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部長的名義
第237章 部長的名義
說完這句話,陳陽果斷起身,朝外走去。
路過李群身旁時候,陳陽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群。
「李主任,好好查,給大家一個台階,不要弄的太難看」
「是是是,屬下一定會給部長一個滿意的交代。」李群點頭哈腰的送陳陽出了辦公室。
等到陳陽的背影消失,李群那副表情瞬間一收,望著窗外76號院內荷槍實彈來回巡邏的特務們。
「林組長,劉戈青,竟然在76號的重兵看守下被人救走」李群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亂響。
方才那副低聲下氣,唯唯諾諾的樣子蕩然無存,只剩下被羞辱後的暴怒。
「方才你們也看到了,陳部長親自下令,要求我們徹查內部!必須找出是誰走漏了風聲,是誰在暗中協助!否則……」
否則什麼,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日本人不會容忍一個被滲透成篩子的「高效」特務機關存在。
要是沒有一個滿意的答覆,他李群這個主任的位置,乃至性命,都可能不保。
站在他面前的,是噤若寒蟬的幾個行動隊長和機要負責人。
行動組二組組長林之江臉色尤其難看,劉戈青是從他手裡丟的,他是首要責任人。
「萬處長!」李士群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一旁看戲的萬天木,「你方才說是忠救軍動手,有沒有真憑實據?」
萬天木皺了皺眉頭:「李主任,按照動手的方式跟現場痕跡,我只能推測有很大可能。」
「畢竟軍統在滬市的勢力已經清掃的差不多,不可能擁有如此行動迅速的小組。」
「而且,即便是他們臨時派來的特工也不可能對滬市情況如此了解。」
「這一看就是在滬市或是滬市周邊活動很久的組織。」
「忠救軍一大半都是青幫中人,還有一些是以前蘇浙別動隊的人手,這些人對於滬市情況了如指掌。」
「加上青幫作為內應」
萬天木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現在的七十六號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是青幫大佬季雲青的門人。
而且,這些人還是你李主任親自招回來的。
要是其中有人走漏風聲,那就是你李主任識人不明。
這麼一頂帽子扣下來,後果
李群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轉頭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林之江:「林組長。你的行動計劃,都有哪些人知道?關押地點、守衛布置、換班時間,押運人手,這些核心機密,經了誰的手?」
林之江瞬間冷汗涔涔:「主任,押運計劃只有我和兩位副手,還有機要室的記錄員知道完整版。」
「劉戈青突然發病,來不及一層層請示,我只能按照程序向機要室報備,那個記錄員可能接觸到詳細信息。」
「至於關押地點和守衛布置,僅限於直接參與看守的小隊負責人和核心警衛……」
「查!給我一個一個地查!」李群低吼道,「從機要室的記錄員,到看守小隊的每一個人!他們的社會關係、近期接觸過什麼人、有沒有異常消費、家裡有沒有突然多出來的錢!二十四小時內,我要看到結果!」
「是!主任!」林之江連忙應聲。
「還有你,」李群又指向機要室主任龔明澍,「所有近期接觸過劉戈青案文件的人,全部隔離審查!密碼本、通訊記錄,有沒有可能被竊取或複製?」
「是!我立刻去辦!」
李群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了他最核心的智囊和親信吳四寶等人。
辦公室門關上後,李群頹然坐進椅子,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吳四寶是佘愛珍的姘頭,也是季雲青的入門弟子。
這七十六號是李群一手拉起來的,但主任的位置並不是他,而是丁村
沒辦法,丁村的名聲比他大的多,那可是黨務調查科三處,即郵電處處長。
要不是當年被中統的史濟生逼著殺日本人,他也不會無奈之下做出叛黨出逃的行為。
「主任,此事蹊蹺。」吳四寶上前低聲道,「劉戈青被關在地下室最裡間,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萬處長那裡,一把在警衛隊長手裡。」
「要真是有內鬼的話,這個內鬼的位置可不低,至少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甚至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李群揉了揉眉心,腦海里飛快地閃過幾個面孔:萬天木?他剛立了大功,沒必要自毀長城?某個行動隊長?或者是……機要室、電訊科那些看似不起眼,卻能接觸到大量信息的人?
