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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和逆,我從未混淆過

  第185章 你和逆,我從未混淆過

  扶楹來到逆曾居住的竹屋前,腳步在門前頓了許久,半晌,才抬手輕輕叩門。

  竹屋裡一片沉寂,仿佛連風聲都跟著凝滯了。

  扶楹眉梢輕挑,指尖輕輕摩挲腰間的契紋,指引中,落蘅沒離開,還在屋裡。

  

  「落蘅?」她輕喚一聲,又叩了叩門。

  半晌,裡面還是寂靜無聲,無人應答,卻有一些窸窣摩挲的細微聲響。

  扶楹眸光微斂,終是推門而入。

  竹屋裡光線昏沉,四周都被藤蔓遮擋住了,幾乎不漏一絲縫隙。

  她環顧四周,最後在角落裡找到了落蘅。

  他用藤蔓將自己包裹成一個大繭,像是在逃避,密不透風的藤蔓里什麼都看不清。

  扶楹半蹲下身,手覆在藤蔓上:「落蘅?你是打算把自己悶死?」

  話音剛落,藤蔓便長出鋸齒,驟然暴起,朝她手腕上狠狠咬了過來。

  扶楹不躲不閃,任由藤蔓鋸齒沒入肌膚,鮮血落在藤蔓上,藤蔓像是被燙到似的,鋸齒迅速收攏,又倉惶地退了回去。

  扶楹紅唇勾起,染血的指尖徑直探入藤蔓中,一把扯開。

  藤繭散落,露出蜷縮在裡面的落蘅。

  他抱膝坐在地上,雌雄莫辨的漂亮臉蛋上青青紫紫,布滿淤痕,唇角還凝著血跡,瞧著比白滄三人嚴重許多。

  細碎的藤蔓纏繞在他身上,像是最後的庇護。

  扶楹看著他這副狼狽又倔強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她輕嘆一聲,伸手扣住落蘅的腕骨,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落蘅身形微僵,目光在觸及她手腕上仍在滲血的傷口時頓了頓,終究是沒有掙扎,任由她把他拉到竹床邊坐下。

  「疼嗎?」扶楹拿出藥膏,輕輕塗抹在他顴骨的淤青上。

  臉上的奼紫嫣紅本該滑稽,可他偏偏眼尾泛紅,噙著淚,死死咬著紅唇,著實美色難掩,這副落蘅獨有的柔弱氣質,襯得他更好欺負了。

  落蘅與逆完全是兩個人,這一刻異常清晰。

  落蘅唇線抿得發白,剔透的紫瞳一瞬不瞬凝視著扶楹,須臾,才啞聲開口道:「你剛才為什麼不躲?」

  扶楹眸光專注於他臉上的傷口,聞言眼尾微彎,輕聲道:「不生氣了?」

  落蘅垂下眼睫,搖了搖頭:「我傷了你,他們教訓我,是應當的。」

  「哦?」扶楹微訝,晃了晃染血的手腕:「那你還弄疼我?」


  血液滴落在落蘅的頸側,順著鎖骨蜿蜒而下,帶來些許溫熱。

  落蘅渾身一顫,猛地別開臉,纖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肌膚上投下不安地陰影。

  「我……」他喉結滾動,紫瞳里翻湧著複雜的神色,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可最後卻只是頹喪地垂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那一瞬間很生氣。

  腦海中,她和澹月轉身離開,乾脆利落,半點遲疑都沒有。

  明明……他是跟著她回來的,可她卻不管他了。

  暴起的藤蔓是情急下的失控,等回過神來時,已經傷到了她。

  「沒關係。」扶楹輕笑一聲,拂去手腕的血跡,敷完了藥,幾乎是看不出傷口了。

  她眉眼彎彎,嫵媚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為了防止你再挨一頓打,我還是把自己治好吧。」

  落蘅一頓,抬眸看向她笑吟吟的眼睛,半晌,抿唇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扶楹不解地反問一句,旋即往後挪了挪,指著他的衣襟道:「拉開我看看身上還有沒有什麼傷。」

  她和落蘅如今的關係,很複雜,雖然依舊是契約夫妻,但沒感情。

  在這種狀態下,她也不好上手扒他的衣裳,儘管他這具身體她已經看過許多遍了。

  落蘅看著她避嫌的舉動,眼睫輕顫,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起身走到窗邊,低聲道:「我沒事了,你走吧。」

  「真的沒事?」扶楹走到他旁邊,側眸看他。

  落蘅手指蜷了蜷,骨節泛出青白,轉頭看向她,紫眸周圍泛起紅,冷笑著道:「分明不是真心的,還要裝模作樣關心我?你現在看著我,是不是以為在看逆?」

  扶楹看著突然怒氣爆發的落蘅,眸子微閃。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雛鳥情結。

  一向喜歡用逃避解決問題的落蘅,認識的第一個獸人就是「扶楹」,可惜,這場相遇非但沒有成為救贖,反而成為了另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之後離開綠洲部落,為了在殘酷的獸人大陸活下去,他的靈魂分裂出了一個逆,自己更心安理得地躲在意識最深處,唯有月華如水的深夜,才會出來汲取清輝。

  世間從未給予他半分溫柔,沒人對他好過。

  甚至,從靈魂中分裂出的另一個自己,也想殺他,獨占這具身軀。

  落蘅慣於逃避退縮,是因為他從未感受過世間的善意。

  而她,顯然是第一個對他給予援手的人,或許還混雜著契約羈絆的緣故,這種感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不算是喜歡,而是一種依賴。

  當她在白滄三人攻擊他時,選擇放任,且冷眼旁觀,甚至姍姍來遲前來探望,對落蘅而言,都是一種難言的忽視,所以鬧脾氣了。

  扶楹唇角微揚,日光描摹著她瓷白的肌膚,為她的笑容鍍上一層艷色。

  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第185章 你和逆,我從未混淆過。」

  說話間,她抬起手指,輕輕拂去落蘅眼尾的濕意,低笑道:「逆可不會哭。」

  落蘅唇緊緊繃著,一臉憤怒地看向扶楹。

  「喏,裡面有藥。」扶楹手腕一翻,把一個儲物袋系在落蘅的腰間。

  落蘅渾身一僵,剛要說話,扶楹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解下腰間的小袋子,拿在手中靜靜凝視著。

  上面繡著一株長在崖邊的照月花,月華揮灑,籠罩在花瓣上,恍惚間都能嗅到那股馥郁芬芳,真是栩栩如生,就連每片葉子的紋路都能重迭。

  儲物袋,他知道,她給自己的每個獸夫都準備了一個。

  所以,他手裡的這個,是屬於逆的,還是他的?

  落蘅指節不自覺收緊,半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懦弱又無用的自己,如果不是為了逆,她又怎麼會帶他回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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