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雌主今晚就交給你了
第123章 雌主今晚就交給你了
不夜侯冷冷瞥了他一眼,七彩流轉的琉璃瞳略有幾分失焦,仍是將白滄倒在碗裡的酒液灌入口中,琥珀色的液體溢出唇角,從下頜滾落。
他雖然對扶楹恨之入骨,但這東西卻是療愈他舊傷的良方。
螣的眼底漫開血色,眼周泛紅,酒液順著唇角蜿蜒而下。
頭暈目眩間,他大口大口往嘴裡灌酒,機械吞咽著,喉結滾動間,察覺到獸晶灼燒的越發強烈,他薄唇微啟,泄出一聲嘶啞的呢喃:「變強。」
逆蒼白的指節扣著酒碗,咬下一口焦香的烤肉,油脂在唇齒間迸開的剎那,仰頭灌一口酒漿,入喉灼熱,他紫瞳也跟著浮起一層朦朧霧氣。
這般恰到好處的享受,令他眼尾都染上了幾分饜足,陰冷散去不少。
他的情況顯然要比螣和不夜侯好上許多,思緒還清明,白滄的勸酒,他充耳不聞,只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條斯理地一口肉一口酒,十分快哉。
白滄眸光流轉,碗裡的酒光在他眼底一晃而過,只漫不經心掃了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而凝在清瀾身上,甚至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後者身上。
只因竹桌上的雄性,推杯換盞間,唯有他一人眸色依舊乾淨清冽。
扶楹指尖捏著酒杯,輕輕旋出一弧瑩光,時不時輕啜一口。
她忽覺白滄視線所向,眼波流轉間跟著望去。
清瀾一人獨酌,一口接著一口,不疾不徐,酒水沒少喝,但灰粽色的眸子如覆霜雪,始終清冷透徹,仿佛咽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泠泠山泉。
扶楹略略挑眉,有幾分驚訝。
靈米釀的酒水後勁會在血液里灼燒,對於獸人來說酒勁兒只會更烈。
但清瀾端起酒碗的腕骨紋絲不動,連酒液入喉時滑動的弧度都克製得恰到好處,長睫在他高挺的鼻樑投下一道清冷的陰影。
他不管幹什麼,都像是終年不化的雪原,總是帶著料峭寒意。
這般孤絕到不染煙塵的清冷,最是勾人,讓人想要碾碎他如霜雪般的乾淨,直到那雙透徹的灰棕色瞳眸染上紅色的霧氣,讓明月,墜入泥沼。
「多喝些。」眼看清瀾碗中又空了,白滄又拎起酒罈往他碗裡傾了傾:「靈米釀的酒水,能助你進升星紋,實力強了,往後才能好好護著阿楹,別再讓她受傷了。」
琥珀色的酒液劃出細亮的弧線,清瀾的酒碗又滿了。
清瀾指尖微頓,抬眸凝望著扶楹。
他清冷乾淨的眉宇間染上幾分柔和,應道:「好。」
話落,他仰頭飲盡,喉結滾動間,碗裡已空。
隨著他的動作,亞麻色長髮間的玉珠輕撞,盪出一串清泠碎響。
白滄頓了頓,目光循著玉珠輕響望去,幾乎不用多想,這麼精巧的物件完全不是獸人大陸有的東西,除了她還能是誰給的?
他眸底暗潮湧動,轉而看向扶楹。
她只是垂眸飲酒,白皙的肌膚上泛起紅霞,嫵媚之色更重,紅唇一張一合間,風情萬種,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撩了撩長發,展顏一笑,格外撩人。
他猛地別開眼,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又灌了一口冰冷的酒水,才將那點旖旎的念想一寸寸壓回心底。
酒罈見了底,螣和不夜侯歪倒在廊下,口中仍帶著幾分醉後的囈語。
逆靠著竹屋,紫瞳微闔,紫羅蘭色的長捲髮傾瀉而下。
他姿態雖不狼狽,但呼吸漸沉,分明是醉得深了,夜風拂過他的長髮,半遮著臉上的春色,暗香浮動,像極了倦怠合攏的花蕊。
桌邊,除了扶楹,唯二清明的,仍是白滄和清瀾。
扶楹指尖輕叩竹桌,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白滄斜倚著竹桌,指腹輕輕摩挲酒罈,酒意在他靡麗的臉上染上紅暈,平添艷色。
清瀾依舊端正靜坐著,垂著眉眼,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發間的玉珠,玉珠流轉,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那清明如雪般的眉眼,竟沒有半分醉態。
扶楹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清瀾,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倒是看走眼了。
她著實沒想到,清瀾長著一張不勝酒力的臉,可飲了一整晚的酒水,卻沒有半分醉意,反倒襯得一旁東倒西歪,醉意朦朧的幾人都像凡塵艷鬼。
「時間不早了。」白滄眼尾紅暈未褪,卻已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銀白長發傾瀉而下,宛如月光般皎潔。
他側眸看向清瀾,纏綿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微醺的沙啞:「清瀾,今天晚上,雌主就交給你了。」
白滄眸光在扶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克制地收回,轉身進了竹屋。
扶楹微頓,忽然起身,轉而與怔愣的清瀾道:「等我一下。」
扶楹追著白滄進入竹屋,正見白滄俯身抱起竹床上的糰子,小幼崽嗅到阿父的味道,在他臂彎里蹭了蹭,睡夢中還發出細微的嗚咽。
白滄轉身看到她時,似乎並不驚訝。
他緩步上前,微微傾身,銀髮垂落肩頭,泛起流水般的光澤。
兩人呼吸相纏,額間相貼的瞬間,白滄輕笑一聲,帶著酒香的吐息拂過她飽滿的紅唇,嗓音卻依舊纏綿悱惻:「去吧,今晚算他贏了。」
扶楹眸子微閃,對上白滄琥珀色的眸子。
這雙眼像是盛著揉碎的星河,溫柔得幾乎要將人溺斃,他輕聲低喃道:「不管你想做什麼,我總會陪著你的,阿楹。」
白滄尾音未盡的纏綿在彼此呼吸間交錯。
扶楹眸光清透,縱然心底泛起一絲漣漪,也很快歸於平靜。
她終究是穿行於三千小世界的過客,這裡不過是她的養老世界,他們也只是單純的任務目標罷了,此間種種,不過黃粱一夢。
扶楹眼尾一挑,嫵媚的聲音洋洋盈耳:「酒氣上頭,當心夜間吐。」
嬌貴漂亮又一心躺平的狐狸,從不會為誰停留。
她轉身走出竹屋,自然而然牽起清瀾的手。
「走罷。」扶楹在清瀾掌心輕輕一撓:「讓我瞧瞧你新搭的竹屋。」
清瀾呼吸微滯,跟在扶楹身後,發間玉珠隨著步伐輕撞,盪出脆響與細碎的光暈,遠處新搭的竹屋下,掛著一串骨鈴,正隨落雨輕旋。
白滄抱著糰子立在原地,銀髮被拂起幾縷,他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眉宇間突然湧上一抹沉重,眼底也結起了寒霜。
他隱約察覺到,剛剛阿楹近乎於「陌生」的態度。
她不是真的扶楹,那有一天,她是否會離開?
這個念頭如陰雲一般掠過白滄心頭,他眸色冷沉,側眸瞥了一眼東倒西歪的幾人,指節無聲收緊了幾分。
他們必須要讓阿楹心甘情願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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