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深度變法,王小仙的大手筆
第286章 深度變法,王小仙的大手筆
」嘿,你們聽說了麼,江寧公要來擔任咱們開封府尹了。」
「當然啊,嘿嘿,終於啊,這開封府現在都被禍害成什麼樣了,早就該好好地治理治理了,就咱們開封府的這一堆爛事,除了江寧公,還有誰能治理得好?」
「說得對,天下人誰不知道江寧公的厲害,幾乎是去哪裡哪裡發財,登州,夏州,這以前都是什麼地方?現在又是什麼風景?堂堂一國之都,都成什麼了,江寧公如此大才,就應該治理東京麼。」
「還叫江寧公麼?人家現在是觀文殿大學士,要叫觀文公了。」
「這不是習慣了麼,再說觀文殿大學士有什麼好稀罕的,江寧公做這個大學士,不是觀文殿給江寧公貼金,而是觀文殿的榮耀。」
「這話不假,咱們大宋歷代宰相都掛觀文殿大學士的官職,又有什麼好稀罕的,不過是多開一點俸祿罷了,江寧公呢?我大宋開國百年,還不是只有這一個聖人降世?」
「聖人降世是不是有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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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佐官家使大宋步入隆熙盛世,使百姓不交租,不納糧,這還不是聖人什麼是聖人?」
「立功立言立德,江寧公哪一樣沒有做到,又有哪一樣,不是前無古人的呢?」
「這麼說還真是啊,江寧公就是咱們大宋的聖人,這次他來擔任開封府尹,豈不是說咱們也要在聖人治下,做那聖治之民了麼?」
一國之首都,歷來都是消息靈通,百姓喜歡鍵政的,主小仙即將擔任開封府尹的消息,上午才開始在吏部走檔案,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東京。
以至於今天的街頭巷尾就沒傳別的,全都在討論這個事情,誰都知道,江寧公是一定要搞大動作的。
況且首都之內,都是消息靈通之輩,很多人都知道朝廷要深度變法了,而且一定是對知州知府一級的地方衙門開刀,只是普通民眾對於具體怎麼變還都不知道罷了。
但既然是江寧公親自主持,那就一定是大動靜的好事,事到如今全國不敢說,但至少京畿地帶的百姓,對王小仙就是有這樣近乎於盲目的信心,是真正在百姓心裡的聖人在世,老百姓對他可謂是充滿了信心。
而消息更靈通一些的則是還知道,王小仙這次不止是要擔任開封府尹,兼參知政事,甚至與此同時還要擔任一個京畿道督巡的新設職位。
說是參知政事,但他同時又寄祿了觀文殿大學士,這是宰相的專屬寄祿官麼,而且誰都知道韓絳說話是沒有王小仙好使的,他這個宰相的最大作用就是制衡王小仙而已。
而京畿道督巡的這個差遣,雖然是剛剛設立,但是聽名字就很難容易讓人想起以前的州牧啊。
一個人主導了國政,同時又兼任國都所在的州牧,這很容易就讓人想到諸葛亮的蜀漢丞相,益州牧啊。
這特麼是權臣的配置啊。
這麼一想,好多人還真就覺得王小仙確實是諸葛亮轉世了呢。
而如此「大逆不道」,完全違背祖宗之法的這麼個政治改革,在朝堂上卻居然是一丁點反對聲音都沒有的,就好像王小仙真的完全沒有反對派政敵了一樣。
狗屁的祖宗之法,誰在乎祖宗之法?王小仙此舉分明是在行政架構上增加了整整一個層級,知府知州的職能進一步的增加,還要擴編,且不說央地權力的問題,擴編這種事誰會不高興呢?
