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來者不善吶
第271章 來者不善吶
鎢砂礦的合作協議最終還是以陳陽提議的價格成交,沈清瑤火急火燎的回去聯繫上級,除了要幫助陳陽弄到足的鎢砂礦,還要把德國的消息回饋給上級知曉
當然,陳陽也沒有閒著,現在稀土大部分掌控在滿鐵的手裡,他需要向滿鐵調集一部分稀土,趁著現在雙方處於蜜月期的時候,滿鐵應該不會拒絕他的提議。
要知道,稀土這東西雖然罕有,可提取稀土的設備沒幾個國家有,日本人也就是知道這東西挺值錢,但要怎麼用,他們也是兩眼一抹黑,所以,雖然是管制物資,但也沒有管得那麼嚴,
時間靜靜流逝,遠東的七月,如約而至……
溽暑蒸騰,維多利亞港的波濤拍打著港島,燥熱的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吹拂著半島酒店厚重的絲絨窗簾。
汪先生在陳夫人的陪同下,已經滯留在港島將近一個多月,他的面容比幾個月前受到軍統特工刺殺時更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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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令他頭疼的是遠道而來的南次郎大將,他此行目的是代表日本軍方給他下達了最後通牒。
半島酒店,汪先生端坐在南次郎大將對面,這位曾被國人寄予厚望的國黨元老,此刻面容疲憊,眼神深處翻騰著一絲無奈。
與之相反的是南次郎的表情,充滿了壓迫感,他開出的條件表面華麗,內里卻布滿荊棘。
一條條「和平建國」的條款,最終描繪出的是一幅徹底依附於日本的傀儡政權藍圖。
幾輪交鋒之後,汪先生緊繃的肩膀緩緩垂下,他端起茶杯的手不易察覺地微顫。
那複雜的眼神在掙扎後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妥協,為了他心中幻滅的「救國」路徑,也為了那唾手可得的「領袖」權位。
「南次郎閣下,」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返回滬市,籌備前往金陵就任事宜。」
南次郎看到汪的表情,沒來由的放鬆下來,果然,當年那一搶不僅打中了他的身體,也打斷了他的脊梁骨。
現在的汪先生已經不再是那個籌措滿志的果黨二號領袖,他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放心吧,影佐閣下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對了,關於您的那位貼身秘書……」
「梅機關已經有了定論,是軍統方面下的手,我們正在通緝那名殺手。」
「相信您回到滬市,影佐閣下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汪先生皺了皺眉頭,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錢秘書死的不明不白,到現在也沒個說法,這要是放在以前,汪先生肯定是要對方給出一個解釋。
可到了現在,他卻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出口。
草草結束談判,關於汪先生即將返回滬市的電文迅速發到滬市梅機關的手裡。
這致命的電文,如同驚雷,震動了七十六號魔窟深處的特工「邴耀宗」。
也就是戴星邴
他是軍統金陵站精心設計,嵌入敵營的一顆深釘。
憑藉著廣東守軍第200師63旅上校團長的身份,他與維新政府內多名軍官相交,更是在齊燮元的推薦下,以軍方特派員的身份悄然融入七十六號的中層架構。
之前營救劉戈青,鎖定錢秘書的行蹤都是他的手筆。
為了防止身份暴露,他已經對外沉默了兩個多月,直到現在,他獲悉了重要情報,顧不得上級叮囑,直接啟動了緊急聯繫計劃……
「急電:
汪季新將返回滬市暫作停留,再啟程前往金陵履新「主席」,請求執行獵殺計劃。」
情報發出之後,戴星邴深知自己身處險境,不宜過多動作。
於是,電文發出之後,再度進入休眠狀態!
另一邊。吳庚恕接到情報後馬上向軍統總部做了匯報,戴老闆聞訊之後,馬上做出指示:「汪叛國投敵,其行可誅!機會千載難逢,必須在汪逆回到偽都金陵前,將其斃命於滬上!」
接到明確指示,吳賡恕也不再停留,直接前往滬市,與戴星邴接頭!