「熊劍東那邊呢?」李群突然問道,「他出賣軍統會不會是苦肉計?或者,軍統故意犧牲劉戈青,來掩護他這個更高級別的臥底?」
吳四寶猶豫道:「熊顧問,那可不大像。他自從投誠以來,提供的幾個情報都驗證無誤,也幫我們破獲了幾個軍統聯絡點。」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寧可錯殺,不可錯放!」李士群眼中閃過狠厲,「對熊劍東也要加強監控和試探!另外,通知下去,近期所有行動,計劃知悉範圍壓縮到最小!內部啟用新的聯絡暗號和審查程序!」
「另外,對萬天木的監控也不能撤下,這兩個人目前的嫌疑最大。」
「剩下的,」李群嘆了口氣:「剩下的慢慢查,不要放過一個可疑人物」
「是。我馬上去安排」
一場席捲整個76號內部的清洗和猜忌風暴,因劉戈青的成功營救而驟然掀起。
每個人都可能被懷疑,每個人都在懷疑別人。
往日那種「高效」協作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人人自危的恐怖。
李群很清楚,如果不能儘快找出這個「內鬼」給陳部長一個交代,76號的根基將會動搖,而他本人,也將面臨來自日本主子和內部競爭對手的雙重致命威脅。
至於這個內部對手會是誰?丁村,萬天木,他們都不希望李群過得好
滬市,南方運輸部,陸運課課長辦公室。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低沉的聲音響起,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一份帶有「絕密」火漆印和「派遣軍總司令部」鮮紅印戳的文件,由一名滿臉討好笑容憲兵大尉親手送抵陸運課課長陳陽的辦公桌。
「陳課長,河邊三郎參謀長閣下將於下午三點,親臨貴部召開『特別運輸協調會議』。這是命令書。」
「河邊閣下要求:陸運課務必列清現有全部運輸線路鐵路、公路的運力詳表
「運輸時段、載重、節點,現存燃料寶庫物資倉庫內的汽油、柴油、煤炭、車輛零部件供給包括輪胎、引擎、軍需物資包括食品、被服、彈藥的儲備庫位置及精確數量,以及未來三個月內所有可徵調、修復的民間運力清單等做出詳細書面報告。」
」提供給戰爭指揮科評估此次運輸行動是否能達到要求,」
陳陽的脊背瞬間繃緊。他拿起那份燙手山芋般的文件,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要求和限期完成的時間點。
單從這上面的要求就能判斷,這絕不是普通的協調會議,而是為一場龐大軍事行動的前期後勤保障壓擔子!
「明白了。請轉告參謀長閣下,陸運課將全力配合,準時完成任務。」陳陽的聲音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把握十足的感覺。
「很好,請陳課長在這上面簽字確認,已經收到文件。」
憲兵大尉拿出一份文件送達回執,雙手遞給陳陽。
陳陽接過文件,在下方簽下名字。
「小野君,辛苦了。」
「陳課長,您先忙,我回去了,再見。」憲兵大尉小野淳微微鞠躬,轉身走出辦公室。
「慢走,」陳陽起身微微鞠躬,等到小野離開辦公室,陳陽立即撥通秘書李寧玉的電話。
下一刻,陸運課立刻陷入了戰爭狀態。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急促得讓人心驚肉跳,打字員手指飛舞,汗珠從額頭滾落。
下屬職員們抱著一摞摞原始單據報表在各個辦公桌間穿梭,一個個面色凝重,低聲交談都帶著壓抑的喘息。
「井野君,」陳陽將井野友介叫進辦公室:「你立刻帶人核對長江中下游各鐵路樞紐的車輛調度記錄!還有,把上個月所有關於燃料配給異常的投訴報告都匯總過來!快去!」
「是,課長!」井野友介立刻應道,神情嚴肅,動作迅捷。
他迅速召集了幾個指定人員,分派任務,指令清晰明確。
緊接著,滬市車輛調度中心,麥根路物資中心也相繼收到了陳陽的指令。
一迭迭厚厚的資料整理完畢,火速送達陸運課課長辦公室。
整個過程只用了兩個小時。
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所有資料匯總完畢,送達陳陽辦公室的時間為中午十二點。
此時,資料還是一連串的無用數據,陳陽卻還在慢悠悠的喝著咖啡,似乎根本就沒有把下午三點開會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吃完中飯,時間來到下午一點,此時的辦公室內已經堆積了小山一般的各種文件數據。
