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惡雌第一次心動

  第66章 惡雌第一次心動

  螣神情倏爾變得陰戾,眸子晦澀不清。

  墨言半眯起眼望向兩人,冷聲道:「歸不會隨你去部落,憑你與螣這點交情,蒼山部落憑什麼要趟這趟渾水?那是疫病!是詛咒!」

  他現在算蒼山部落名義上的首領,自然不可能放任歸跟他走。

  

  清瀾空洞的眼像是漫長無垠的夜色。

  他倒是沒有糾纏,點了點頭,聲音空靈:「好。」

  話落,他轉身離去,聲音透過背影傳來:「螣,相識一場,既然沒辦法請巫出手主持祭祀,那答應我,找到扶楹,殺了她。」

  清瀾亞麻色的長髮在半空划過一道清冷的弧度,漸行漸遠。

  螣的手微微攥緊,骨節泛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清瀾了。

  殺了扶楹,曾經是他心之所願,但如今,已經不是了。

  思及此,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小雌性,卻見她仍盯著清瀾離開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長眉一蹙:「花花?」

  「螣,我得幫他。」扶楹抬眸看向螣,神情認真。

  幾個獸夫里,或許唯有清瀾是原主真正喜歡過的雄性。

  因為她並沒有從清瀾身上剝取什麼看中的東西,唯一拿走的,是他的眼睛,這裡面還有一些緣由。

  她剛剛翻看記憶,才知道清瀾與原主相識的過程。

  那是一場部落交易大會,獸皮、陶器、獵物、咸石堆迭成山。

  原主是惡雌不假,但她同樣是北山第一美雌,還是部落首領的女兒,嬌貴漂亮,生來就站在眾人仰望之處,雪膚紅唇,眼波流轉間儘是驕縱。

  清瀾便是那時闖入她的視野。

  綠洲部落因為有可治癒的巫,出售的是草藥,而清瀾所在的霜原部落,處在高原雪山,那裡草藥稀缺,他這一趟來,就是專程交易藥草的。

  初見時,「扶楹」就被這個滿身寒氣,如霜雪般乾淨的雄性吸引住了。

  她一身火紅的獸皮裙,熱烈的像是一團火焰。

  「小雌性,這些要多少獸核?」他聲音空靈,一樣的悅耳動聽,就像是部落祭祀時,從遠處傳來的遠古歌謠。

  「扶楹」上了心,熱絡與清瀾交談起來,可他始終不冷不淡。

  清瀾有一雙很晶瑩剔透的眼睛,清凌凌的,像是浸在冰雪中的琉璃,裡面卻映照不出任何人。

  但越是這樣,「扶楹」就越是想要得到。


  驕縱小雌性看中的東西,從來都要不擇手段地得到。

  在「扶楹」想方設法接近清瀾時,突然,一道爽朗的雌性聲音闖了進來:「清瀾!買好了沒有?我還想去看看獸皮呢!」

  緊接著,清瀾身側就多了一個雌性,一個未成年的雪豹雌性。

  清瀾輕笑一聲:「就來了,有那麼著急?」

  「扶楹」這才發現,原來他不是對誰都那麼冷冰冰的,那雙平靜剔透的眼睛,在看向身邊的雌性時,分明像是融化的雪水!

  惡雌第一次心動,卻慘遭滑鐵盧。

  不過,那時她仍然沒想過傷害清瀾,而是選擇了「傷害」他的族人。

  藉由獸母之手,將腐壞的獸骨埋進他們取水的溪源,疫病蔓延,再借其缺少草藥的短板,以及獸母巫的治癒之能,提出和清瀾結契。

  為了部落,清瀾妥協了。

  那是「扶楹」第一次,有了結契後,好好對待獸夫的念頭。

  可惜,無論她多麼熱情,清瀾總是冷淡的,好像看不到她有多漂亮。

  為了拿捏清瀾,「扶楹」只給了藥材,並沒有讓獸母出手,但疫病在獸人大陸被視為詛咒,草藥不能緩解困境,族人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扶楹」的耐心,終結於成年後的雪豹雌性來到部落。

  即便已經結契,清瀾的目光在看向另外一個雌性時,還帶著熟悉的光。

  後來,「扶楹」就挖出了清瀾的眼睛。

  她想著,這樣一雙眼,怎麼能看向別的雌性呢?

  扶楹輕嘖一聲,這不就是求而不得,然後破防的故事嗎?

  螣在聽到扶楹的話後,身軀驟然一僵,墨綠的瞳眸直直盯著扶楹,喉結滾動幾次,才擠出幾個字:「為什麼?那是疫病!」

  墨言也擰起眉頭:「疫病是無法治癒的!那些染病的獸人,甚至連骨頭都會爛掉!你現在孕育著幼崽,就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扶楹義正嚴辭,說出了既中二,又聖母的話:「我既然是獸神的使者,就不能不管,每一條生命,都值得全力以赴。」

  廢話,她要是不管清瀾和霜原部落,他們就要集體把自己燒死!

  清瀾一死,任務失敗,那她前面做出的成績算什麼?算她厲害?

  攻略不攻略暫且不提,清瀾的命總得保住。

  螣的眸色驟然暗沉,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與擔憂。

  沉默良久,半晌,他斂去情緒,看著她道:「好,我跟你去霜原部落,只是,如果解決不了,我們就立刻離開!」


  「不行!」扶楹蹙眉:「你又不是巫,沾染了疫病是鬧著玩的?」

  「你就留在部落等我,等解決了清瀾的事,我立馬就回來,行不行?」

  「你別忘了,我可是能從荊棘崖回來的人!」

  「再說了,馬上就是雨季了,你可要多打獵,儲存食物,等我回來。」

  說話間,扶楹忽然踮起腳尖,在螣緊繃的唇上親了一口:「螣,我保證,全須全尾的回來,不會讓自己受傷,不會讓自己染上疫病,好不好?」

  螣的手掌捏成拳,指尖蜷縮,墨綠眼瞳里滿是暴虐,久久不語。

  墨言在一旁看著扶楹旁若無人地哄螣,忽而冷笑一聲:「有時候我真想破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扶楹壓根沒理他,就和看不到這個人一樣。

  良久,螣的所有情緒,最終都化作一聲壓抑的喘息。

  他盯著扶楹,聲音沙啞:「早點回來,雨季到來前,你要是沒回來,我會去霜原部落找你。」

  「好!」扶楹彎了彎唇,粲然一笑。

  墨言神色冰冷,卻忽然發現扶楹的看了過來。

  他半眯起眼,猩紅的眼瞳卻微微一顫:「怎麼,還有和我交代的事兒?」

  扶楹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有點私事想和你聊聊。」

  螣眉間一蹙,勾起長長的眼尾看向扶楹,周身氣壓有點低。

  墨言眸光微閃,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漫不經心地瞥了扶楹一眼,隨即朝螣譏誚地挑了挑眉,一臉挑釁地隨扶楹走到一旁。

  他的唇微微翕動,話還沒說出口——

  一道流光破空而來,直逼咽喉!

  墨言身形一滯,喉間驟然失聲。

  他眸色陰鷙,如淬寒冰,森然盯向扶楹。

  扶楹唇角輕揚,眸中笑意瀲灩,轉身便朝清瀾離去的方向追去。

  她步履輕快,剛走出幾步,忽而回頭朝螣望了望,見他和「望妻石」一樣,便抬起手,在發梢邊比出個心形。

  「螣!乖乖等我回來——」

  尾音未散,人已掠遠,風中好似還有狡黠的笑意若隱若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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