雙方接觸之後,戴星邴直言,「汪之行蹤詭秘,戒備森嚴,硬闖等於自殺!」
吳庚恕與戴星邴絞盡腦汁。最終,他們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人——陳承倫。
此人是汪倚重的貼身秘書,錢某死後,他接替錢秘書的職位,與汪逆形影不離,處理著汪最為私密的日程與文件。
他看似職位不高,卻是能掌握汪精衛起居細微甚至在特定場合下短暫支開警衛的關鍵鑰匙。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陳承倫貪財!
這個明顯的弱點剛好可以利用!
於是,吳庚恕帶著上級撥付的巨額的黃金和「事成之後在美國安排莊園以及新身份」的許諾,找到陳承倫。
陳承倫本不是英雄,只是一個在亂世中隨波逐流渴望苟安的庸人。
最終,對美國的嚮往和對財富的貪慾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忠誠與良知。
於是,他將汪的行蹤賣的一乾二淨!
汪逆到達滬市,將會在愚園路附近休息一夜,具體安保由梅機關及七十六號負責,陳承倫可以利用手裡的權利,在值夜護衛輪換間隙,製造入室「盜匪」行兇。
以此為基礎,經過幾人細緻研究,最終決定以吳為刺殺行動之主體,戴與陳負責協助吳執行刺殺計劃,
詳細計劃是要戴星邴以臥底身份調開七十六號的巡邏人員,為吳賡恕提供潛入刺殺汪逆之機會,陳承倫負責提供了守衛薄弱的時間點和汪逆當晚的精確臥室位置,甚至需要他在關鍵時刻巧妙引開部分近衛。
民國二十八年,七月十八日。
汪季新攜家眷陳夫人以及一干鐵桿擁躉者踏上前往滬市的輪船。
先行一步離開港島,前往滬市安排事宜的陳誠論也安排好了下榻之地
夜幕如墨,行動的時刻臨近。
吳庚恕以及三名敢死隊員已在指定地點待命,戴星邴在七十六號內部坐鎮,屏息等待信號,殺機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吳庚恕認為一切都天衣無縫的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吳庚恕給予了陳承倫足夠的信任,卻不知道,這本來就是叛徒。
他既然能背叛汪,自然也能背叛他們,
果不其然,在行動即將開始的前一刻,陳承倫在妻子的勸說下,還是撥通了七十六號特務頭子李群辦公室的專線。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軍統計劃刺殺汪先生的細節、雙方接頭地點、人員配置,連同戴星邴的真實身份以及吳庚恕的藏身之處,一股腦兒地倒給了電話那頭震驚的李群知曉。
李群的反應快如閃電。瞬間集結了大批全副武裝的特務和偽警。
一部分直撲愚園路汪公館,以保護為名徹底封鎖現場,另一部分兵分兩路,精準地撲向吳庚恕的集結點和戴星邴的住所。
也正是因為陳承倫的背叛,導致戴星邴暴露,當場被七十六號的人抓住,
同一時刻,大批偽警跟梅機關特工包圍了愚園路55號店鋪,潛伏在店鋪內等候行動時機的幾名行動隊隊員身中數彈,當場犧牲,吳庚恕經過激烈反抗,但因寡不敵眾,最終被制服生擒。
兩人的被捕,也預示著此次行動計劃完全失敗
滬市,極司菲爾路76號。
七十六號的刑訊室里,戴星邴和重傷的吳庚恕被粗暴地銬在冰冷的鐵椅上。
李群還未及展開得意的審問,手下就慌忙來報:梅機關的車隊到了!
