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郎君,請吟一手!
第183章 郎君,請吟一手!
張旭祖恨不得當場掐死溫弼。
他不應該叫溫弼,應該叫瘟神!
自己是給蘇陌準備了玉音閣三大頭牌之一的楚簫兒,還支付了一百八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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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鬼知道蘇陌把自己的女人也帶過來!
更悲劇的是。
蘇陌的女人,姓冷,名琉汐,乃大武帝國當今聖上!
聽溫弼這樣說,蘇陌禁不住微微吸了口氣,灼熱的目光落在張旭祖身上。
這張旭祖果然是會做人的!
先前船頭看到的古箏風雅女子,顏值之高,素質之出色,換哪個世界都是頭牌級別!
便是身畔侍女,都是五位數起步的那種!
當然,勾欄女子,肯定比不上自己的千戶大人。
最多就是柳思雲級別,最頂級的,比姜嵐或許稍微好點。
但俗話說得好。
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
都穿越到古代了。
勾欄聽曲,插花弄月,這古人最流行的娛樂項目,若不親自體驗一翻,這不是白穿越了?
蘇陌不是偽君子。
張旭祖盛情難卻,自己不能不識好歹,就勉為其難好了!
韓玉還好點。
曹峰等幾個地方勛貴,聽得張旭祖給蘇陌準備了頭牌,皆是吞了吞口水。
想必自己的也差不到哪裡去!
曹峰忍不住笑道:「早聞神京各大歌妓名妓,皆知書達理,技藝超凡,尤其是清河十二釵,那是赫赫有名。」
「想必旭祖兄作為東道主,肯定不會讓蘇大人和吾等失望的!大家說是不是!」
其餘幾個勛貴馬上起鬨起來!
張旭祖要死的心都有了,看都不敢看女帝一眼,把心一橫的重聲說道:「曹兄莫要胡說八道!」
「什麼名妓歌妓,什麼清河十二金釵!」
「吾聽都沒聽過!」
他深吸口氣,正氣凜然的又道:「邀諸位到這玉音閣中,不過是為一睹小蘭亭詩會年輕俊彥的文采而已!」
這話一出,曹峰瞬間愕然:「旭祖兄跟吾等開玩笑吧?」
張旭祖黑沉著臉:「吾從不開玩笑!此事莫要再提!」
說著,他看向南宮射月:「再說,南宮大人和冷大人在此,喚那等庸脂俗粉過來,豈不是污了兩位大人之目!」
冷琉汐忽然輕聲道:「如若不便,本官與南宮大人先行離去便是了,免得打擾了諸位雅興。」
蘇陌暗嘆口氣。
他哪敢叫南宮射月和冷琉汐走人!
再說,這等勾欄聽曲之事,說不定會降低兩人好感度,得不償失。
只能笑道:「本官也對這些事情無甚興趣。」
停了停,跟著問道:「這小蘭亭詩會,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張旭祖這才小鬆口氣,連忙解釋說道:「其實就是進京赴考的舉子弄出來的而已。」
「真正的蘭亭詩會,這些舉子基本無資格參與。」
「為了揚名,便聯袂在樓船之上,寫詩作詞。久而久之,又因在蘭亭詩會之後舉行,成了小蘭亭詩會。」
韓玉已經看出,張旭祖好像極其忌憚那南宮射月。
不過人家是鳳鳴司千戶,國公之子忌憚她也是正常。
當下便笑道:「小蘭亭詩會已經舉辦了十幾屆。」
「如今不單是赴考舉子,亦有不少京中俊彥,參與進來。」
正說著,巨大的樓船一晃,緩緩移動起來。
韓玉又笑道:「洗馬河上,十二艘最有名的樓船,包括玉音閣,會各出一詩詞主題。」
「眾人皆可提筆作答。」
「若得樓船認可,會將詩詞送去小蘭亭,讓大儒名士評定等級。」
「評出三品以上,作詩詞之人,甚至能得到樓船名妓歌姬青睞,不費一文一錢,便可當那入幕之賓,與之吟詩作對、弄簫含琴,好不快活!」
蘇陌眨了眨眼睛:「就這?」
「沒其他獎勵?例如銀子什麼的?」
韓玉略微一愣,哭笑不得:「對讀書人來說,揚名便是最大的獎勵,更別說還能一親名妓芳澤。」
「名妓也能借才子詩詞,提高身價。」
「雙方各取所需,傳作美談,沾了銅臭反而不美。」
蘇陌頓時無語。
這年頭的人是真的傻!