就連趙光義,武則天這種廢物一樣的統治者,甭管是怎麼上位的,也甭管有沒有威望,只要祭出擴編這樣的神技,立刻就能夠江山穩固,威望無雙,哪怕是承繼了唐宗宋祖這樣開國明主,天下大臣也得豎起大拇指心悅誠服的贊你一句承上啟下,帝國奠基。
擴編這種事,有史以來從來都是沒阻力的,只不過自古都是擴編容易縮編難,這種事往往都是遺禍子孫,後患無窮罷了。
說白了業務量沒有增加的情況下瘋狂擴編,這公司離著衰敗也就不遠了,公司都是這樣的道理又何況治國呢,所以武則天和趙光義都分別為唐宋兩代後來的敗亡埋下了伏筆,甚至可以說是根本原因。
可這不是大宋現在確實是漲了行市,業務量急劇增加了麼。
一來國庫有錢,對於現在的大宋來說適當增加一點俸祿開支不算什麼,二來大宋現在的官員是真的都很忙,業務量比以往增加了實在太大太大了,忙不過來的同時也確實是顧不過來,導致現在大宋確實是處處都有很嚴重的問題。
如果不是因為大宋的行政運轉本身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過年的時候區區一場經濟危機而已,怎麼會引起民亂,還搞得那麼大,甚至是最嚴重的時候人相食。
所以擴編,是一件符合所有人利益,且確實是合理的事情,除了趙瑣。
擴編這事情本身,就是將君主立憲又往前走了一步。
還是那話,政務越忙,越複雜,人事越多,上位者集權就越難,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作為一個君主,當你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用來親自處理政務,也至多只能處理幾十分之一的任務量的時候,你還集個屁的權。
當然也出不來權臣,王小仙威望再高也當不了權臣,因為他現在只能顧得上開封府的事了,他也不是超人,別看大宋現在政事堂里的相公越來越多,但沒一個不是實權,每天開完會都有一大堆的事忙不過來呢。
「介白,你這————這個————你這手筆也太大了吧,一個開封府,你要設到七個推官,每個推官下面還要設置三到四個局,每個局還要三十到四十名大吏,若干小吏,乃至於數百名的衙役,下邊的區縣甚至還要設置分局?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區區一個開封府,你這是要搞多少人來吃皇糧啊。」
政事堂里,面對王小仙的改革計劃,韓絳只感覺腦瓜子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突地疼。
想過了王小仙的動作會大,但他們絕沒有想過居然會這麼大。
「按照你這樣的架構設計,光是一個開封府尹,胥和吏加起來,這不得好幾千人啊?
開封府上面還有督巡府衙門,督巡府衙門還要設置相應的廳?這,這得多少人啊。」
「不算警察的話,初步打算,可能得有三四千人的樣子吧。」
「三四千人,還不算警察?介白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想讓大小胥吏也都入你吏部的冊,你這三四千人————指的都是要入冊的?是要讓他們都吃上皇糧的?」
王小仙點頭:「我朝胥吏的月俸現在普遍才三五百文,這點薪水對應他們的差遣和手上的權力就跟開玩笑一樣,沒有俸祿,談何養廉呢。」
負責兼判吏部的韓維都快要瘋了,忍不住抓著自己的頭髮道:「區區一個開封府你這一口氣就要給我增加了三四千個人來吃皇糧,入名冊,你還告訴我說這套行政體系將來要推廣全國?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我那吏部從上到下,官身一共十三個人,胥吏一共一百四十人,加一塊才一百五十個人,我光為這一個開封府入冊,就能忙死我們,這不開玩笑一樣麼?」
「吏部————一共才一百多人,確實是太過分了,所以我建議,吏部也要一塊擴編,開封府內設置吏事推官,可直接接受吏部和知府衙門的雙線領導,整個吏部,將來至少,怎麼著也得有幾千人的編制。」
