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何人盡歡?
第96章 何人盡歡?
從兩人的對話中,應闡也聽出來了,眼前這喬道人竟是罡煞有成的人物。
本宗玄都,號為當世道門正宗,門人弟子甚眾。
應闡雖然沒在道籍司中查過卷宗,但粗略算一算,恐怕也是逾萬以計。
這逾萬眾的門人,皆是玄光修士,但能修成罡煞的,恐怕也就千數而已!
雖然應闡如今也知曉了,仙府中的大多數同門,其實都不是在道院的十年期內修成玄光,而是久經磋磨考驗,才終於拜入的本宗。
但是如此龐大的數目下,不過十一、十數之一的門檻,仍可見得罡煞成就之難。
不過喬道人身為罡煞修士,待人倒是隨和,問起應闡名姓時,還抬起單掌行了個簡禮。
「小弟應闡,闡幽明微之闡。」
應闡拱了拱手:「還未請教師兄?」
喬道人還未開口,徐遠便先笑道:「喬師兄名喚鴻鵠,我等皆喚其『飛鳳道人』。」
喬鴻鵠無奈一笑,只道:「某生於中落之家,父母寄望我能志向高遠,使得家業重興,故而賦我此名。」
「奈何,我之志在大道,只能有負期望了。」
應闡想來,喬鴻鵠絕不算是有負此名,只是志向之高遠,超乎原本所寓之意矣。
「好了。」
喬鴻鵠朝身旁一指,笑道:「我見兩位才至,不如就在我這入座?」
「哦?」徐遠道:「今日師兄只一人麼?」
「正是。」喬鴻鵠作頭疼狀:「久未到澹月台來,竟連飲酒都尋不到伴了。」
「好在師弟來到,否則實在寂寞。」
話雖如此。
但實際上,應闡落座下來,卻是沒少見到有人隔著桌案,與喬鴻鵠舉杯對飲。
而後陸續有人來到席間,也多會與喬鴻鵠打個招呼。
「此間的聚會,最開始時,便是喬師兄和另外幾位師兄辦起來的。」
徐遠與應闡道:「道友日後若是常來,自然都會認識。」
應闡只點了點頭,卻道:「師兄為何總喚我『道友』?」
「我入門才約莫兩載,年歲也不長你許多,卻當不起為兄。」
徐遠道:「你我就不論此些了。」
這時,喬鴻鵠聽聞兩人談話,頗是有些訝異,問道:「應師弟又是入門多久?」
應闡道:「算來也有三個月了。」
「三個月?」
「正是。」
喬鴻鵠奇道:「我觀你當是修成了太曜真火,不錯吧?」
「確實初窺門徑……」應闡有些意外道:「師兄如何看出來的?」
「哈哈哈哈。」
喬鴻鵠大笑道:「師弟神堂之中一點金赤,如火玲瓏,熠熠生輝。」
「在我法目之下,實在是再醒目不過。」
「法目麼……」
應闡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喬鴻鵠撫了撫頷下短須,又道:「徐師弟入門一載,便修煉至玄光小成。」
「我本以為,他已是我們這澹月台會最秀出的後進,如今又有應師弟,如同錐在囊中。」
「好,當浮一大白。」
喬鴻鵠說罷,立即便將杯中飲盡。
徐遠佯裝訝異道:「師兄如此盛讚,卻都不等我們斟酒同飲?」
「欸。」喬鴻鵠道:「我自飲之,哪裡來的那麼多規矩。」
徐遠笑笑,自己將桌案上的酒壺取過,斟起酒水,又朝應闡問道:「聽玄英說,道友也喜飲酒?」
「喜飲酒卻算不上。」
應闡道:「不過偶爾好飲一杯,以舒胸中之意……」
「哈哈,正該如此……」
「我還在道院時,每日行功過後,正是晚暮!坐在霞棲湖畔小飲一壺,便是最自在的時分……」
「我倒知曉此事。」
應闡道:「師兄在霞棲湖畔埋的美酒,也多是入了我之腹了。」
……
喬鴻鵠是爽朗之人,徐遠的性子也確與應闡相投。
一時相談甚歡。
忽然,席間熱鬧起來,有人呼道:「終於雲霽月出了!」
應闡抬首望去,也不由得微一出神。
澹月台雖在雲霄之上,但是上方仍有雲氣,按照書中所說,總有九層之多,因此又喚九重霄。
所以先前抬首望去,仍然可見夜雲飄蕩,也掩去了不少月色。
但是此時不知為何,重重夜雲皆霽,冰蟾終於完全顯現真容,又逢今夜月盈,實在美不勝收。
應闡一抬首,只覺整輪明月,便低懸在上空一般,澹月台上清輝遍灑,似乎已被引入月宮之中。
他不禁道:「好景致。」
喬鴻鵠大笑道:「若非好景,當年我與幾位好友,又為何會在此處建起澹月台來……」
「哦?原來這澹月台,還是師兄所建。」
「說是如此,自然也借了神工閣的助力……」
這時,隨著雲霽月出,席間氣氛也熱烈起來。
「當飲,當飲!」
杯觥交錯聲中,忽然有人拍著桌案,開始放歌:「雲開月涌照澹臺,瓊漿傾盡不知寒……
古來仙真何須羨?醉眼觀月更盡歡!」
「好!」
「彩!」
眾人紛紛喝起彩來,又有人繼續即興吟詩、放歌,更是熱烈非常。
應闡手中捉著杯盞,放於唇前未飲,卻不由得有些出神。
喬鴻鵠喝完了彩,又將杯中飲盡,正斟酒時,見此一幕有些訝異,喚了一聲:「應師弟?」
「嗯?」
「此情此景,多麼暢懷?」喬鴻鵠道:「何以走了神思,莫非是有掛懷之事?」
「並非如此,只是我在想……」
應闡抬首望著明月,說道:「古來仙真若猶在,何時不能觀此月?還是求得大道鑄長生,一覽風光更盡歡啊。」
喬鴻鵠怔了一怔,不由大笑。
應闡回過神來,拍了拍腦袋,歉然說道:「小弟一時感喟,無意煞了風景,還請師兄勿怪。」
喬鴻鵠搖了搖頭,只把酒水斟滿,說道:「聽此一言,亦當浮酒一杯。」
「我自飲之,師弟隨興。」
應闡也不多說,只是舉起手中杯盞,一飲而盡。
喬鴻鵠猶未盡興,斟著酒一杯又一杯不斷。
應闡倒是未再陪飲,正想聽聽席間同門的詩才,便見李玄英興沖沖而來,喚道:「師兄!」
「玄英。」應闡笑道:「你與那位龍師兄辯論劍術,是輸是贏?」
「理念之別,並無輸贏。」
李玄英坐下來,便道:「我有個好消息,說予師兄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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