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聞飛劍
第23章 初聞飛劍
夜涼如水。
月色在霞棲湖中碎成萬千銀箔,又隨漣漪搖漾。
應闡踏著這般景致,走過雲中,回到甲字二十六院。
才到院前,便聞院中有道清越的聲線正夷愉啼囀。
應闡推門而入,笑道:「仙子今日心情頗佳?」
「道士!」彩雀兒歡鳴一聲,飛落而下,嘰嘰喳喳說道:「今天我到玄明壇偷聽講課,感覺大有所獲!」
「我好像馬上就要開悟了!」
應闡聞言莞爾。
彩雀兒說是偷聽,其實也不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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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闡聽課之時,就常常能見到一些精怪在外圍觀,可見院中道師講課,並不忌諱精怪旁聽。
而且彩雀兒熱衷於此,也是因他之由。
前段時間,應闡遇到了一次陳象。
兩人閒來談起彩雀之事,陳象說道,他翻查了許多藏書,猜測彩雀兒可能並未『成精』。
須知道,遂古之初,道法未昌,就已有了精怪,有了妖類。
它們修行之時,人類可能也還處於蒙昧時期。
也正因此,早在人類懂得傳承之前,它們就已學會了通過血脈,將自己掌握的智慧與能力延續下去。
許多獸類、禽類成精後,自然而然就能學會一些法術,便是這個緣由。
但彩雀兒又更特殊些。
它可能是一種天生聰穎且通人言的異獸,而非是因為感應、採集到了靈機靈氣,從而漸漸蛻化,開智,才有了如此靈性。
所以,它其實也並未領悟如何修行。
至於為什麼,它這麼聰穎,卻學不會采日精月華,這就有許多原因了。
也許是那些精怪,沒能清楚的傳授予它,畢竟道院中的很多精怪,也不過是靈智初開,會人言的更是極少。
也有可能,它並不適合日精月華這等靈機。
這也是很正常的,世上食瘴氣、毒氣,乃至死氣、災氣的異獸凶獸都有不少,也許適合彩雀兒的靈機也極特殊。
總之,妖類畢竟不同於人,誰也難以知道究竟。
至於解決的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一則,還是多多嘗試,看看能否感應到適合的靈機、靈氣。
二則,服靈株靈草,或受高人點化而得道,這便不消說了。
三則,多多聽道聞道,妖類的修行雖與人不同,但自道傳大千以來,因聽道聞道而開悟的精怪絕非少數,而且久受道法薰陶,日後若有機會化形成人,亦有可能走上道家正途。
彩雀兒既然身在道院之中,多多聽道聞道,定是錯不了的。
因此這段時日,它比起應闡都要勤快得多……
至於是不是真大有所獲,那就難知曉了。
應闡道:「既然如此,我當準備為仙子賀喜了。」
彩雀兒哼哼一聲:「這是自然。」
應闡見它掃去頹喪,又變回天真快樂的模樣,又是莞爾。
近來他也少有餘暇,能與彩雀兒閒談,機會難得,便多聊了幾句。
沒想月色稍斜,彩雀兒便催促道:「道士該作功課了吧,不要在這偷閒,平白耽擱修行。」
應闡聞言,不由啞然。
彩雀兒卻一本正經道:「我聽人說,修道乃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道士可不能怠惰了。」
「仙子說的是極。」應闡拱手笑道:「那小道就先回屋行功了。」
彩雀兒點了點頭,便飛上了枝頭。
應闡見狀,也不再在院中駐足,入了屋舍,又把器道兩書與靈應法纂的抄本收好,這才盤坐到榻上開始服炁。
彩雀兒說的話,其實也確沒有錯處。
修行正是一條漫漫之路,唯有勤勉不斷,才能愈行愈遠。
應闡雖已煉開九竅,還得到了都考院的嘉許,但實際上,還算不上什麼成就。
因為玄竅開闢,不僅先易後難,而且隨著修為增長,已開闢的玄竅,亦能溫養得更加壯大。
越是臨近圓滿,精進越是艱難,法力增長也愈顯著。
若是非把鍊氣一境,劃分一個前中後期,那至少也要煉開一十八個玄竅,才算堪堪渡過前期,可以稱作『小成』,開闢超過三十個玄竅,才算接近後期。
因此應闡遠未自滿,每日無論多麼繁忙,都絕不會忘了吐納修行,積蓄法力。
……
月落日升,一夜無話。
因為在雲笈閣中,呆了一日一夜,應闡鍊氣之後,多花了兩個時辰養神。
待睜眼時,窗隙已經透入晨光。
應闡推開屋門,便見李玄英已在院中。
這倒是不意外,因為這個時辰,他若未去聽講,定然是在院中行乾元築基功。
只是今日卻非如此。
李玄英竟在練劍!
應闡眉頭微揚,邁步入了院中,尋了個不妨礙李玄英的位置,靜觀起來。
瞧著瞧著,漸覺詫異。
他武功高明,也學過劍法,能夠瞧得出來,李玄英對劍的控制並不純熟,劍招變化更是異想天開,有些招式甚至已違背了人體的動作之理。
但是這樣的劍法,卻顯露出了異常凌厲的劍勢。
這與應闡以往的見知,顯然相悖,卻又隱隱,有些使他豁然頓開。
未久,李玄英劍勢一收,單手倒持長劍站定,長長吐了口氣。
一睜眼,卻見應闡立在不遠之處,似正思索什麼。
「師兄。」李玄英有些意外,又喚了兩聲:「師兄?」
「啊。」應闡回過神來,應道:「玄英,早。」
「師兄晨安。」李玄英一點頭:「師兄方才在想什麼?」
應闡略一沉吟,還是不由問道:「玄英方才練的,不是尋常劍術吧?」
李玄英一怔,才道:「正是,小弟使的《點星劍訣》,其實乃是飛劍之術。」
「無怪如此!」
應闡恍然道:「難怪你的招式,如此天馬行空。」
「因為飛劍之術,本就無拘無束!」
「正是。」李玄英道:「飛劍之術,已經脫離了招式的桎梏,而更重於『勢』,只要能夠參透劍勢,於劍勢之中運轉,各種招式自然信手拈來。」
說罷,他忽反問應闡:「師兄懂得劍術?」
應闡道:「凡俗劍術,倒是略懂一些。」
李玄英雙眼微亮,竟反而請教道:「師兄可否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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