韓維聞言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好半天才閉上了嘴。
韓絳:「你確定這麼改,官家同意了?」
「嗯,原則上,和大方向上都同意了,咱們現在要商議的是其中的具體細節。」
「我————議吧議吧。」
一邊這麼說著,同時一邊苦笑連連。
「這麼大規模的改革,相當於一口氣將開封府的人事規模擴大十幾倍甚至幾十倍了,總不可能一口氣吃下吧。」
「這是自然。」
擴編十幾倍是中長期目標,不可能一步到位,否則這就不是什麼好事,而是災難了。
「具體要從哪裡開始?」
「國稅局和地稅局,專門負責治安的公安局,負責審案辦案的檢查局及刑獄局,由御史台機構和三廉機構改組的紀律督查局,以及一個登聞鼓局,這些是我認為開封府改革的最優先項,當然了要說優中之優,最重要的部分,治安和掃黑吧。」
另一邊的南政事堂內,討論的也是同樣的事情,呂公著,呂公弼,司馬光等所謂的清流同樣為其中的條例吵得不可開交。
沒有人反對擴編,大方向上所有人的利益都是一致的,說句最實在的,等這個路一級官府真的徹底搭建起來之後,他們這些南北政事堂的大佬,離京出去了也終於不用再等那幾個特定的大州府,一大堆路一級的位置給他們留著了。
說到底雖然朝廷現在分設了兩院,但清流依舊是清流,給面子的時候叫你一聲相公而已,實際上他們對於國家大事是只有逼逼賴賴的權力而沒有任何真正的行政權的,真讓他們選的話有些人還真寧願出去找個大一點的府去做知府,甚至知州也不是不行。
只不過大宋好一點的州府一共就那二十來個麼,且幾乎各個有主,機會不多麼。
這新架構出來的路一級衙門自然是最合他們的意的,路級衙門本來就是以監察督導為主,他們這些人幾乎就是最合適的,這不比普通的知州知府要厲害多了麼?
然而問題也就出現在了這裡,甚至引起了南院的一點小內訌,因為王小仙開始給他們派活兒了。
「介白的意思是紀律督查局和登聞鼓局,要交給咱們來組建,而且行政架構上不歸屬於北院而是歸屬咱們南院的?
這麼說咱們南院以後也要有實際上的行政權了?」呂公著拿著王小仙的奏疏問道。
司馬光點頭:「是,而且開封府下設局,往上,京畿路還要設個廳的,昨晚介白找我的時候說好了,這兩個衙門,都只是暫時是個局,用不了多久還要專門為此設立兩個推官,差遣的職級是從四品。」
「上面這個廳,從三品,而咱們朝中的這些御史,老呂,恭喜你啊,你以後是正二品,這個紀律督查局,實際上就是御史台的,然而介白的意思是說,整個御史台的規模會擴大許多,如果咱們不介意和三廉合作的話,在地方上可以合併成一個衙門,將來由一位推官主事,對了,介白的意思是說要將開封府的推官提拔到正四品,人員編制上,初步預估就會有超過三十個大吏,小吏若干,衙役待定。」
說完,就見御史台那邊所有的御史全都跟著沸騰了,一個個的眼珠子都亮了。
御史麼,一直以來都是官小權大,這也不是宋朝獨有,早在漢朝的時候就是這樣,六百石的刺史去管兩千石的太守,到了唐宋也是一樣,除了御史中丞之外其他的御史都是從七品和正七品的小官,即便是呂公著的御史中丞,這是真的相當於半相,在朝堂上能跟相公們叫板的重要官職了,也不過是正四品,作為御史台副手的御史知雜事,這就是個純差遣,壓根不是實職,北宋是官職差三分離的麼,實際上如果沒有其他寄祿官或是其他重職的話,那就是個七品小官。
甚至往往給他們的寄祿官也不大,御史大夫的寄祿官往往就是諫議大夫之類的,很少超過正四品,因為到了從三品就穿紫袍了,而有宋一朝,幾乎就沒有能穿紫袍的御史大夫。
千萬別以為這隻關乎俸祿,官小權大,本質上依然是官小,比如後人看三國演義的時候,很常見的一個誤區是丁原並不重用呂布,因為呂布只是一個主簿。
可那是因為丁原他自己也只是一個并州刺史啊,刺史是六百石小官,別看這小官能管太守,但小官就是小官,提拔親信的時候,主簿其實已經到頭了。
漢代的刺史能管太守,看上去牛逼,但人家太守是可以提拔自己手下做一千石軍司馬的,功勞夠硬的話還可以表奏舉薦手下去做個從兩千石都尉之類的,朝堂上有靠山的話大概也能通過,而刺史呢?
