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衝突

  第313章 衝突

  「是，是部長！」吳四寶連忙敬了個禮，一溜煙跑了。

  現場剩下重傷的馬嘯天，躺在一旁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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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算是反應快的，不過，粉塵爆炸跟別的燃氣爆炸效果不一樣。

  那種顆粒物造成的爆炸威力非比尋常，更重要的是，雜貨店只有前後門，後門被堵上，室內的空間狹小逼仄，粉塵爆炸之後很容易造成二次甚至三次爆炸。

  馬嘯天將整個身子藏在櫃檯下方，饒是如此，後背也被炸的血淋淋的一大片。

  「部長，屬下失職，讓我們的兄弟...」馬嘯天掙扎著想站起來，陳陽拍了拍馬嘯天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動。

  「馬隊長，出了什麼事。你們的行動不是監視聯絡點嗎？怎麼搞成這樣了「」

  馬嘯天苦著臉道：「凌晨時分發現雜貨店後方有異動，我讓金組長帶人去跟蹤，」

  「上午九點，雜貨店裡面的人像是接到什麼命令，突然關門想跑，我沒來得及多想就帶人追了上去。」

  「結果，就引發了大爆炸，部長，這是個陷阱。」

  聽著馬嘯天略帶哭腔的描述，陳陽總算明白了怎麼回事，還沒等他說話，嘎吱，長長的剎車聲響起。

  李群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後車門下來！

  「部長，」幾步走到陳陽身前，李群點頭哈腰，滿頭汗水！

  「李主任很盡責嗎，怎麼殯儀館方面有沒有抓到紅黨啊？」陳陽的聲音充滿了嘲笑的味道！

  「部，部長，還沒有動靜....」李群訕訕的回了一句！

  「沒有動靜，」陳陽臉色間拉了下來：「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殯儀館方面不用你管！」

  「現在，行偵處，情報處，死了七八個人，重傷十幾個，你是七十六號主任，你要怎麼跟我解釋！」

  「部長，炸彈是意外，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李群硬著頭皮道：「吳大隊長已經派人抓到了劉以達的夫人嚴守貞！」

  「我敢肯定，他們並沒有拿到情報，我認為————」

  「你認為什麼。」陳陽臉色一凝：「你認為抓到一個嚴守貞能抵得過十幾條人命？」

  「你——」陳陽還沒說完，遠處又傳來一道清晰的急剎聲，幾人聞聲看去，陳陽不禁愣了一愣。

  那輛黑色轎車懸掛的分明就是運輸部的標識，而從車上下來的正是井野友介。

  「陳桑，，出，出事，出事了。」

  井野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到陳陽喘著粗氣道：「海軍，海軍部的人衝進運輸部，把，把，把運輸部吉野部長辦公室圍上了。」

  「他們要吉野部長給出交代，為什麼，扣押他們的運輸船！」

  「怎麼回事？」陳陽聽的滿頭霧水。

  「別，別提了，我們快走，這件事只有你能解決，去晚了，我擔心運輸部被海軍的人給砸了！」

  「啊————」

  **********

  昭和十四年，滬市，南方運輸部部長辦公室，「嘩啦——砰！」一聲刺耳的碎裂聲猛地從運輸部長辦公室里炸開。

  體型瘦削的吉野滿男，那張平日裡精心修飾的臉上此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驟然扭曲。

  他面前的地板，幾塊上好的景德鎮瓷片正無奈地攤在潑灑開來的深褐色咖啡漬里，像碎裂的屍骸。

  「八嘎！海軍那群混蛋————」吉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壓抑不住的憤怒而變調。

  「「大木號」和「海風丸」的緊急物資是要提供給武漢前線的，」

  「他們，他們憑什麼攔下來！」

  也難怪吉野如此憤怒，運輸部手裡捏著大把通關批文和物資配給權，海軍憑什麼這樣蠻橫？

  此時的松尾卻擔憂的說道：「部長，海風丸跟大木號還是次要的，您上次不顧齋藤副部長的抗議，強行徵用了海軍部發往南洋運輸補給物資，而且，肩負徵集石油，橡膠等物資的櫻花號，我擔心海軍會用這個當藉口，發難！」

  吉野猛地一拍桌子，「發難，發什麼難，運輸船隻一律經由運輸部調撥，那是有協定的，海軍部自願簽署的協定，這時候要反悔？」

  松尾皺眉道：「他們要真這麼講理，就不會把海風丸跟大木號扣在武漢，您是不是跟中村閣下溝通一下！」

  吉野還沒說話，陡然門外雜亂的腳步和不容置疑的呼喝聲，如同奔騰的野牛群撞擊著運輸部走廊的寧。

  「吉野！出來！」

  「立即交出櫻花號」調度命令！」

  「違反軍令，貽誤戰機，你擔待得起嗎？！」

  呼喝聲中，摻雜著粗暴的推搡和木製家具被碰撞發出的刺耳刮擦聲。

  冷汗，一瞬間浸透了吉野貼身的白色襯衣。

  他猛地站起來，肥大的軍褲在大腿內側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住厚重橡木門外晃動的藍色人影。

