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你連死在他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第280章 你連死在他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滬市,法租界裡的梧桐樹葉蔫蔫地垂著,有氣無力。
全球戰爭尚未爆發,租界相對安寧,像一層薄薄的糖衣,包裹著內里日益發酵的危機。
76號的特務、日本憲兵隊的暗探,如幽靈般遊蕩在繁華的大街小巷之中。
法租界的藥鋪……
昨天交易沒有成功,陸之漢很是焦急,他深知這份情報之重要,無奈之下,用緊急聯繫密碼再次聯繫含羞草進行情報交接工作!
按照組織上的紀律,一次不成功,第二次交接需要進行安全評估,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這份情報必須儘快送走,否則……
滬市,位於呂班路轉角處的「崇文書局「,是這片喧囂中難得的清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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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層樓的西洋建築格局,櫥窗里整齊陳列著中外書籍,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寧。
書局掌柜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子,穿著熨燙平整的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正站在梯子上整理高處的書籍。
他舉止儒雅,談吐斯文,是租界文化圈小有名氣的「宋先生「。
此刻,他看似專注地整理書冊,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他接到一份緊急指令,上級需要借用他的書局,等待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從蘇區遠道而來的信使。
玻璃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位身著月白色短袖旗袍,梳著兩條烏黑麻花辮的年輕女學生推門而入。
她面容清秀,眼神澄澈,臂彎里夾著幾本厚重的洋裝書,儼然像是滬上某所大學的女學生。
她的腕上繫著一條淡綠色的紗巾,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爽。
要是陸之漢在場,就能認出,她就是蘇區政治保衛局特派員,代號「含羞草「。
「含羞草「的目光在書架間流轉,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最終停在櫃檯前,聲音清脆地問道:「先生,請問有喬治·歐威爾的新書《動物莊園》嗎?「
宋濤從梯子上緩緩下來,用手中的雞毛撣子輕輕撣了撣袖口的灰塵,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小姐說笑了,奧威爾先生的書,小店哪裡敢進。眼下這時局,還是讀些古籍穩妥。「
「含羞草「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失望,隨即又道:「那有《夢溪筆談》的宋刻本嗎?家父一直想尋一冊好的。「
「《夢溪筆談》宋刻本已是孤品,小店只有民國石印本,小姐可要看看?「宋濤從櫃檯下取出一冊藍皮線裝書。
「石印本也好,煩請先生取來一觀。」「含羞草「接過書,纖白的手指輕輕翻動書頁。
暗號在此刻悄然對接。書名、版本、時機,分毫不差。
宋濤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窗外。街對面一個擦皮鞋的攤主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示意安全。
「小姐請隨我到二樓藏書室看看吧,或許有幾冊品相更好的。」宋濤側身示意。
「含羞草「會意,跟著他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二樓的藏書室比樓下更為幽靜,四壁皆書,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特有的氣味。
百葉窗半掩著,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細長的光帶,投在深紅色的地毯上。
此時,二樓早有一人等候在那裡!
含羞草沒有意外,這人正是昨天那位藥鋪掌柜,陸之漢!
要不是吳四寶突然出現,昨天就應該完成了交易!
「含羞草同志,」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低沉而清晰:「辛苦了。「
「含羞草「眼神一凜,身上的學生氣瞬間褪去,只剩下特派員的專注與冷靜:「堅冰同志,你好。「
「日方計劃,在八月二十二日,於莫斯科紅場列寧墓觀禮台實施爆破。「陸之漢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計劃核心,是利用向史達林獻花的少先隊員,將特製的高爆塑性炸藥偽裝成鮮花束引爆!根據情報,執行小組已由特務部長武田毅熊所屬情報部門加以訓練,計劃通過北歐路線潛入。「