沒錢才不美!
換了自己舉辦這小蘭亭詩會,不進帳萬八千兩銀子都沒臉見人!
例如再評選個樓船花魁什麼的。
再來三大金釵、六大玉釵、九大銀釵之類,不得掙個盆滿缽滿?
正當眾人說著。
樓船已靠河岸。
其他樓船,也是先後靠岸。
蘇陌等出了花廳,到了外面樓亭。
放眼望去,赫然見到河岸上,燃起一堆堆巨大篝火,再添上皎白月色,仿若白晝。
河畔自是人聲鼎沸,人頭涌涌,熱鬧無比。
韓玉指著一艘居中的,燈火通明的巨型樓船:「那便是小蘭亭!」
「所有詩詞,最後皆送去小蘭亭之上評品。」
「那樓船主人神秘得很,極少人知曉來歷,只知背景極大,清河坊中各大青樓、洗馬河上諸多樓船,皆以其馬首是瞻。」
蘇陌順著韓玉所指方向看去。
比玉音閣還要大上三分的樓船,最頂層是一座小而精緻的竹亭。
月色之下,竹亭之頂,竟然有一道曼妙身影,在翩翩起舞。
女子袖長近丈長袖末端,卷纏著兩把寒光閃爍的寶劍。
袖子揮舞之間,劍氣縱橫,宛若驚鴻,又如仙女下凡,腳尖只在亭尖方寸之地騰挪,變化莫測,令人嘆而觀止!
曹峰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蘇陌也是驚嘆不已。
他一眼看出,舞劍女子,實力極其可怕。
這長袖之劍,比寧小小的懸絲飛劍怕還要利害十倍!
韓玉感嘆的又道:「亭頂舞劍女子,乃小蘭亭樓船最有名的劍姬,曰顧雲舒。」
「此姬不但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蕭技號稱冠絕天下,更是武道宗師,實力絕倫可怕。」
蘇陌心中忍不住暗想。
顧雲舒蕭技冠絕天下,自己的柳思雲也是不差。
不知哪個更利害一點!
曹峰驚嘆起來:「這小蘭亭樓船好生利害,竟能讓武道宗師在船上當一個劍姬!」
「吾府中有一宗師,父親大人都敬為上賓!」
「如此絕倫之女,定讓無數達官貴人趨之若鶩!」
韓玉笑道:「這個自然!」
「可惜此姬賣藝不賣身,據說和小蘭亭之主幹系極深,沒人強迫得了她!若是韓某能一親芳澤,折壽三載亦願!」
蘇陌笑了笑:「韓兄怕是要失望了。」
「聽她名字,便知難親其芳澤。若她不願,即便沒船主關係,也沒人強迫得了她!」
人家可是武道宗師,相當於離神境大術士!
誰敢強迫武道宗師侍寢?
不怕半夜掉了腦袋?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好奇看向蘇陌:「郎君何出此言?」
蘇陌隨口道:「顧雲舒定是藝名,應是取自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捲雲舒。」
「說明此人淡泊名利,當這劍姬,定另有因由,哪會讓人隨意親其芳澤。」
冷琉汐眼睛微微一亮:「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捲雲舒?」
「此詞乃郎君所作?妾身怎從未聽聞?」
蘇陌:「呃……卑職無意中聽到而已。」
「卑職才學淺薄,哪能寫出這等詩詞!」
南宮射月忍不住了,揶揄說道:「肯定是從一白鬍子老頭那聽到的!」
蘇陌重重點頭:「聽南宮大人這樣一說,本官記起來,就是一白鬍子老頭說的!」
冷琉汐……
南宮射月……
韓玉忽然嘆道:「韓某定與這顧雲舒無緣的。」
「但未必沒人能拿下此劍姬。」
蘇陌八卦之心瞬間起來了:「此話怎講?」
韓玉解釋道:「據說這顧雲舒最喜詩詞,尋常人等,出再多的錢,也不可讓其劍舞一曲。」
「只有寫出絕世名篇方可邀其演技。」
「此次劍舞,便是因只如先生那一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張旭祖一聽,也是嘆道:「只如先生這一首水調歌頭,堪稱冠絕古今。」
「此詞一出,以後中秋詞就不好寫了!」
「顧雲舒能答應在小蘭亭詩會當眾劍舞……」
正當他說著,一聲清越婉轉,如同天籟的聲音,飄揚而至!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清越中帶著低沉,赫然是舞劍中顧雲舒所吟,遠隔數十丈的,竟清晰無比的傳入眾人耳中,仿佛在耳邊低吟一般!