  海軍的人來了！這麼急？這麼狠？

  真是晚上不能說鬼，白天不能說人，說什麼就來什麼，「哐當！」一聲巨響。辦公室兩扇厚重的橡木門向內側轟然洞開！

  門軸不堪重負的金屬摩擦聲像垂死的尖叫。

  帝國海軍軍服的深藍，在門洞的逆光中，凝成一片冰冷的殺氣。

  門板狠狠撞在牆上又反彈了一下。

  一個人影就堵在門口，刺目的光線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

  這是一個身材並不特別高大卻異常結實的海軍中佐，肩章在肩頭凝成兩點冰冷的金色。

  他的臉膛因劇烈的情緒和上海悶熱的天氣而漲得暗紅，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正微微顫抖。

  那雙眼睛，死死釘在辦公桌後僵立的吉野滿男身上。

  海軍中佐身後，是數名殺氣騰騰的海軍士兵。

  他們端著上了閃亮刺刀的三八大蓋步槍，鋒利的刺刀尖光芒四射，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鎖住吉野。

  那幾把刺刀，距離吉野的胸口，不過幾步之遙。

  「吉野部長！」中佐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立刻！馬上！把櫻花號補給船給我開出來！」

  他身後的海軍士兵無聲地散開成危險的半弧形，將整個門口堵死。

  幾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和雪亮的刺刀，無形中完成了對吉野的包圍。

  吉野吸了口氣，咽下幾乎衝到喉嚨口的恐懼，那張精心保養的臉勉強擠出一絲難看到極點的笑容。

  「中佐閣下，請息怒，請息怒！」他的雙手在身前神經質地交握著搓動，聲音帶著明顯的討好和急切的顫抖，「這一切都是命令——都是上面的命令——關於船舶調度——」

  「命令？」中佐嗤笑一聲，幾步就衝到吉野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上面？哪個上面？難道比海軍的槍炮更直接？」

  「帝國海軍在太平洋為天皇陛下開疆拓土，你運輸部有什麼權力徵調我們的補給船，你以為你是誰？」

  「別說那些屁話！船，現在！立刻！」

  濃烈的殺氣和近距離的威壓，讓吉野臉上的假笑徹底僵死。

  「八嘎雅鹿。」松尾健厲聲喝道：「杉田中佐，是誰給你命令，讓你闖進運輸部要求拿到調令的，」

  「是不是齋藤副部長的意思。」

  「徵集櫻花號是目前運輸需要，你們不可以干涉運輸部的所有決定，」

  「八嘎！混蛋！」離吉野最近的一個海軍少尉，眼中凶光暴射！電光石火間，他手中的三八大蓋如同毒蛇出擊，帶著決絕的殺意和刺破空氣的尖嘯，明晃晃的刺刀閃電般捅向一旁的松尾。

  「嗤啦—

  」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緊接著是松尾陡然爆發出的悽厲慘叫！

  鋒利堅韌的刺刀尖精準地挑開松尾右臂腋下軍服堅韌的卡其布面料。

  刀尖不是刺入，而是帶著巨大的力量由下至上猛地一划！

  衣料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豁開一道近二十厘米長的可怕裂口。

  刀尖貼著皮膚掠過，帶起一道滾燙的血線！雖未深及筋骨，但這恐怖的皮開肉綻的視覺效果，瞬間讓吉野崩潰了！

  「啊啊啊——！」松尾右手本能地死死捂住撕裂開、向外翻卷著血肉的傷口，溫熱的鮮血立刻從指縫裡洶湧滲出，將那一片深黃色地毯染成刺目的黑紅。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慘白的臉上汗水、淚水、鼻涕瞬間糊成一團，狼狽不堪。

  唯有那雙眼睛，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驚悸，死死盯著海軍少尉那張年輕而狠戾的臉。

  突如其來的見血和松尾的慘叫，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澆入一瓢冰水！

  也引起運輸部內部的騷動。

  「八嘎雅鹿！」運輸部這邊的兩個陸軍軍官帶著幾名護衛沖了上來，「嗆啷」聲驟響，所有人腰間南部十四式手槍被瞬間拔了出來！

  所有槍口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那個出手傷人的海軍少尉，扳機幾乎在瞬間就要扣下！

