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師道真傳
第183章 師道真傳
這怎麼還套上娃了？
這是岳含章聽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番說話之後的第一反應。
他自忖已經做到了極致，甚至對於自身武學的判斷是進無可進的狀態。
怎麼，也要讓我熬武道九十九重天，然後一拳爆星嗎？
退環境了都……
這樣煩亂的念頭在岳含章的磅礴精神世界中一閃而逝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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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含章又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商教授所言說的前置關鍵字眼。
武學上的絕巔成就。
自身武學修行的盡頭。
或許另有深意？
雖然商教授立身在原地里，雖說身上有一股歲月都無法抹煞的優雅氣質。
但是在岳含章所曾經見過的「前輩」這一範疇內的人物裡面。
商教授的氣勢是最微弱，最內斂的那個。
錯非是今日怎樣的相逢場景，岳含章更覺得這樣的老嫗像是那些鄰家天天曬太陽消磨時間的老太太。
但她萬法系教授的身份擺在這兒，田守禮的恭謹姿態做不得假。
甚至在剛剛岳含章噸噸噸的豪飲高能氣血藥劑的時候，一旁的姜靈修，也更多的將目光落在商教授的身上。
很顯然，在姜靈修那幽影虎豹的頂尖掠食者的直覺中，商教授的威脅遠比田守禮更大。
這樣想來，或許那岳含章所曾見過的最內斂的氣勢，也同樣是商教授高手做派中的一部分。
而武道修行上，岳含章很是難能可貴的一點便在於聽勸。
聽覃老師的勸，聽魏夫人的勸，聽田守禮的勸。
這些才奠定了岳含章武道的方向，有了走到今日的成就。
於是，一念及此的剎那間。
岳含章拱手再拜。
「還請商教授詳說，晚輩幸受賜教。」
瞧見岳含章在短短頃刻間的反應，商教授臉上的笑容更濃郁了些。
「三十六路掌法很好，老身看到了《道極三元拳》的影子，連那藏著的七十二式變招，也似是有歸真掌的風格。」
只這一句話，岳含章眉頭一挑。
商教授如此一針見血的指出了自己藏著的武學招式，甚至點出了其部分脈絡根源。
只這份眼力。
便讓岳含章對她的指點陡然間期待起來。
「變招的演繹甚是繁複，將立足在你如今九宮熔爐的武學框架之下的諸般變化全都考量在了其中。
而三十六路的基礎框架也甚為簡明，你很克制，有七部大成武學在，卻只在混元掌原有的基礎上多拓展了一趟拳架而已。
繁簡的變化俱全，古往今來諸武道賢哲也莫過於如此了。
所以我剛剛說，這是你武學的極致，是來日有後進者，要按圖索驥，所能夠從你這裡得以傳授的武學極致。
周天圓融，極盡變化。
練武練到這個份上，到家了。
可是孩子，你修行不是為了純粹演武的，你踏上武道，是為了接續超凡道途的。
再好的武學，也是作為萌芽生長的養分，作為熔爐中的薪柴。
最後成就的是那蘊藏在形神合一之中的武道意志。
所以，只是諸元極致，只是歸真，在你自己的修行上是不夠的。
至少是不足夠的。
要諸元融合，要萬法歸一！
以你現在的武學框架和狀態，誠然已經能夠很好的修行到九重天，蘊養好你的武道意志了。
但這樣的蘊養仍舊不是極致，很好，但又不足夠好！
你有沒有想過，駐足在武道九重天，將形神合一沉浸到極致，將諸般武學技法歸一？
旁人做不到這一步，但你身為武學的開創者，或許不難。
那一式或許很能打，又或許完全不能打。
但這不重要。
那不是武學的範疇，但那會是你武道領域修行的極致。
在那極致之中，真正綻放開來的，會是你在現有的底蘊之中，所能夠蓄養出的最強版本的武道意志！
而你如今大概也能夠曉得，不同的武道意志，同樣類型但是不同強弱的武道意志，所能夠適配的受籙金印也是不同的。
修行上的事，不僅僅要爭渡，看速度！
更要爭強！要將每一步做到極致！
否則，一步緩，步步緩，最後這些差距匯總在一起，或許便是山巔與山腳的距離！」
很罕見的，商教授的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
此刻的她不再有那純粹的老婦人的優雅。