隨著曲子吟唱,劍光如閃電般綻放,越發璀璨奪目,引無數人紛紛喝彩驚嘆!
韓玉越發羨慕難禁:「聽說此次小蘭亭詩會,只如先生亦會出席。」
「蘭亭詩會出現的,只如先生那兩首傳世名篇,會由小蘭亭和瑤光閣的最有名歌妓分唱!」
蘇陌臉色頓時一黑!
韓玉跟著又道:「只如先生若寫一絕世名篇與那顧雲舒,說不定便可得到顧雲舒青睞,當上那入幕之賓,親其芳澤,真好生讓人羨慕!」
蘇陌……
冷琉汐突然笑道:「只如先生能不能親其芳澤,妾身不曉得。」
「但蘇郎君定是可以的!」
她眨了眨眼睛,笑顏如花的看向蘇陌:「郎君大才,見此劍舞,可有詩詞?」
「妾身甚是好奇呢!」
蘇陌無語:「大人別鬧!」
「卑職不通詩詞!」
冷琉汐掩嘴笑道:「真不曉得?」
蘇陌表情嚴肅:「卑職完全不懂大人在說什麼!」
張旭祖、韓玉、曹峰等,全部無語看向冷琉汐。
蘇陌是錦衣衛、鳳鳴司總旗。
讓他殺人肯定沒問題。
但讓他作詩,這不是為難人嗎?
冷琉汐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罷了。」
「本來妾身這裡,有一瓶紫芝丹,最適合定魂境修士所用……」
「妾身還無意中得到一門叫游龍鞭的武道秘笈,準備贈與郎君……」
此言一出,韓玉頓時失聲叫了出來:「紫芝丹?」
「這可是三品上等靈丹,據說定魂境修士服用,一丸便可抵半年苦修!」
曹峰也忍不住道:「游龍鞭,相當罕見的宗師級武道秘笈!」
「與游龍步配合,煉至大成,離神境術士都需避其鋒芒!」
蘇陌吞了吞口水!
他聽林墨音說過這紫芝丹!
儘管是三品丹藥,但價值不在四品神元丹之下。
而且這等丹藥,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起碼蘇陌現在沒這路子。
還有,自己游龍步也算是大成了吧。
劍胎威力雖強,可不好輕易使出,就一門五雷術,手段太過單一。
要是再得到游龍鞭秘笈……
蘇陌猶豫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咬了咬牙:「冷大人,你說的可當真!」
「當真啊!」冷琉汐手掌一揚,掌心赫然出現一個小瓷瓶,「瓷瓶里的便是紫芝丹,妾身自己都不捨得使用呢。」
「誰讓妾身好詩詞,才忍住心疼拿出來。」
停了停,她嘆了口氣:「這丹藥,本恰好適合郎君所用,可惜郎君不通詩詞……」
蘇陌表情很認真的看著女帝:「卑職才學淺薄,但唯獨詩詞一道,略懂皮毛,覺得可以試一下。」
張旭祖等目瞪口呆!
詩詞這東西,不懂就是不懂,還有試一下的?
略懂皮毛就學人寫詩?
這蘇大人,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幾人對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無奈之色。
別蘇陌把詞寫出來後,還得意忘形的交給玉音閣,拿去小蘭亭才好!
若給其他勛貴知曉此事,不把他們笑死才怪!
勛貴面子最重要!
正當眾人不知該不該勸阻蘇陌之時。
蘇陌低頭略微思索一下,便抬頭笑道:「有了!」
張旭祖等……
冷琉汐俏目一亮:「妾身洗耳恭聽!」
南宮射月都不自禁的坐直身體。
女帝是想矇騙蘇陌詩詞,好從中查探蘇陌來歷底細,順道把丹藥送給蘇陌,提升蘇陌實力。
她是真喜好詩詞!