刺史是本人代表皇權而已,再大的權力自然也僅限於本人了,而僅限本人的權力,真的是「大權」麼?
這還是監察權最大的漢代,到了宋代,御史就更是遠遠不如了,說是小官大權,但很難培養自己的班底,老實說如果不去貪贓枉法的話日子也很難過的太舒服,官威實際上不大的。
他都沒有辦法培養狗腿子,又哪來的官威。
而現在,王小仙明確的提出了御史中丞要提到正二品,這是正兒八經的實在宰相了,而其他地方不談,如果他們御史能做到推官,且推廣提高到正四品的話,這不是也已經和紫袍只有一步之遙了麼,勉強也是可以叫一句大臣的了。
王小仙開封府改革的計劃書他們當然也都已經看了,突出的就他媽一句離譜,推官要一口氣增加到七個人,還是最少七個人,七個人全都是正四品,開封府尹自己才正三品,通判從三品,最關鍵的是開封府內真正的大事情,還得要開會,要七個推官加一個通判一個府尹九個人一塊商量,甚至還要舉手表決形成文件各自畫押。
聽著就離譜。
御史台,從此將不再是所謂的清流衙門,而是真真正正的動手的,真·宰相衙門了,甚至很有可能還是一眾宰相中權柄最大的,單從權柄來說這已經遠超過東漢時號稱三獨坐之一的司隸校尉了,有史以來,監察權就沒這麼大過。
區區一個開封府衙,一口氣干出來七個正四品,一個從三品,這算什麼,大臣大批發麼?
只是一想到王小仙那個計劃,光是大小胥吏就要擴編到幾千人,衙役和警察都還沒算呢,這麼大的一個衙門,好像確實是需要制衡,而且這麼一想的話這麼多四品好像也不是不合理。
況且御史台改名,御史不叫御史了,又增加了品級,這是有著極其深層的意義的。
因為御史麼,聽名字就知道這是服務於官家的,以前的政治架構君國一體,君就是國,國就是君,所以服務官家當然也是服務國家,可所謂的風聞奏事之權,說得再怎麼誇張,所謂的御史權柄,不也就是能向官家本人打小報告麼。
這個權力說白了還是官家的,不是自己的,你是只有奏事權的,而奏事權到底不是實權。
然而現如今君主立憲都已經開始明目張胆的在大臣之間討論了,還是那話,任何個人集權的政治都一定是極簡政治,政務越複雜,集權難度越高,這才是現代政治從獨裁走向文明的核心原因,即使是集權也一定是群體集權而不可能是個體集權。
這次開封的改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御史台後面必然也要跟著大改,或者說這次的開封府改革一定會導致整個大宋的中樞也跟著改。
所有的衙門都一定要擴編。
多虧了現在水泥和鋼筋技術都已經成熟了,東京城開始起高樓,否則都沒地方辦公,搞不好都得要因此遷都。
御史台是這次改革的重中之重,而這次這麼一改,以後就從為官家做事變成了為國家做事,很顯然,這是要有自己的處置之權的。
能查人,能整人,三品以下部門內部就可以辦案,如果李憲那邊真的並過來的話甚至部門內還有審人的權力,這就著實是頗有一步登天的意思了。
「介白的意思是,開封府還要增設一個叫做檢查廂的機構,這個機構不歸御史台管,但又要和御史台相輔相成,相互溝通,內部也是相互升職的。
李憲他們會比較特殊,但也要儘可能的正規化,一年之內會成立一個反貪局,畢竟,以後業務擴大了,不能還是總用太監吧,說到底,以如今大宋的政務量,即使是只有這一件事,官家的精力也顧不過來的。
等這個衙門逐漸走向正規化之後就面臨一個問題了,這個反貪局,到底要歸咱們監督局,還是要歸檢察廂?