他一邊說,一邊從《不列顛百科全書》的書盒夾層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極為嚴密的薄片,大小如一枚銀元。
「這是我們的同志獲取的炸藥成分分析圖碎片和潛入路線推測圖,全都在微縮膠捲在裡面,原件無法帶出,他憑記憶繪製了關鍵部分。「
「含羞草「鄭重地接過,指尖能感受到油紙包堅硬的邊緣。
她沒有立刻收起,而是快速問道:「執行小組人員特徵?引爆裝置是什麼?北歐潛入具體路線?「
「人員特徵不明,已知至少有一名精通俄語的斯拉夫人面孔。」
「遙控裝置推測為早期無線電引爆,範圍有限,需近距離操作。」
「北歐路線可能借道芬蘭,利用邊境森林地帶滲透。「陸之漢回答得簡潔扼要。
「情報來源可靠度?「
「十分可靠,來自於我們打入內部的同志親眼所見!」
「不過,一定要快,要搶在敵人前面,不要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含羞草「能感受到這份情報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她迅速將油紙包塞進旗袍內側特製的暗袋,低聲道:「'含羞草'收到。使命必達。「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書本落地的悶響,這是外圍警戒同志發出的信號,有情況!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噔噔噔,宋濤推門而入,他似乎早有準備,迅速將一本燙金封面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塞到「含羞草「手中,低聲道:「特派員同志,從後門的傭人樓梯走,出去是麥賽爾蒂羅路,拿著這本書,第三個弄堂口有黃包車接應。「
「含羞草「沒有絲毫猶豫,接過書,深深看了陸之漢與宋濤一眼,那眼神里包含著敬意與決然。
她轉身推開藏書室另一側不起眼的小門,身影迅速沒入昏暗的通道。
「老陸,你從側門走,這裡交給我!」
「老宋,保重……」
陸之漢沒有猶豫,快速從閣樓翻出去,按照宋濤設計的路線離開……
看到兩位重要人物離開,宋濤吸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熟悉的市儈,急忙下樓:「喲,兩位先生,買書嗎?」
………………
滬市法租界外灘區域,一處石庫門建築的二樓,空氣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鐵鏽味。
狹窄的隔間裡,兩部電台的指示燈如同兩隻垂死野獸的眼睛,在昏暗裡瘋狂閃爍。
一部機器冰冷沉默,另一部則持續發出令人神經崩斷的「滴答」聲,急促得像瀕死的鼓點。
每一秒的靜默都如同鐵錘,沉重地砸在和知鷹二的胸口上。
「還是……沒有回覆?」和知的聲音乾澀沙啞,仿佛聲帶被銼刀磨過。
他煩躁地推開面前堆積如山的往來密電稿紙,紙堆最上面那份赫然印著東京憲兵司令部「絕密」字樣的信箋頭!
這是他們寄出的檢舉信回執副本,「副本」二字被粗大的紅筆圈出,像一塊醜陋的疤痕。
既然有回執單,那就代表他們的檢舉信已經送到憲兵司令部,而且,已經被監察部的人收到了!
可那麼多苦心孤詣收集的證據,那麼多證詞證物,本土方面卻是平靜的可怕,連一點信息都沒有。
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個運輸部副部長怎麼有能力將明碼直發的檢舉信壓下來!
這就相當於現在的華夏,兩個局級幹部把檢舉信寄到中央巡視組,對方卻一點都沒有重視!
這不合理……
「三天了!整整七十二小時!」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刺耳的響聲,指關節用力地扣在冰冷的桌面上,指甲幾乎要翻折過去。
「本土那邊究竟要幹什麼?這麼大的案子都可以如此草率,難道讓我們承認,所有東西都是假的,物資都是被物資倉庫被耗子啃了?還是在黃浦江里餵了魚?」
南田洋子沒有立刻回應。
她端坐在辦公桌後面,軍帽壓著額角,帽檐投下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刀鋒,將她的臉分割在光暗之間。
面前桌上攤開的,同樣是那份副本,旁邊放著一隻擦拭得鋥亮可鑑的柯爾特M1911手槍。
她的手指修長而冰冷,正用一種近乎殘酷的耐心,一遍一遍地用浸透了槍油的白絨布擦拭槍身,尤其是機匣縫隙和冰冷的槍管外壁。
每一道動作都很穩定,甚至帶著一種純粹機械的韻律,仿佛在精心打磨一件完美的殺人工具。
鋒利的金屬稜角反射著窗外滲入的灰白光線。
「急什麼,和知大佐。」南田的聲音從陰影下傳出,平靜得可怕:「水流再急,石頭也會沉底,該浮上來的,總會浮上來。」
她沒有抬頭,擦拭動作沒有絲毫中斷:「東京那邊不是要我們的證據,他們是要結果。」
「一個能讓我們閉嘴的結果。」
南田洋子的目光如同淬火後冰冷的針,刺向和知鷹二那張因焦慮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千萬不能亂!」
「可……」和知鷹二像是被冰水澆頭,氣勢瞬間萎靡下去,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本土參謀本部……還有土肥原總長那邊……」
他不敢說出的話懸在半空,那份失蹤的檢舉信,直指關東軍部分高級將領在諾門坎戰役中的物資去向存疑,
而且,他們還做了極其大膽的猜測,這些失蹤的物資,極有可能供應給了華北戰場上的游擊隊!
這種指控牽連甚廣!
