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九子鬼嬰
第167章 九子鬼嬰
此時梁州城外,商旅車馬,排列成隊,正一一通過城門。
應闡自有許多法門,可以直接進入城中,但他並不急此一時,默默排在人群後頭,只當領略紅塵。
彩雀兒也從應闡襟口冒出腦袋,四處張望,還聽著往來行人交談,津津有味。
好在,它還知道什麼叫做「驚世駭俗」,倒是沒有開口出言。
因此有人望見彩雀,也只暗暗驚奇而已,
人群有序。
很快,應闡便已到了城門之前。
道士進城,本要查驗度,應闡並無此物,只在袖中一掏,隨意取出一張符紙遞過。
符紙上空空如也,但那守衛接在手中,看得卻十分認真,半響又一點頭,便將符紙還予應闡,
說道:「道長,可進城了。」
應闡含笑點了點頭,便施施然過了城門。
守衛回到隊中,搭檔好奇,低聲問了一句:「這是哪座觀的道士?瞧著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守衛了一證,發覺剛剛那張度上的內容,自己竟是想不起來了。
中原大地,畢竟不同。
即使只是一個邊遠國家的州城,都比應闡印象中的昌都繁華不少。
城中街道寬闊,車水馬龍,酒肆、茶坊、藥鋪、綢緞莊、鐵器鋪,應有盡有,街道上有江湖藝人,正自表演雜技,市井攤販的叫賣聲,亦不絕於耳。
紅塵煙火,撲面而來。
應闡並不厭惡這種感覺。
他饒有興致在城中走著,看了一會兒雜技,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些當年留下的金銀,於是取出一枚元寶,在手中輕輕一揉,將大昌國的戳印,連同元寶的形狀,都揉成了一團,隨意丟在打賞的碗中。
人群中傳出驚呼,不過,應闡已經悄無聲息離開。
他見那城池上的黑氣,並無噴薄之勢,知曉此間邪崇,還在孕育之中。
因此應闡並不急切,在梁州城中轉了半日,嘗了嘗此間美食,還聽了一會說書。
修行人是味覺靈敏不錯,但能嘗得出各種異味,自然也能品味得到一些妙處所在。
因此這塵世中的美食,在應闡看來,仍有值得稱道之處。
至於說書麼,說來好笑,講的竟是道家修士,斬妖除魔的故事。
那說書人道來繪聲繪色,彩雀兒聽得心馳神往,應闡聽著,也覺煞有介事。
他常聞中原大地,修行風氣甚昌,縱是世俗中人,也知道有仙神之事,甚至有一些國家,還會供奉宗派。
如今看來,倒真不是虛言。
如此半日下來,應闡和彩雀兒都盡了興。
直到午後日映之時,他才尋到一處府邸之前。
此府朱碧瓦,庭院深深,一看便是高門大戶,但府中人聲寂靜,顯然並不尋常,偶有家丁出入,也皆面帶憂色。
再開了法目,往府邸上空望去,可見黑氣如蓋。
「果然便是此處?」
應闡若有所思:「這種人家,如何養出來的厲害邪崇——?
他正思索之時,府門忽然一開,行出一名富態中年,左右張望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應闡身上。
他見應闡仙風道骨、儀表不凡,似是眼前一亮,連忙喚道:「這位道長!」
一邊呼喚,一邊已大步走近前來,叉手禮道:「道長可是來捉鬼的?」
「捉鬼?」
應闡眯著眼,瞧了這富態中年一眼,才緩緩道:「不錯。」
富態中年聞言大喜,忙道:「道長請隨我來—還未請教,如何稱呼?」
「貧道姓應。」
「原來是應道長。」
富態中年引著應闡,往府門而去,又道:「小的隨主家姓,道長喚我王管事即可。」
應闡只是點頭,這王管事卻絮叻不停,憂心:「好叫道長知曉,我家老爺的身體,每況愈下!每天夜裡,都有鬼怪入夢.——.」
「先前也有不少道長、法師前來看過,但都束手無策。」
他小心瞧了應闡一眼:「不知道長———
應闡只道:「帶我去見你們老爺即是。」
王管事本來有些蹉曙,但見應闡神態自若,不知為何心也定了幾分。
很快,他便引著應闡來到一處廳堂之中,等候片刻,便有人推著車攀來到堂間。
車之上,半攤著一名錦衣男子,應闡一見此人,便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此人面頰消瘦,雙目無神,顯然身體、精神,都已飽受折磨,但更緊要的是.」
在應闡眼中,此人渾身上下,竟掛滿了小鬼。
這些小鬼皆是嬰兒模樣,有的扒著其肩,有的咬著其臂,有的上半身都鑽入了其胸腹之中無一不是怨氣滔天。
應闡細數了數,竟有九個之多。
「」—這位道長。」
這鬼嬰纏身的男子,顯然就是王員外了。
他已沒有什麼氣力,見了應闡,也只問道:「我可還有救麼?」
應闡並未作答,只是問道:「員外可有子女?」
王員外愜了一愜,才道:「沒有子女。」
應闡不禁又一皺眉。
王管事見狀,忙上前問道:「道長為何問起此事?」
應闡淡淡道:「不解而已。」
王管事疑道:「不解?」
「不錯。」應闡冷聲道:「不解你家員外,究竟為何造下如此孽障?」
他負著手,又朝車攀上的王員外掃了一眼:「九名女嬰——」
「你王府也算富貴人家,就算想要男兒繼承家業,難道女子便養不起?竟然接連墮去了九名女嬰?」
此言一出,那王員外頓時一個哆嗦,管事更是駭得連退數步,一下跌坐在地面上。
應闡毫不意外,這王管事身上亦是怨氣纏身,想來便與此事,不無干連。
今日若不是他到此,等那王員外的生機、精神,皆為鬼嬰啃噬殆盡,恐怕下一個便輪到此人。
而報復完了自家仇怨,恐怕就要徹底化身凶邪了。
「原來如此。」
這時,那王員外倒先回過神來,苦笑一聲:「道長真是洞察秋毫,竟連此事都能知曉。」
「但叫道長知曉,並非是我生性殘忍,而是十年之前,有一高人為我批命,說我命里只有一個子女,若是有了一個女兒,便註定不會再有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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