介白特意與我說明,這個衙門是半獨立的,其衙門的大相,還是李憲,且官家再怎麼不管,至少這個衙門的大相永遠都會是宦官,而咱們,到底要不要和他們同流合污呢?」
說完,就見眾人,尤其是御史台出身的幾個人全都噼里啪啦的說起來個沒完沒了了。
開什麼玩笑啊,他們可是清流啊。
清流卻要和宦官合作,還要同流合污?
「我不同意,咱們御史都是清白之人,如何能和那些腌臢閹宦同流合污?」
司馬光:「你說得這些也都是老黃曆了,如今這大宋,哪裡是一年一個樣,分明是日新月異,在以前,誰能想得到李舜舉那個閹宦能進政事堂,甚至還在咱們之上呢?可人家的功勞在這擺著,老實說,此番擴編,開封府只是一個開始,一旦真的要推廣全國的話,中樞也好,地方也罷,官員擴張十倍都不止,什麼狗屁的清流不清流的,咱們連逼宮這種事都做過好幾次了,過去的那些道理在今日之大宋,真的還是道理麼?
時代,一直在變換,眼下這個時候正是關鍵,若是只因為你心裡的一點膈應,就拒絕了這個機會,這是要遭人怨恨的。」
「等等」呂公弼突然叫停二人的爭吵,道:「把李憲也調給我們,這相當於是我們同時擁有了對官員監、檢、查、審的權力,甚至還有自己的兵,這權力太大了吧,他王小仙這不是胡搞麼,韓相他們能同意?若是能的話,不會沒有限制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亂唱聊齋,歷朝歷代之所以都習慣給監察部門搞官小權大的那一套,就是為了防備監察權侵奪行政權。
你看那漢末三國,有多少諸侯都是刺史出身,按照王小仙這個改法,東漢的刺史以後還真沒有他們大宋的御史,哦以後不叫御史了,叫紀律督查來得大。
這權力大得都不正常。
事實上即便是現代社會也沒有這麼搞的,國內都是把反貪局放在檢察院之下,而不是紀委的。
可這不北宋麼,目前替代占據反貪局生態位的是李憲,三廉的定位類似於廉政公署,但還是那個問題,這種上達天聽的架構處理不了太複雜的政務,將來北宋的官僚系統如果要膨脹十倍以上的話反貪的衙門自然也得跟著擴。
這麼大個衙門你搞上達天聽的那一套,天聽不打算干點別的了麼?天聽要是沒功夫管你,那你豈不是沒人管了?
說白了港島能搞廉政公署那一套還是因為那地方小麼。
現在大宋的衙門一擴編,政務量一擴大,這些人就必須得接入正軌了,然而說到底大宋現在畢竟還沒君主立憲呢麼,李憲就是趙頊最好用的刀,於是他在談判的時候就答應了趙頊,這個衙門的負責人,乃至於核心高層永遠都用宦官。
一個用宦官的衙門,還必須得和正經的官府合流,這就有點難辦了,想來想去,王小仙就提出了讓他們和御史台合流,索性進一步增大監察權,甚至比現代社會都大了。
當然這就導致這麼大的監察權不可能沒有限制。
司馬光聞言點頭道:「確實,是有限制的,這裡面最大的限制就是,咱們這些人以後,進了這個門,以後就出不去了。」
「什麼意思?就是說,一天是御史,一輩子是御史?」
「督查,是督查,要改名字了,差不多就是這樣,不過事無絕對,介白跟我舉了個例子,說,比如一個州府,或者哪個衙門,出現了腐敗案件,且還是窩案的話,這個時候就會由督查接手,臨時掛職,不過大抵是只能做一任的,一任之後還是要回到這督查系統的。」
「也就是說,這是鼓勵咱們在查案的時候查窩案大案了?」
「對,只有查出窩案,咱們這個系統的人,才能夠暫時出去放風,而且,官家會另外組建一支全由宦官組成的,不對外公開身份的隱秘衙門,只對官家負責,不會超過一百人,但他們不查別人,專查我們!除了官家沒人知道他們都是誰,吏部不造冊,宮裡也不會單獨造冊。」