負責汪偽事務的梅機關長影佐禎昭聞訊震怒,這不僅是刺殺未遂,更是對他們「精心打造」的核心人物的公然挑戰。
影佐嚴令下屬立即將人犯提回梅機關進行深入審訊!當梅機關特使坂田少佐帶著蓋有大印的公文踏入七十六號,帶著命令式的口吻要提人時,李群雖感憋屈,也只能照章辦事。
可就在人犯被押解到七十六號陰森院子的中央,即將移交梅機關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沒有尖銳的警笛,只有一陣低沉如雷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幾輛黑色鋥亮的轎車,如同鬼魅般無聲卻迅疾地駛入院內,精準地擋住了梅機關車隊的去路。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一群身著深灰色制服、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的精悍男子率先落地,迅速散開,搶占有利位置,形成一道無形的壓迫牆。
他們的氣質冷酷而高效,與院內的七十六號特務和梅機關人員截可
中間轎車的後門打開,一條穿著筆挺西褲、鋥亮皮鞋的長腿跨出。
緊接著,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下汽車,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梅機關的車子面前。
梅機關的司機見狀大怒,從車窗里探出頭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可以阻攔我們梅機關辦案。」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坂田淳二少佐看著面前的男人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司機罵了幾句,卻見那人像是沒事人一般,依舊站在車子面前,就這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司機火冒三丈,正準備下車展示自己的動手能力,給他來個友好的慰問,而這時候,坂田終於想起這人究竟是誰。
他立馬跳下車,一把拉住暴怒的司機武井誠:「武井君,不得無禮。」
「這位是蘭機關的機關長和知鷹二大佐。」
武井誠聞言頓時一個哆嗦,和知鷹二的大名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是華北地區的情報負責人,怎麼會跑來滬市,還要擋在梅機關的車子前面,干擾梅機關辦案,
和知鷹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神色,似乎非常意外能被坂田淳二給認出來。
那雙眼眸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停留在一臉恭敬的坂田少佐身上
「人犯留下。」和知鷹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蓋過了院子裡的嘈雜,帶著一股不容置辯的寒流,「這起案件,關乎汪先生安危,更關乎新政權的穩固根基,已由特高課核准,正式由我蘭機關全權接管審查。」
「和知機關長!」坂田少佐失聲叫出來,臉上血色盡褪,「這是梅機關職責!影佐大佐……」
「影佐大佐那邊,自有特一課南田課長親自說明。」和知鷹二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刀刃般的鋒利:「況且,如此輕易就被滲透到核心層面,連汪先生的心腹秘書都被策反…「
「這足以證明,滬市的情報工作在梅機關主導之下的『新秩序』,漏洞百出,效率堪憂。」
「為了防微杜漸,徹底清掃埋藏在最高層的毒瘤,」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面無人色的戴星邴,聲音陡然轉厲:「我認為,蘭機關的『鐵砧』,比任何鈍器都更適合粉碎這些陰謀的硬殼!」
隨著他話音落下,黑色轎車上突然涌下來一群特工,他們就是和知鷹二口中「鐵砧」行動小組的隊員!
沒有任何言語,這群人如機械般精準執行命令,根本無視坂田的阻攔,粗暴而有效地從七十六號特務手中奪過戴星邴和重傷的吳庚恕,推搡著押向蘭機關的車隊。
「和知大佐,您這麼做不合規矩!」坂田臉色大變,目光迎著和知鷹二,毫不畏懼的頂了上去!
「吳賡恕跟這個邴耀宗都是影佐閣下要求帶回梅機關審問的。」
「您這麼做是不是需要跟影佐閣下打個招呼?」
「坂田君,我很欣賞你的勇氣。」和知鷹二冷冷一笑:「不過你大概不清楚,本土參謀本部已經簽發了調令,影佐將會以軍事顧問團總顧問的身份跟隨汪先生前往金陵。」
「梅機關機關長的位置馬上就要懸空,到時候,誰坐這個位置還尤未可知!」
「所以,坂田君,你說話可要小心點……」
「哈哈哈……」
滬市,南方運輸部,副部長辦公室。
「嘭」的一聲,辦公室大門被用力推開,晴氣慶胤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
「晴氣君,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毛毛躁躁的?」
晴氣慶胤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光,又緩了口氣,這才坐到陳陽面前:「陳桑,你有沒有聽到消息,蘭機關的和知鷹二秘密潛入滬市。」
「和知鷹二,他又怎麼了?」陳陽絲毫沒將這個名字放在心裡。
「怎麼了?陳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這個關鍵時刻,和知鷹二跑來滬市根本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陳桑,來者不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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