簡直是明晃晃的說,帝國內部有內奸……
這麼嚴重的指控,總部怎麼可能放任不管,難道,他們是要拿程序說事?
的確,這封檢舉信照理說要通過土肥圓將軍的同意才能發出去!
可南田提議,為了保密,他們兩自作主張,利用中村正雄的渠道,直接發往本土監察部。
要是認真說起來,這應該算是越權!
尤其在這個土肥原這位影子將軍剛被正式任命為在華特務工作總長的敏感時刻。
咔嚓,一道雷聲響起,夏天的暴雨悄然而至,窗外的雨聲陡然密集起來,猛烈地敲打著糊著油紙的窗戶,如同無數根針扎在鼓上,和著電台那單調刺耳的「滴答」聲,形成壓抑的音樂。
就在這個時候,嘭,的一記巨響傳來,樓下入口厚重鐵門的巨大撞擊聲!
「哐當!」鐵門似乎被撞在地面,如同地震般瞬間碾碎了房間裡的嘈雜聲響!
巨大的聲浪撞進耳朵,讓隔間的玻璃窗都嗡嗡震動起來!
和知鷹二渾身一抖,剛剛跌坐回椅子上的身體像被電擊般猛地彈起。
南田洋子擦拭槍管的動作也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極其短暫,短暫到幾乎只是人眼捕捉的錯覺。
那冰冷的絨布停留在槍管中部,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滑動。
右手藏在絨布之下指關節周圍光滑的皮膚驟然一繃。
「咚咚咚……」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碾壓著老舊的木質樓梯而上。
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像沉重的鼓槌擂在腐朽的皮鼓上,樓梯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片刻的死寂。死寂中只聽到心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
對方沒有敲門……
進來的人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他身材不高,但異常寬厚堅實,那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高級將官常服,緊繃繃地裹著他強健的身軀,軍銜的將星在昏暗中冰冷地反射著幽光。
來人正是土肥原將軍。
沒有隨從,隻身一人。
他就站在門口,並沒有立刻進入隔間內部,像一道突然落下的鐵幕。
他的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和洞穿一切的陰冷,緩緩掃過狹窄空間內的每一個角落!
在和知鷹二那張失了所有血色的臉上微微停頓,那眼神像是冰冷的鐵刷,讓和知鷹二瞬間凍結在那裡,不知所措……
土肥圓哼了一聲,將目光移開,最後,定在了南田洋子身上,不,準確地說是落在她手中那支被擦得泛出幽藍光澤的柯爾特手槍上。
雨聲,電台聲都被屏蔽在外,只剩下心臟在血管壁上沉悶的撞擊聲。
「呵……」
一聲極輕又極緩的笑聲從土肥原喉嚨里滾出來。
那笑聲里沒有一絲熱度,反而比窗外的夜雨還要冷幾分。
伴隨著這聲輕笑,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抽出一方折迭得稜角分明的雪白絲質手帕。
然後,他微微向前傾身,伸出帶著白手套的手,極其精準地捏起南田放在桌上的那份檢舉信副本一角。
像擦拭一件藝術品般,用手帕在那粗糙劣質的紙面上抹過。
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出奇,充滿了一種令人膽寒的儀式感。
手帕摩擦紙張,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在這絕對的死寂里刺得人耳膜發疼。
和知鷹二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上下打架的咯咯聲,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
南田洋子手中的擦拭動作徹底停止了。
她挺直的背脊線條僵硬如鐵,唯有指關節在絨布下緊繃到了極限,泛出青白之色。
終於,土肥原像是欣賞夠了那份「乾淨」的副本,手腕一抖,那一迭沾染著「污穢」的紙張紛紛揚揚,如同垃圾般飄然落在堆滿密電文的地上。
他這才抬起頭,臉上那層如同狐狸般溫和圓潤的面具徹底撕去。
此刻,他那張扁平敦厚的圓臉上,皮膚如同冷鐵鑄就,緊緊繃著。
額角一跳一跳的青筋,如同盤踞的毒蛇,在慘白皮膚下扭動。
「你們懂不懂規矩……洋子,我好像教過你的!」土肥原開口了。聲音出奇地低緩,幾乎是耳語般的音量,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共振,每一個字都清晰沉重地砸進人的顱骨深處,「和知君,我聽說……你是個……講究效率的人?」
「但效率……是給那些按規矩下棋的人用的。給那些……知道棋盤邊界在哪裡的人。」
他向前緩緩踏出了一步,那具穿著筆挺軍服的身體散發出的巨大壓迫感,瞬間讓整個隔間的空氣都瞬間稀薄了數倍!