「這————這————啊?這也太————」
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太清貧了麼。
歷朝歷代,監察權和行政權都沒這麼分離過,還是以監察權最大的漢代舉例,一般來說當了一兩任刺史之後總是要真的放個郡國去做太守的,到了宋代,御史更幾乎是個純跳板。
王小仙這麼搞擺明了就是讓他們監察系統自成一派,內部消化。
那他媽除了俸祿就沒啥其他收益了啊。
怎麼改,這個系統的官到底還是清流的,不是說沒有辦法貪污受賄,而是在這個系統里出事兒,出了就是大事兒,大部分人恐怕還真不太敢,除非是集體性腐敗,可真要是這個衙門集體性腐敗了,大宋這個王朝離滅亡恐怕也就沒多遠了。
倒也不是說,當官就一定要貪污受賄,不敢大貪就要小貪,然而權力麼,擁有權力的人,生活中當然也是有便利的,家人也是能跟著雞犬升天的,說白了擁有權力本身就是一件很爽的事。
然而若是做一輩子清流呢?
督查系統的官員,根本爽不起來啊,這個權力雖然很大但卻是沒法亂使的。
如果沒辦法和其他的行政崗位互通,那他媽大家加入這個部門,真就純是為國為民,做貢獻了是吧,甚至都可以想像得出來,這個衙門裡的官員乃至於胥吏,都是有要求不能和其他世家聯姻的。
當然,這樣還能帶來一個延伸出來的好處:這幫傢伙除極個別膽子大的敢貪之外大多數人應該是不敢貪錢的,一群不敢貪錢的人看著別的貪官貪錢肯定難受,肯定會往死里整。
當然,御史中丞這不也調成正二品了麼,實權宰相,在這個封閉的系統內好好做,做到頂也是有個相公的,而且如此一來也斷了其他人來這個系統內搶食吃的可能性。
從此以後御史中丞,乃至於擴編後一系列的御史台官員,就全都內部提拔了。
「所以,我才問你們要不要帶著李憲那個閹宦一塊做事,從此以後,咱們是一個獨立的系統了,並了他,咱們這個系統能大一點,職位能多一點,說實在的,這個系統如果是獨立的話,各位,你們覺得咱們這些人以後,在士林中,能比那些宦官更招喜歡麼?」
一群人緊接著苦笑連連。
這哪裡是把閹宦併入他們讓閹宦做士大夫啊,分明就是讓他們做閹宦麼。
除了傢伙事兒沒切之外以後大家可能和閹宦也沒多大區別了。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現在,變法在即,清流要成為真清流了,不願意的,可以提出來,未來的一年之內朝廷會處處缺人,尤其是路一級架構下,咱們這些人,也毋庸諱言麼,放出去大抵是都能做一道長吏的,這可是做封疆大吏的機會。」
「如若是這個時候不提,那就走不了,以後,踏踏實實,安心一直做這個清流吧。」
說完,就見這一眾御史言官都像憋了屎一樣的嚴重。
他們中的有些人還不到四十歲,台諫麼,本來就是喜歡培養青年才俊的,當御史的人普遍都比較年輕,而且無一例外,當初考科舉的時候都是一甲二甲的潛力股。
說好了台諫是跳板呢?褲衩一下,跳板折了?
想走麼?想,大部分人還真是不想一輩子做清流。
可這怎麼提呀。
都是口口聲聲將清正二字掛在嘴邊的主,現在實權增加了,待遇提升了,眼看著都要升官了,走?你幹嘛去啊?貪污受賄去啊?以後是不是可以重點盯著你了?
他媽的,好難受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