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也見不到阿父了

  第237章 再也見不到阿父了

  癩十八怔在原地,瞳孔里那抹桀驁的背影轉瞬就消失不見。

  他喉間溢出一聲抽氣,宛如鈍刀隔開了肺葉,生疼。

  許久,遠處傳來的轟隆聲震醒了他。

  癩十八眉頭緊鎖,手掌攥緊,指甲不知何時劃破了手掌,指縫裡已經滲出了血。

  他喉結不斷上下滾動,仿佛要碾碎什麼哽住的聲音,半晌,他咧嘴笑了,一抹自嘲的笑,最後看了一眼黑鱷沼澤的方向,一咬牙,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背道而馳。

  他也想像那條蛇一樣,為了雌性,和北山所有部落為敵。

  可他不是蛇,和雌性既沒有結契的印記,也沒有誓約的羈絆,更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終究是流浪獸人,趨利避害是在身體裡流淌多年的本能。

  在獸潮下,即便是九星紋獸人,也能被碾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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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能為了雌性,賠上自己。

  癩十八低笑一聲,清俊的臉上神情複雜,先是苦澀,再是平靜,最後凝結成冷漠。

  活著,有什麼錯?

  *

  螣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癩十八是否跟上。

  他疾掠至黑鱷沼澤邊緣,墨綠的瞳孔驟然一縮。

  鋪天蓋地的獸潮如黑雲壓境,一眼竟然望不到邊,這些往日爭鬥不休的部落獸人,此刻竟如此團結,如瘋了一般朝黑鱷沼澤蜂擁,嘶吼聲震顫著沼澤腐爛的淤泥。

  他在北山生活多年,從未見過這麼聲勢浩大的場面。

  螣拳頭捏緊,墨綠的瞳眸透過凌亂的黑髮掃過獸人,陰沉冷戾。

  「嘶——」

  玄色大蛇倏然暴起,粗壯的身軀從獸潮中碾壓而過,鱗甲發出金戈之聲。

  他三角頭顱高高仰起,豎瞳里淬著毒液般的冷光,巨尾一甩,所過之處骨血迸濺,他已是七星紋巔峰實力,從獸群中破開,轉瞬便能清掃出一片猩紅的真空地帶。

  藤蔓後,落蘅周身壓力驟然一輕。

  飛行獸人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獸潮中,被螣撕裂開的缺口。

  玄黑色的大蛇翻騰擺尾,血霧中,他的鱗甲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唳——」

  一聲尖銳的唳鳴劃破天際,飛行獸人羽翼掀起腥風,俯衝而下!

  他們的利爪如鋼刀一般,從螣巨大的身軀上剮過,「嗤啦」一聲,墨色鱗片飛濺,血液滴落,在泥濘的雪地里留下一片溫熱的痕跡。


  「嘶——!」

  劇痛襲來,螣發出一聲嘶鳴。

  他猛然昂起上半身,巨口如閘刀般,一口咬住來不及升空的鷹隼,蛇軀層層絞緊,羽毛混著碎裂的骨爆,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待蛇軀鬆開時,那扭曲的鷹隼骸骨已經沒了氣息,墜入血泥中。

  天空又傳來數十道刺耳的唳鳴,飛行獸人們盤旋著朝螣攻來。

  他們天然克制蛇獸人,尖銳的抓喙在雪幕中劃出銀光,每一次俯衝都能精準剮下螣一大塊血肉,轉瞬間,螣龐大的身軀上的鱗片就已七零八落,血液如瓢潑大雨般揮灑。

  藤蔓屏障後,落蘅壓抑地喘息一聲,唇色比天空落下的大雪還白。

  他偏了偏頭,修長的手指重重一握,地面便躥出藤蔓,纏住螣的身軀拖拽回來。

  體型較小的豺獸人見狀,趁機突襲,獠牙距離螣的蛇尾只剩寸許。

  落蘅瞳孔驟縮,施力對付豺獸人,順勢將螣拽回,藤蔓屏障炸開的瞬間,蛇獸人重重摔在他腳邊,他也踉蹌著撞到身後的木樁上,喉間溢出一絲血腥氣。

  螣墨綠的豎瞳里滿是凶戾,大口喘息著,龐大蛇軀上沒有一處好皮。

  落蘅死死盯著藤蔓屏障,青筋在蒼白的手背上蜿蜒,聲音嘶啞得像是從肺葉里擠出來的,與螣沉聲道:「帶扶楹走!我撐不了多久了!」

  螣的豎瞳驟然收縮,蛇軀在血泊中扭曲著化作人形。

  他看著落蘅唇角的血跡,拳頭捏得關節爆響,儘管很討厭這個傷害過阿楹的獸人,此刻,也難免心酸,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好。」

  螣沒再廢話,身影如利箭般朝黑鱷沼澤深處狂奔而去。

  落蘅鬆了口氣,將身體裡最後的力量盡數湧入藤蔓。

  「噗嗤——」

  他噴出一口血,滿身疲憊,染血的藤蔓卻又瘋長了幾寸。

  落蘅的意識有些渙散,記憶如天空的大雪一般,紛紛揚揚。

  從一株照月花到獸人的蛻變過程早已模糊,只隱約記得根須撕裂成骨骼的劇痛。

  但成為獸人後的記憶卻極清晰,他變成了一個永遠蜷縮在陰影里發抖的自己。

  將獸潮攔截在外,給扶楹和幼崽離開的時間。

  這大概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吧?

  落蘅扯了扯唇角,紫色瞳眸中有些黯然。

  就在這時,螣的聲音從遙遠處傳來,聲音嘶吼,卻又帶著他慣有的桀驁:「落蘅!活著!你要是死了,阿楹會傷心!」


  落蘅微怔,紫瞳里忽然湧出了一絲光亮。

  *

  螣匆忙趕回竹屋,卻不見扶楹的身影,澹月住處空無一人。

  他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臉色陰沉得可怕。

  「螣!」白滄的聲音傳來。

  螣猛然回頭,目光從白滄身上後移,定在了小臉蒼白,怯生生的糰子身上。

  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抱起糰子,聲音低沉緊繃:「阿楹呢?」

  螣心裡很清楚,阿楹從不是一個逃避的人,她不可能自己離開,一定是出事了。

  「阿楹生產,澹月把她帶走了。」白滄言簡意賅。

  聞言,螣眉頭緊鎖,不知是該稍鬆一口氣,還是該更加擔心。

  白滄看了糰子一眼,小姑娘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著轉。

  他進屋將長生抱了出來,輕輕遞進螣的臂彎,聲音很淡,卻不容置疑:「帶他們走去海邊,等阿楹。」

  螣眸光微動,抱著糰子和長生的手臂下意識收緊,將兩個幼崽牢牢護在懷裡,抬眼看向一臉平靜的白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信你。」白滄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狹長的眼尾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螣眉宇間噙著些戾氣,聲音沙啞:「你最好活著回來。」

  白滄低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扯去額間黑金色的額帶,露出如暗夜般的漆黑星紋。

  他將額輕輕系在糰子額前,掩住了她額心若隱若現的漆黑星紋。

  「阿緋,乖乖聽螣阿父的話,等著阿父去找你。」白滄指尖拂過糰子濕潤的眼睫,聲音很輕,陽光落在他靡麗的臉上,透出細碎的光斑,美得近乎朦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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