和知鷹二喉頭一緊,幾乎無法呼吸,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檔案鐵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的一聲。
只是一個眼神,能讓一個蘭機關機關長心神巨顫至此!
「可有些人……有些時候……」土肥原的聲線陡然拔高:「手伸得太長了!爪子……探到不該去攪動的渾水裡!」
他猛地抬手,那隻帶著白手套的粗壯手臂如同鋼鞭般甩出!
「啪!」
下一秒,他的手掌,極其響亮地扇在南田洋子的臉上!
啪,又是一聲,結結實實的正反兩個耳光!
南田絲毫不敢有別的表情,只是沉默著鞠躬:「哈衣!對不起老師。」
「你的爪子伸得太長……」土肥原的聲音驟然變調,那詭異的音高在狹窄空間裡迴蕩,令人牙酸膽寒!
他圓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兇狠而混亂的暴虐光芒在其中瘋狂攪動,「過了線的爪子會被剁掉!剁碎了餵狗!懂嗎?洋子?」
那最後一聲名字,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咆哮著迸發出來!
唾沫星子甚至噴濺到他緊繃的下巴上!
他暴怒咆哮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下頜咬得咯咯作響,眼球赤紅外凸,鼻孔因狂怒而急促開闔,每一次噴出的熱氣都帶著硝煙的味道。
那是一種失去一切控制,要將眼前一切都碾為齏粉的毀滅性暴怒!
南田洋子依舊保持著那鞠躬的姿勢。
在如此狂暴的怒濤衝擊下,如同狂風巨浪中一塊頑固的黑色礁石。
那幾乎撲到她臉上的血腥氣息,根本無法穿透她一層無形的鎧甲。
唯有她捏著槍身的手指,指關節在陰影里繃緊到發白。
她的帽檐陰影深處,眼睛一瞬不瞬地迎著土肥原那雙嗜血狂暴的猩紅雙目,瞳仁深處一片死寂。
時間在凝固的對峙中艱難地挪動了一格。
凝固的血腥味和恐懼發酵的氣息充斥鼻端。
土肥原臉上那扭曲痙攣的肌肉像是被無形的針突然刺激了一下,如同岩漿迸裂後又驟然凝固冷卻的鐵水。
剛才那種噴薄而出,要將一切撕碎的躁動狂暴,被一種更令人心悸的沉寂所取代。
他盯著南田洋子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銳利的直線,微微抽搐著。
胸膛起伏依舊劇烈,但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巨大的冰塊在撞擊。
「規矩……」他又開口了「不是讓你們用來打破的……它是是帝國生存的骨頭!你們想拆了這副骨頭架子?所有人都不會同意,也就是說,他們不會接受你們所謂判斷,猜測,還有那些……證據!」
「誰要是想破壞規矩,那他……就是帝國的敵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對敵人……任何手段都不過分!……」
最後一句如同宣判,帶著凜冽的寒意,在隔間裡迴蕩。
說完,土肥原猛地一個極其突兀的轉身,打開大門!
門敞開著,外面風雨帶來的寒意瞬間灌入,衝散了隔間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地上那份被黑墨完全浸泡的紙團,像一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污血凝塊。
和知鷹二靠在冰冷的鐵柜上,大口喘著粗氣,身體抑制不住地簌簌發抖,臉色比刷過的牆還要白,額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看著如同一尊冰冷雕塑的南田洋子。
南田洋子的姿勢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指尖微微的痙攣也消失了。
室內昏黃的光線下,柯爾特手槍幽藍的金屬光澤在她指間流淌著冰冷的光。
死寂。
只有心臟撞擊胸腔的迴響,像沉在泥淖深處。
「老師,您也認為我們做錯了?」南田沒有辯解,而是向土肥圓發出了詢問!
土肥圓認真的打量著南田,似乎非常不滿意她現在的表現:「洋子,我對你很失望,我不知道你怎麼看待陳陽的問題,但我很肯定的告訴你,這一次事情根本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滿鐵跟運輸部的角力,背後的本質是陸軍部跟外務省為了爭奪運輸主導權,而在棋盤上廝殺!」
「陳陽是棋子,吉田也是,而你們兩個。」
「根本沒有資格成為棋子……」
「你們以為項方的證詞是給你們看的,那是故意留給滿鐵的毒藥!」
「你們應該感到幸運,陳陽還算好心,害你們一時,不害你們一世!」
「當然,你們也不用謝他,畢竟他把你們拉出來不是為了救你們,而是,不想讓滿鐵拿你們倆的人頭做交代,輕易打發他!」
「畢竟,在他看來,你們兩個……連死在他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