儘管張旭祖沒喚歌姬名妓作伴,但自然也有船舫侍女伺候。
當下便有侍女送上筆墨。
蘇陌看了看紙筆,又看了看南宮射月:「南宮大人……」
南宮射月……
沒好氣的瞪了蘇陌一眼。
隨後略微提起袖子,素手懸空,執筆在手。
蘇陌微微吸了口氣:「玄鐵沉眠二十秋,忽聞塞外起箜篌。指叩青鋒龍鱗嘯,腕翻殘陽血痕收。」
四句詩一出,張旭祖等,頓時震驚得眼睛都瞪出來了!
蘇陌這傢伙還真會寫詩?
而且,看著還相當不差啊!
起碼在他們看來,這詩文學水平不知幾分,但絕對稱得上大氣磅礴,聽得讓人熱血沸騰!
南宮射月手腕微微一抖!
然後筆走龍蛇,原本秀氣的字體,都因詩詞之意,變得鐵畫銀鉤,鋒芒畢露!
蘇陌凝目看向正在塔尖起舞的顧雲舒。
只見她劍光陡然急起來,如狂風驟雨般,寒芒鋒銳,炸出點點星光,又驚鴻乍現,劈碎虛空。
這不是用來表演的劍!
這是真正的殺人劍!
蘇陌聲音跟著急促起來:「足尖點破亭上露,劍尖挑落北斗樞。西風捲地銀蛇走,回身劈裂崑崙虛!」
南宮射月也越寫越快。
玉手在宣紙上幻化殘影!
「千招盡化雪沾襟,萬壑松濤驟噤音。刃上寒芒浮曉色,竟映神京百萬燈。」
「慢攏霜刃入鮫鞘,忽覺掌心月光凋。原是一舞動星宿,天河倒懸作劍潮!」
蘇陌一口氣,將這首「劍舞秋」快速誦讀出來!
隨後最後的「潮」字說完。
南宮射月同時收筆!
張旭祖、韓玉這兩個稍微識貨的,已經石化當場,瞪目結舌的,滿臉難以置信死死盯著蘇陌。
簡直在看鬼魅一般!
溫弼等也是目瞪口呆。
雖然他們聽不懂蘇陌寫的是啥。
但應該很是利害的樣子?
沒看張三哥和眾人中最有文化的韓玉,已經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冷琉汐取起南宮射月抄寫的宣紙,俏目生輝。
「郎君這詩,寫得果真極好的!」
「呃……崑崙墟是什麼地方?妾身怎沒聽說過,和那白玉京一樣嗎?」
蘇陌嘿嘿一笑:「大人過獎!」
「崑崙墟是卑職無意中聽到而已,具體在什麼地方卑職也是不知。」
停了停:「呃……那紫芝丹……」
冷琉汐白了蘇陌一眼:「妾身可不像某人,滿口胡話!」
說著,將瓷瓶遞給蘇陌。
蘇陌咳嗽一聲:「大人……您是不是還忘了啥?」
冷琉汐:「一首詩換一瓶紫芝丹沒錯啊。」
「想要游龍鞭,再來一首唄!」
蘇陌頓時無語。
懶得跟這不講口齒的女人廢話,張口便道:「寒光乍破夜,白虹貫月明。腕轉千山雪,步驚四海風。收勢凝霜色,歸鞘隱龍鳴。非為殺伐事,曲舞太平聽。」
張旭祖、韓玉只覺得心中被一萬頭草泥馬來回踐踏!
瞬間懷疑人生起來。
寫詩這麼簡單的嗎?怎自己寫不出來?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這麼短?」
蘇陌哼了一聲:「甭管短不短好用就行!」
說著,感覺好像這話有點不對勁,連忙補充道:「當然,長的也有!以後再讓大人見識!」
「東西拿來!」
冷琉汐:「妾身忘記帶來……下回再取給郎君可好?」
蘇陌……
正要說話之際。
眼睛猛然一眯。
岸上,人群中,兩個鬼鬼祟祟,墊起腳尖往樓船張望的書生,身後跟著兩條神駿無比的大狗!
白虎!藥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