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死心的彩鷸青年
第131章 不死心的彩鷸青年
扶楹甦醒過來的時候,就嗅到了四周粘稠的血腥味。
她撐起身子,抬眼時,就看到黑壓壓的蟲潮湧動,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扶楹眉尖一蹙,環顧四周,不夜侯已經不見了。
而隨著她甦醒,蟲群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突然凝滯,繼而如潮水般褪去,在樹幹上留下蜿蜒的黏液。
她垂眸,看到樹下幾具森然的獸骨橫陳,其上還殘留著未乾涸的血絲。
扶楹緩緩起身,指尖一縷紅線若隱若現。
她抬眸眺望雨幕深處,那裡,是幽暗深淵的方向。
雖說不夜侯沒留下,但他肯驅策蟲潮護她左右,便是心防鬆動的徵兆。
儘管她早給自己周身布下了護體禁制,完全不需要他的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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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攻略有進展就是好事,既然他心裡有結,那就給他時間想清楚。
扶楹攏了攏衣襟濕透的衣襟,欲要離開,回黑鱷沼澤去,兩天過去了,再不回去家裡那幾個又該鬧騰了。
忽然,半空忽然有一聲高亢的唳鳴響起。
扶楹半眯起眼,饒有興味地望向天際。
那隻彩鷸族的雄性仍在雨幕中盤旋,長長的尾翎劃出固執的弧線,她眉梢一揚,這人倒是倔強,這是要叛出族群部落,也要和她在一起?
扶楹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來尋不夜侯的當晚。
如果她沒看錯,那應該是桑芥吧?
巨蜥部落死絕,桑芥不知所蹤,沒想到會躲在這裡。
當時情潮湧動,烈焰焚身,她沒顧得上料理這個漏網之魚,當初巨蜥部落來犯,險些將白滄置於死地,這裡面似乎少不了桑芥的手筆。
扶楹展顏一笑,縱身一躍,落入到翻滾的晨霧中。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身體裡的燥熱早已褪盡,連思緒都清明起來了,倒是有空去找桑芥這個「老熟人」敘敘舊。
彩鷸獸人的羽翼掠過樹梢,輕輕落在她身後。
扶楹沒有回頭,卻聽見身後積水踩踏的聲音。
那彩鷸獸人已經追至身側,褪去獸形,倒也是個俊朗的獸人。
他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眉宇間滿是羞澀,卻仍是固執地直視她的眼,聲音顫抖道:「我……我能做你的雄性嗎?」
他尾音發顫,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
扶楹眉梢微挑,紅線在指尖纏繞,她勾了勾唇,搖頭道:「不行。」
彩鷸獸人瞳孔驟縮,急切道:「為什麼?我……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我可以,可以比那個蟲族獸人更厲害,我能幫你度過發情期!」
說話間,他頸側有彩色的翎羽浮現。
扶楹打量著他黯淡的眉眼,輕笑:「不行。」
直截了當地拒絕後,她紅唇微啟,悠悠接了一句:「我家裡那幾個,可你比有趣多了。」
他聲音有些破碎,羽毛都有些頹然地垂落:「至少,給我一個機會……」
扶楹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桑芥,是什麼時候來到你們部落的?」
彩鷸青年滿身頹喪之氣,垂首低眉,亦步亦趨跟在扶楹身後,訥訥道:「桑芥是新到我們部落不久的巫,與流結為伴侶,我們……」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彩鷸青年驀地抬頭看向扶楹,眼中浮起幾分遲疑:「你認識桑芥?」
扶楹眼波流轉:「以前是一個部落的。」
彩鷸青年瞳孔微顫:「可桑芥說……她部落里的人都死光了……」
「是嗎,那她有說過,她部落里的族人是怎麼死的嗎?」扶楹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指尖,語氣輕緩似閒談一般。
不知道在桑芥心裡,她心目中的「族人」,究竟是半山部落的人,還是蒼山部落的人,亦或者是巨蜥部落的人?
這麼說起來,桑芥倒真是厲害,輾轉三個部落的興衰,竟還能脫身。
如今,她又投入到彩鷸部落,成為巫,確實是個人物。
彩鷸青年頓了頓,警惕地環顧四周,將嗓音壓得極低,還趁勢靠進了扶楹幾分:「你不是她的族人嗎?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扶楹眼尾一勾,周身若有若無地縈繞著一縷甜香。
那氣息讓彩鷸青年脊背一緊,喉結不自覺滾動,聲音發顫道:「是墮落獸人,桑芥說,有墮落獸人從荊棘崖下跑了出來。」
扶楹低低嘲諷一聲:「那看來,她心裡的族人,是巨蜥部落了。」
她當日在蒼山部落因為生糰子,並沒有親眼見到桑芥,這些都是事後聽墨言說的,據說當時的桑芥腹中已經孕育了幼崽。
「巨蜥部落?這她倒是沒說。」彩鷸青年搖了搖頭。
他看著扶楹,忽然想到什麼,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里是掩不住的期待:「你要不要也來參加今年的部落交易大會?」
扶楹掀了掀眼皮,紅唇邊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沒興趣。」
彩鷸青年眼底的光亮倏地暗了下去,卻仍不甘心,為了留下扶楹,他又道:「雨季過後,各大部落齊聚,是每年都會延續的習慣,但今年……」
彩鷸青年嗓音壓低,帶著隱秘的興奮:「但今年可不止是交換物資那麼簡單!」
「哦?」扶楹轉頭看他,狹長的眸子帶著勾魂攝魄的光彩。
彩鷸青年像是被蠱惑一般,忙道:「今年的部落交易大會,最重要的,其實是幾大部落聯合起來,一同圍剿墮落獸人的關鍵行動!」
扶楹半眯起眼,指尖輕撫過唇角:「墮落獸人是傻子嗎?」
在她看來,白滄可不是個傻子,相反,若論幾個獸夫里腦子最好的,當屬這隻狐狸了,琥珀眸子一轉,便是百般算計。
他身份敏感,自然也不會平白無故送上門來涉險。
彩鷸青年搖了搖頭:「自然不是,不過,桑芥已經想到了好法子,保准那墮落獸人乖乖送上門來,甚至,不敢還手!」
扶楹腳步頓住,驀然回首。
她美艷若妖的臉上噙著淡笑,輪廓卻十分凌厲:「哦?說來聽聽?」
彩鷸青年倒也沒想過瞞著她,輕咳一聲,道:「那墮落獸人已經結契,且他的雌性在北山還極有名氣!」
「據桑芥所說,她最近正在四處尋找自己走失的雄性,恰巧,我們找到了其中一個!借著部落交易大會,順藤摸瓜把人引出來,不難。」
扶楹眸光流轉,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你們找到一個?誰啊?」
彩鷸青年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些嫌惡:「一個金雕族獸人,好像叫鶩,可惜,翅膀折了,沒有單獨狩獵的本事,就只能當個流浪獸人。」
「鶩……」扶楹心弦一動,不由動了動纖細的指節。
她忽而展顏,笑吟吟道:「那你們打算怎麼引出正主?」
彩鷸青年被她臉上的笑意晃得失了神,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等部落交易大會,我們會當眾販賣那個金雕獸人!從今往後,他就會淪為最卑賤的流浪奴隸,在各大部落間輾轉販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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