運籌帷幄的陰冷氣度被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取代。

  坂西忠信!

  連同那個金屬箱子,像一滴水珠掉進了黃浦江,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恭澍的「獵網」行動在法租界攪得天翻地覆,七十六號的人馬也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幾乎將滬市翻了個底朝天。

  碼頭、車站、旅館、藥房————所有坂西可能藏匿或尋求幫助的地方都布下了天羅地網。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抓了幾個倒霉的形跡可疑者之外,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一條也沒有。

  「廢物!一群廢物!」李群猛地停下腳步,對著垂手肅立的下屬咆哮,額角青筋幾乎扭成了麻花,「一個大活人,還是個不會躲藏的軍醫,他能跑到哪裡去?上天?還是入地了?」

  「搜捕令已經發到每一個角落,連只耗子都該被翻出來了!可現在,人呢?」

  四周一片死寂,沒人敢接話。

  負責搜捕行動的馬嘯天臉憋得通紅:「主任,我們——我們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連一些隱秘的弄堂都沒放過。」


  「他會不會——會不會已經不在法租界,甚至不在滬市了?」

  「不在滬市?」李群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情報,「這是最新的情報!有人在那兒附近見到過兩個形跡可疑的男人,方向和法租界那邊傳來的蛛絲馬跡吻合!他就在滬市的某個角落裡,我敢肯定有人把他藏起來了!」

  李士群的眼神掃過全場,莫名又嘆了口氣,單憑七十六號這些明面上的力量,在錯綜複雜的滬市,尤其是那些盤根錯節深不見底的本地勢力範圍內,想要挖出坂西,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時候,那個叛徒情報官韋南小心翼翼的貼上來:「李主任,我知道有個人可能會有辦法!」

  李群揉了揉眉心,漫不經心的問道:「什麼人?」

  韋南小聲道:「林學義!十六行碼頭赫赫有名的「林老闆」,產業遍布金融,航運,娛樂,根系極深,三教九流都有接觸,觸角伸向各個角落。」

  「表面上,他就是碼頭上的一個頭目,背地裡卻跟上海灘地下各方勢力都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既不公開親日,也不旗幟鮮明地反日。」

  「李主任,我之前的下屬「漁夫」跟他接觸過,從他手裡買過情報,五根大黃魚,情報準確率極高!」

  「可以說這種人的能量往往超乎想像,尤其是在情報層面,他掌握著許多官方渠道無法觸及的隱秘信息流。」

  「連日本人保護的人行蹤他都能弄到手。」

  「如果坂西忠信真的藏在法租界,我想林老闆絕對知道一些線索!」

  李群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林學義是滬市新晉大哥,他的背後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陳部長。

  「備車!」思忖,李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語氣不容置疑,「去雲門茶社」!我要見林老闆!」

  十一點,十六行碼頭,「雲門茶社」。

  在最深處一間被紫檀木屏風隔開的雅室里,李群總算見到了林學義。

  「李主任,這麼晚怎麼想到找我?」林學義親自執壺,為李群斟上一杯上等的碧螺春,動作不疾不徐,氣定神閒。

  「來來,嘗嘗這新到的明前茶,這可是剛從太湖那邊送來的。」

  李士群哪有心思品茶,他端起茶杯,象徵性地沾了沾唇,便開門見山:「林老闆,明人不說暗話。李某今天來,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想請林老闆幫個忙。」

  「哦?」林學義放下茶杯,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凝實了些,「李主任位高權重,手眼通天,還有什麼事能難倒您?」

  「不過,李主任既然找了我,這個面子我一定給你,你想要幹什麼,說來聽聽,只要林某力所能及,定當盡力。」


  李士群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們在找一個日本人,一個軍醫,叫坂西忠信。他帶著一件對帝國極其重要的東西潛逃了。」

  「我們的人幾乎翻遍了滬市,卻像人間蒸發一樣。」

  「林老闆在滬上根基深厚,耳目眾多,不知——是否聽到過什麼風聲?」

  「或者,知道有什麼地方,能藏下這樣一個人?」

  林學義拿起茶杯,慢吞吞的抿了一口,看著李群道:「李主任想問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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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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