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齊院師
第12章 齊院師
在都教院記上名後,沒過幾日,便有人敲開了甲字二十六院的門。
門外是名道袍童子,身後跟著頭體型矯健的雲豹,許是等了有一陣子,雲豹已經懶洋洋趴下了身子。
應闡打開院門,見這一對組合,不由有些訝異:「不知童子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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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倒是十分沉著,打了個稽首問道:「可是應闡應師兄?」
「正是。」
「小童是代都教院前來傳訊。」道童說道,「請師兄於午後至松風壇聽講。」
「原來如此。」
應闡拱手回道:「我已知曉,有勞童子傳訊。」
道童微微一笑,隱秘地以足跟踢了一踢雲豹,等待雲豹慢慢悠悠爬起。
「小童告辭。」道童這才一禮,乘上雲豹奔去。
那雲豹瞧來懶散,奔跑起來,卻實迅捷,不過眨眼之間,就已到了道路盡頭。
應闡目送他們身影消失,這才收了視線。
回到屋內,將晨間看了過半的感應經啃完,又讀了會玄竅經,就已過了正午。
應闡仍是照例,把道書都細心收起,這才離院而去。
松風壇,不在較常見的幾處講道壇中,不過打聽起來應是不難。
過雲中後,應闡尋了一位行色不顯匆忙的同硯攔下,禮貌請教,很快得到指點。
他向北而行,大道變成了小路,又變成了石階,走勢越來越高,忽地聽聞滿峰蒼松竟隨著風起而曳,泛起松濤陣陣。
便知松風壇不遠了。
果然,石階很快到了盡頭,應闡登上崖頂。
崖頂以青石鋪了廣場,廣場正中有三丈三的高壇一座,似是漢玉砌成,色澤溫潤如脂。
廣場中已有人在,是名面容清癯的老道,但他身上著的道袍,是與應闡一般的弟子樣式,顯然不是院中道師。
老道本來正自養神,聞有腳步來到,才一睜眼,微微頷首示意。
應闡拱了拱手,算是還禮,但見老道沒有談興,便沒開口攀談。
過了一陣,又有一個未著道裝的少女來到,但仍沒有打破靜默。
如此,直至未時,忽的又是一陣松風,分明也沒如何引人側目,不知為何一晃眼間,便有一位女冠出現在了此間。
老道眉目微動,似是識得這位女冠,便先躬身一禮,喚道:「齊院師。」
應闡與那少女聞聲,便也隨同行禮喚道:「齊院師。」
齊院師柳葉眉,丹鳳眼,神態清冷,見這景況,也只微一頷首。
「不必拘禮。」她的語氣倒是平和,不過行事卻甚雷厲,便道:「你等三人,都是何時入的道院?」
幾人對視一眼,老道便當先道:「弟子五個月前入道院修行。」
少女即隨後道:「弟子去年夏初拜入道院,至今有一載了。」
應闡有些意外,但見齊院師視線落來,仍坦然道:「弟子月前拜入道院,至今當是三十餘日。」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其餘兩人側目,瞧著應闡多有詫異。
齊院師倒是依然語氣淡淡,便接著道:「既然到都教院中記名,說明你們已都做足準備。」
「然我仍要考教一番。」
說著,便一點應闡:「你先來答。」
「何為玄竅?」
應闡略一思索,便答道:「蓋虛極靜篤,無復我身,但覺杳杳冥冥,與天地合一,而炁醞釀於中,乃修煉之最妙處,故謂之玄竅。」
齊院師認真聽罷,也不點評,便又朝那少女問道:「何為神之舍宇?」
少女背書一般念道:「中元絳宮者,乃神之舍宇。絳宮不動則精不馳,而神不疲……」
齊院師仍不點評,又問老道何為小河車,何為大河車,老道立即便予答覆……
如此來來回回,問了不知多少玄理道論,三人倒也基本能夠答得上來。
齊院師仍是不作任何點評,只是有時候會忽然指正。
直到晚暮。
齊院師才一止問,淡淡然道:「爾三人基礎尚佳,確可開始鍊氣了。」
三人聞言,都把耳朵豎起,本道齊院師馬上便要指點功訣,沒想她一招手,卻是放出三道白光,分往各人手中。
應闡下意識抬手一接,便見白光在他掌中化作了一細長之物。
細看,似是一根鋼針,卻又粗獷許多。
齊院師淡淡道:「爾三人自明日起,便以此物為鉤,到霞棲之畔垂釣,三日之後再來見我。」
「屆時,再視各自垂釣成果指點功訣。」
說罷揮了揮手,又是伴隨一陣松風,消失無蹤。
「這……」三人相覷一眼,少女便露出明顯困惑:「兩位道兄,院師這是何意?」
老道沉吟道:「齊院師行事,豈是我們能夠揣度?」
應闡卻沒多想,只是一笑:「無論如何,三日之後便知分曉。」
「明日垂釣,我還需做不少準備,便先辭過了。」
說罷,又一拱手,便洒然下了松風壇。
回到院裡時,月色已如水。
應闡手中多了一竿老竹,一把麻線。
老竹稍加處理,再以小刀開幾道槽,纏上麻線……如此,便成了一根簡易釣竿。
將就幾日,應是無礙。
砍下來的竹節,削成了片,便可編個魚簍……
應闡左右打量了眼,頗覺滿意,便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屋。
只是還未起身,他便忽見有道霓彩飛入院中,雖在淡月清輝之下,仍是顯出幾分絢麗。
「仙子?」
彩雀兒停落在亭邊,瞧了應闡一眼,神態懨懨:「是道士啊。」
「這才幾日不見。」應闡訝道:「仙子怎麼如此萎靡?」
「道士。」彩雀兒蜷縮成了一團絨球,悶悶道:「以後不要叫我仙子了。」
應闡眉頭一揚:「仙子這是怎麼了?」
「哎。」彩雀兒垂頭喪氣道:「我只是只飛得快的山雀,生來不會法術,也學不會採集日精月華修行……」
應闡細細聽著,才知道彩雀兒這十幾天,竟是在與道院中的精怪學著採集日精月華。
只是不知為何,它卻怎麼也不得入門。
「這……」
應闡有些意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緣由。
想了許久,只能安撫它道:「等玄英回返,我再幫你問問他可知道緣由。」
只是李玄英入山採藥,本道三五天內便會回返,怎麼至今還不見其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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