陳陽關上辦公室大門,活動了一下手腕,隨手拿起一迭文件開始翻閱,小山一般的文件以極其驚人的速度開始減少。
一個小時後,一篇完整的報告已經完成。
按照河邊三郎的要求,所有數據整理完畢
只用了一個小時,完成了一個團隊近乎幾個月的數據整合工作。
不得不說,電腦跟人腦的差距還真是一道鴻溝
下午兩點五十分,南方運輸部戒備森嚴的大會議室里氣氛凝滯。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軍官,肩章顯示他們大多屬於後勤、運輸系統。
主位空著,留給那位來自派遣軍司令部的大人物。
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和緊張的氣息,無人高聲交談,只有偶爾的咳嗽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南方運輸部部長,大島健次郎不時掏出手帕擦拭額角的細汗。
他深知此次會議非同小可,派遣軍參謀長的親自蒞臨,意味著北方的需求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副官高喊:「立正!」
全體軍官唰地起立,目光投向門口。河邊三郎參謀長邁著標準的軍人步伐走了進來。
他身材不高,但極其精幹,軍服熨帖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掃視全場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神情冷峻的參謀軍官。
「諸君,請坐。」河邊三郎在主位坐下,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寒意。
沒有半句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題,手指敲擊著桌面鋪開的巨大地圖,那上面標註著中國各條鐵路線和物資集散點。
「諸位,諾門罕地區的形勢,想必都已清楚。蘇蒙聯軍的挑釁日益猖獗,關東軍決心予以堅決回擊,維護帝國在滿蒙的利益邊界!」
「此次作戰,關係到帝國陸軍的榮譽,更關係到北進戰略的全局!」
「但是,一切作戰行動的基礎,是後勤!是物資!炮彈、燃油、藥品、糧食、被服……所有這些,必須準時、足量地運抵前線!任何延誤,都可能導致前線將士的無謂犧牲,甚至影響整個戰局!」
大島健次郎連忙躬身道:「參謀長閣下,我方一定竭盡全力,保障北方戰場的供給……」
「我不要聽『竭盡全力』這種空話!」河邊三郎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冰冷,「我要的是具體方案和絕對保證!從現在起,南方運輸部管轄下的所有鐵路幹線,優先等級必須重新調整!」
「凡是運往華北、東北的軍用物資列車,一律享有最高通行權!其他所有非緊急運輸,包括部分民用物資,都必須無條件讓路!」
他轉向身旁的參謀:「念一下清單。」
參謀立刻拿起一份文件,清晰而快速地念道:「根據關東軍司令部要求,首批急需物資包括:七五山炮炮彈十萬發,九二式步兵炮炮彈五萬發,汽油五千桶,野戰口糧二十萬份,作戰軍服五萬件,各類藥品清單另附……以上物資,需在三十天內,通過津浦線、平漢線北段,安全運抵新京(長春)及海拉爾前線兵站!」
念完後,河邊三郎再次看向運輸部部長:「現在是四月十五號,五月十五號之前,足足三十天!大島部長,告訴我,你們能做到嗎?」
大島健次郎不敢說話,連忙將目光求救般的投向一旁的陳陽。
陳陽起身將事先做好的數據遞給河邊三郎。
「河邊參謀長,運輸部已經做好了預案,確保這一切都能獲得最佳安排。」
沙沙沙沙,會議室里只有河邊三郎翻閱文件的沙沙聲響。
十餘分鐘後,河邊三郎已經將詳細文件都看完,抬頭朝陳陽道:「陳課長,我必須提醒你,陸路運輸作為動脈,你報告上的現狀卻是令人憂心!運力缺口巨大!物資保障匱乏!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我不要看這些虛無的數據,我只要求你,儘快拿出一個切實可行,覆蓋所有要求的增補運輸方案!」
「燃料、備件、人員補充,我會讓參謀部協調調撥一部分,但缺口,必須由你自己想辦法解決!用盡一切手段!」
陳陽微微鞠躬,仿佛極有把握的說道:「明白,陸運課會在規定時間內討論出完美的解決方案,請河邊參謀長放心。」
