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隔著「死去的他」
第275章 隔著「死去的他」
扶楹站在飛船前,靜靜看著從巢穴里蜂擁而至的蟲族戰士。
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許多已經恢復了獸形,空氣中到處都是刃翼蟲族翅膀嗡嗡作響的聲音,鋪天蓋地,幾乎將整個飛船都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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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蘅、螣和郁離的身軀都不自覺繃緊了,冷冷盯著蟲潮。
扶楹一眼就看到了蟲潮最前方,修長挺拔的身影,漆黑的獸皮衣裹著他的身軀,勾勒出優越的肌肉線條,他墨發曳地,神情冰冷,七彩色的眸子裡滿是暴戾殺伐。
蟲潮看到偌大的飛船,都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這「凶獸」從未見過,在這樣的存在面前,蟲族顯得格外渺小。
在蟲族戰士們等待不夜侯發號施令時,他身軀卻微微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蜷,七彩色的眸子直直盯著站在飛船最前方的纖細身影上。
她身上緋紅的紗衣被風拂過,好似霞光流雲,隨時會隨風而去。
不夜侯沒有挪開目光,他覺得自己發怔了,竟會覺得自己看到了扶楹。
在彩鷸一族發生的一幕幕總會在眼前迴蕩,他不明白,明明是恨著這個雌性的,為什麼,只是一夜糾纏,為什麼竟連同當初的殺戮都淡化了。
他居然不再想著朝她復仇,報復自己曾在綠洲部落經歷了一切難堪與痛苦。
可那一晚,那令人戰慄的陌生溫度與柔軟,讓他越陷越深。
不夜侯手指驟然縮緊,骨節咯吱作響,他盯著扶楹,瑰麗的七彩復瞳中流轉戾氣。
扶楹望著不夜侯,勾了勾唇角:「聽聞今天是你與別的雌性結為伴侶的日子,雖說你未曾邀請我這個結契的雌性,但終歸伴侶一場,總不好視而不見。」
她足尖輕點船身,輕飄飄落在了不夜侯面前。
長發飛舞,紅紗遊走,拂過不夜侯緊實的腰腹,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甜膩香味襲來。
不夜侯七彩復瞳中含著浮冰,迅速凝聚,薄冷的聲線比冰窖還要冷上幾分:「你為什麼會來三角深淵?」
聽聽這毫無溫情的聲音。
扶楹輕嘖一聲,還真是一個冰冷無情的男人。
她眼波流轉,粲然一笑,纖細的指尖輕輕撫上不夜侯的胸膛,靠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那天,你丟下我離開,如今又要背著我,和別的雌性結契,不夜侯,你當我是什麼?居然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會來三角深淵?你不覺得可笑?」
不夜侯身軀緊繃,指骨繃的愈緊。
扶楹這副坦蕩蕩來問責的模樣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古怪的是,他心裡升騰而出的,不是憤怒,不是譏誚,而是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把他當成獸夫嗎?
他一直以為,在她心裡,他就是一個奴隸,一個身份卑微,唯有一張臉,一副身軀能入得了她的眼,一夜溫情,獨自離開,已經是他留給自己最後的顏面。
他和扶楹,中間隔著曾經「死去的他」,永遠不可能重新開始。
周圍的蟲族戰士看著姿態曖昧的兩人,都愣住了。
他們雖然都聽說過王找了個三角深淵外的雌性結契,上回雨季時,他就曾率領一些戰士前往黑鱷沼澤,聽說,就是為了找這個雌性。
蟲族戰士們頻頻瞟向扶楹,眼底浮現出瞭然與淡淡的痴迷。
難怪他們王不願意和腐蝕蟲族的赫克緹女王結為伴侶,原來,他的雌性竟然長得這麼好看,他們隔得遠,都能聞到她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味,這味道讓蟲族很喜歡。
可王不和赫克緹女王結為伴侶,兩大蟲族又要怎麼共同對抗寄生蟲族?
思及此,刃翼蟲族的戰士們面面相覷,眼底都帶著些擔憂。
在他們看來,再漂亮的雌性,也比不上蟲族的未來重要,和赫克緹女王結為伴侶,是為了整個蟲族的未來,他們相信,這會讓蟲族徹底衝出三角深淵!
蟲族繁衍,本該是占據龐大地域的族群,而不是永遠待在三角深淵下。
飛船上。
螣抱著長生,冷冷瞥了不夜侯一眼,輕哼道:「裝模作樣。」
落蘅倒是安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郁離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去看扶楹和不夜侯親密的姿勢,儘管知道兩人是伴侶,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低落與艷羨,他看向落蘅,低聲問道:「我阿哥,他沒事吧?」
落蘅輕笑一聲,挑起一邊的眉梢:「阿楹出手,有做不到的事嗎?」
郁離微微一怔,鎏金的瞳眸中浮現出些許自嘲,是啊,她有做不到的事嗎?
扶楹是獸人大陸最厲害的雌性,她不需要雄性保護,更不需要雄性狩獵養活自己,她自己就能活得很好,雄性,似乎只是為她排解的工具。
長生趴在螣的肩頭,眼巴巴看著飛船不遠處的不夜侯。
他七彩的眸子在陽光折射下泛著流光,小聲道:「螣阿父,那是……」
螣靠在船身上,輕嗤一聲:「沒錯,那就是拋棄你和你阿母的阿父。」
說著,他退開些,認真打量了幾眼長生,旋即翻了個白眼,還真像。
另一邊,聽著扶楹輕飄飄的質問,不夜侯冷冷地扯起唇角,推開扶楹,暴戾的目光落在她額間,那綻開的獸靈花如此璀璨華麗,像是一種冷冰冰的嘲諷。
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落在扶楹的額間,狠狠搓了搓:「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距離彩鷸一族領地的事,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這不可能是他的幼崽。
也是,他和扶楹,怎麼會有幼崽呢?這簡直是一個笑話。
扶楹抬眸,迎上他譏誚冷漠的目光,唇角輕揚。
她正欲開口,眼底忽地掠過一絲微光,卻仍凝望不夜侯,身形分毫未動,剎那間,不夜侯身後華美的十二羽翼展開,將她嚴嚴實實裹入其中,擋住了飛濺而來的毒液。
羽翼上泛起瑩瑩流光,將毒液盡數阻隔,未曾受到絲毫損傷。
當不夜侯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下意識護住了眼前這個雌性。
他眉尖一蹙,俊美的臉上滿是難堪與暴戾。
身後,赫克緹的聲音噙著怒火:「不夜侯!這就是你們刃翼蟲族的意思?在我們結為伴侶的當天,和別的雌性在這裡親密?你未免太不將我放在眼裡了!」
她美麗野性的臉上滿是嫉妒,恨不得撕了被不夜侯護在懷裡的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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