  「砰！」一聲沉悶的鈍響搶先炸起！

  海軍士兵的反應同樣快如閃電！

  就在運輸部那些人拔槍的剎那，三個海軍士兵也同時將手裡的步槍放平！

  兩支步槍的槍托帶著冰冷的金屬慣性，兇狠無比地砸在領頭的兩名陸軍軍官拔槍的手腕和小臂上！

  而那名少尉更是毫不留情的一步上前，朝著另一名軍官就是狠狠一槍托。

  制式武器的碰撞聲、怒罵聲、傷口撕裂聲、絕望的哀嚎————如同被點燃的引信，瞬間將這座小小的辦公室變成了火星四濺的炸藥桶！

  幾名護衛跟方才動手的幾個運輸部軍官顯然不夠專業，在這種海軍陸戰隊精英面前根本不夠看，三下五除二，場面就成了一邊倒的局勢。

  海軍中佐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吼道：「給我拿下！所有————」

  「你們敢，我已經通知了梅機關，你們竟敢攻擊陸軍部南方運輸指揮所，你們等著上軍事法庭吧。」被海軍士兵控制住的運輸部軍官怒聲呵斥了一句。

  杉田直樹冷笑道：「我不敢，你看我到底敢不敢，梅機關，哼，今天就算派遣軍司令部特務課的人來，你們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給我捆起來，順便把他們嘴給我堵上，我倒想看看晴氣慶胤敢不敢動我們海軍部的人？」

  「水野君，把人帶到大廳，我們就在那裡等著梅機關的人進來。」

  「嗚嗚嗚！」

  不多時，一聲無比悽厲的特殊警報嘯音，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窗外混亂的汽車喇叭和城市嘈雜！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魔力，如同從陰曹地府深處傳來的尖利鬼嘯！

  這便是梅機關專用武裝警笛！

  吉野聽到那個聲音如同看到了救星，而一旁的杉田直樹卻一臉不在意。

  甚至拿起一旁的三八式步槍仔細擦了擦，似乎想給對方來個下馬威，那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呼嘯而至！

  窗下狹窄的街道，引擎在瘋狂咆哮，幾輛如同裝甲怪獸般的黑色廂式軍用卡車依次沿著路標停在運輸部大門口，一輛裝著防雨篷布，車廂里蹲伏著人影，車頂上架著「九二式」重機槍的輕型卡車，蠻橫地擠開街道上的混亂車流，在運輸部大門前停下。

  刺耳的剎車摩擦聲響成一片，車門幾乎同時被猛地踹開！

  跳下來的人穿著樣式獨特的陸軍憲兵式制服，但右臂上赫然套著醒目的白色臂章，上面刺著一個用紅色絲線繡出的、觸目驚心的「梅」字！

  梅機關的行動隊！

  行動隊成員臉上毫無表情，有人握著「九六式」輕機槍，有握著「百式」衝鋒鎗，更有數人動作迅捷地半跪於車旁，已經利落地架起了「九二式」重機槍那沉甸甸的槍身，黑洞洞的槍管在幽暗天光下泛著死亡的幽光！

  所有槍口，無一例外，如同拉滿的弓上蓄勢待發的毒箭，精準地指向海軍中佐杉田直樹以及他帶來的那七八個仍端著刺刀的海軍士兵！

  晴氣慶胤從後方的行動車輛上下來，緩緩走到運輸部大門前。

  此時，裡面陸運課以及一大部分運輸部工作人員因為之前的槍聲早都逃了出來。

  反倒是海運課的人，不但沒有跑出來，還在大門口堵著門。

  他們可沒有參與行動，所以，梅機關的人也不敢將槍口對準他們，要不然，那就變成了梅機關挑釁海運課成員，等同於挑釁海軍部，你猜是他們梅機關的重機槍厲害，還是海軍艦隊的艦炮厲害。

  嘎吱，長長的剎車聲響起，一輛黑色轎車沖了進來，「別開槍，是陳部長。」梅機關的人大聲叫了一句，果然，陳陽在井野友介的帶領下，出現在運輸部門口。

  「晴氣君，現在什麼情況。」陳陽徑直走到晴氣慶胤身前。

  晴氣慶胤沉聲道：「陳桑，很麻煩，海軍部的杉田直樹中佐帶人挾持了吉野部長，還有幾名陸運部的軍官跟護衛..」

  「知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

  「問了幾個知情人，好像是齋藤副部長之前就向吉野部長抗議，吉野部長因為運輸事宜，強行徵用了海軍部停在匯山碼頭的運輸補給船。」

  「杉田君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只是，雙方溝通不到位，所以出現了爭執以及，以及，以及小範圍的衝突。」晴氣思索了半天，總算找出了一個合適的說法。

  「行了，讓人撤了吧，海軍部對運輸部有什麼不滿也是我們內部事情，不要被別人看笑話。」

  「我上去跟杉田君溝通。」

  「這，陳桑，太危險了吧。」晴氣慶胤還是有些不放心。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跟海軍陸戰司令部的平田參謀長是好朋友，後勤部山木部長跟我關係也不錯，杉田君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你讓人先撤下去，這裡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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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