「安田君,」河邊掃了一眼坐在陳陽身邊,剛剛從滿鐵調過來的運輸部副部長,安田信夫。
「總部將你派到南方來是為了協助陳課長完成運輸計劃。」
「現在運力如此緊張,你也要為陳課長分憂。」
「不知道滿鐵方面有沒有什麼辦法,提高效率。」
安田信夫起身道:「參謀長閣下,目前津浦線北段時有游擊隊騷擾,平漢線運力也接近飽和,加上近期江淮地區降雨可能影響部分路段……三十天的時間,非常緊張……」
「困難?」河邊三郎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有困難!但軍人的天職就是克服困難!」
「游擊隊騷擾?那就加強沿線護衛兵力,組織鐵甲列車巡邏!運力飽和?那就增加列車編組,提高運行效率!下雨?就是下刀子,列車也不能停!」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說:「諸君,請記住!北方的勝利,依賴於你們南方的車輪!」「
如果因為運輸問題導致前線失利,那麼,不僅是在座的諸位,連我河邊三郎,都無顏面對天皇陛下,無顏面對關東軍的全體將士!屆時,軍法無情!」
這番話說得極其嚴厲,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所有軍官都感到脊背發涼。
安田起身道:「哈依!我會向總部提出申請,南滿鐵路本線每日可抽調十六列軍專!」
「但大連港積壓的物資,目前海運力量不足,我們還是希望能……」
「不行,不能占用陸運課資源,」河邊蘸著茶水在桌面劃出一條濕痕,「讓朝鮮總督府徵用民船走日本海。」
「這一次的目的是要優先武器,醫藥等物資。」
「運回本土的東西暫時可以尋求別的方法解決。」
安田信夫起身道:「明白,我現在就向總部發電報,請求將積壓物資改用海運,為陸運課讓路。」
河邊參謀長微微頷首,示意安田信夫可以先行離開。
安田走後,運輸部的其餘幾位負責人也按照河邊參謀長的要求,去聯絡各自物資補給問題。
陳陽起身正準備告辭,河邊三郎卻抬手示意他留下。
「陳課長,你能確保這些物資在規定時間內運達前線嗎?」
河邊三郎手指輕輕叩擊桌面:「關東軍為了這次計劃已經動用了所有儲備。」
「小松司令官已經先行進入遠東地區偵測,萬一開打之後發現物資供給出現問題。」
「整個後勤部門可都是要被問責的。」
陳陽恭敬的說道道:「河邊閣下,請您放心,只要是我做主,應該不會出現問題。」
「但是,您也知道陸運課現在的困難,如果要優先運輸彈藥裝備,那麼,還有一些供應給關東軍的清酒。」
「東北地區氣溫跟我們這裡還是有所不同。」
「酒能禦寒,也是必不可少的物資」
河邊三郎抬頭看了一眼陳陽,「把運往前線的清酒截留三百箱。」
「用酒桶裝高粱,滿洲國海關不會開箱檢驗。」
陳陽頓時露出一個瞭然的神情。
清酒多少錢一桶,高粱酒才多少錢一桶。
三百箱的清酒換成高粱酒,明目張胆的在軍用物資上動這種手腳
「明白了,河邊閣下,我馬上安排物資倉庫進行更換。」
河邊三郎點了點頭,緩緩起身,一旁的秘書立即拿上公事包。
「陳課長,好好干,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溝通。」
「只要在我的職權之內,我一定會幫你解決。」
陳陽趕緊鞠躬道:「多謝參謀長閣下栽培,我一定會完成運輸任務。」
河邊三郎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樓下陸運課課長辦公室。
陳陽回到辦公室後屁股還沒坐熱,辦公室大門陡然被推開。
安田信夫走進辦公室道:「陳課長,有沒有妨礙你工作,能不能聊幾句。」
陳陽微笑道:「安田部長有什麼事情嗎?」
安田信夫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滿鐵方面的運輸能力是沒有問題的。」
「就是現在大連港積壓的物資,我已經向總部匯報了河邊參謀長的要求。」
「總部認為物資的事情刻不容緩,希望陳部長能」
「不行,」陳陽一口回絕:「安田部長,你應該清楚現在什麼時候,滿鐵賺錢是不是也要分清楚主次?」
安田臉色有些紅溫:「陳課長,你可以不給我面子,但滿鐵」
陳陽揮手打斷安田的話語:「安田君,請你搞清楚,幾十萬關東軍要打仗,要物資,要補給,要裝備,現在統籌運輸計劃的負責人是我,不是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