某種故往經歷的鐵血崢嶸的一角，伴隨著那鏗鏘有力的聲音陡然間綻放。
並且在這頃刻間，將那一字一音「轟」進了岳含章的心神之中。
陡然間，岳含章豁然開朗起來。
就像是此前的七部大成武學匯總成如今的天罡掌，讓自身的氣血之力蛻變與升華一樣。
躍出武學的樊籠。
將諸法歸一，並不是在武學上歸一，而是在境界，在形神中歸一。
那一式打出來的時候，便或許會是驚神武道意志的蛻變與升華。
尋常人做不到這樣的極致。
唯有岳含章這樣自行開創了完整武學框架的人，才有可能再將自己的武學諸般技法重新捏合。
能不能打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武道意志的修行才是這一步最重要的！
一想到這裡，岳含章甚至還有些許後怕的情緒從心神中翻湧。
七部大成武學的匯聚，其實才是機械腦海輔助的極限，那些匯聚在其中的活化篆籙的「經驗」只到了秘傳武學大成這一步。
此後的再推演天罡掌，實則是岳含章自身修行中對九宮熔爐細節上的感觸，以及《道極三元拳》這樣先賢經卷的指引，這一步實則是岳含章自身武學認知的極限。
而倘若沒有商教授的這一句話。
岳含章險些因此而錯失了自己讓武道意志也蘊養到理論上最強版本的機會！
原來。
這便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便是真傳一句話！
這便是師道真傳！
於是，此前掌握著天罡掌的些許傲然情緒，陡然間煙消雲散了去。
這會兒，岳含章臉上甚至帶著些許惶恐的表情，以極致的恭謹態度，朝著商教授再拜。
「晚輩萬謝老師指點！萬謝！萬謝指點！」
這一刻，他甚至不再敬稱教授，而是口呼「老師」。
原地里，那剛剛因為鏗鏘有力的聲音而稍稍展露的鐵馬金戈的崢嶸氣焰的一角，便旋即從商教授的神態上再度收斂。
此刻岳含章這裡表現的越是激動。
商教授身上的優雅神態便越發突顯。
她只是笑的更為燦爛了些。
「老身不過是費些口舌，給你言說這番不過是捅破層窗戶紙的事情。
事實上，你若是在道院中，到了這一步，都會有老師來與你闡述這一步的關隘。
這甚至是歷代道院走出的先賢都留在手札中的經驗。
你不比他們差，你只是相對而言，自己依仗妖孽天賦的時候多，少了些旁人的指導而已，少了些對於前人經驗的傳承而已。
什麼強度的武道意志，匹配什麼強度的受籙金印，掌握什麼強度的超凡能力，可選擇什麼強度的道法修途。
這是一脈相承的聯繫。
而只有這一步也做到了極致，這才是那些在武道上驚艷一個時代的古之賢哲，能夠將自己在武道上的驚艷才情也貫穿到超凡領域的根源。
他們在超凡道途上的起步，強力程度就超越了其他人！」
這便是武道爭鋒的真意！
這一刻。
岳含章幾乎有幾分熱血沸騰的情緒在精神世界中不住的翻湧。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推敲與演繹出這一式武學來。
而雖然岳含章沒有什麼動作。
但似乎透過眉宇的變化看出了岳含章的迫切情緒。
商教授這又趕忙叮囑道。
「你能將我說的話聽進去，這很好。
但是這一步不能急。
最理想的狀態，是你在現有的武學框架，九宮熔爐的蘊養下，將修為境界提升到武道九重天，在形神周天的蘊養中，將武道意志的雛形蘊養到極致之後。
在一切都進無可進的狀態下，再去演繹這一式歸一的武學。
如此，方才能夠真正做到極致的升華！
否則，以現有的武道意志雛形讓其蛻變，強度上還差了些許哩！」
聞言，岳含章連連頷首。
「弟子謹受教，定然克制心境，不到百尺竿頭處，不越這一步！」
倘若說，之前口稱「老師」的時候，還是岳含章情緒激動之下的本能敬重。
那麼此刻岳含章再自稱「弟子」的時候，便頗有幾分順著杆兒往上爬的意思了。
但商教授只是笑著，沒點頭，但也沒糾正岳含章的稱呼。
「好了，老身要與你叮囑的，就這些，你是頂好的根苗，能聽進去這些，那再好不過了，剩下的，是你跟守禮之間的事兒了，老身便不多打攪。」
正說著，商教授折轉身形便要往休息室外走去。
而一旁的田守禮又趕忙跟上。
「商老師，我送您。」
如此恭謹的將商教授送到門外之後。
等田守禮再折轉回身形來的時候。
他似乎已經有所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看向岳含章。
「岳同學，你這部《天罡掌》的武學版權的事兒……」
不等田守禮說完，岳含章已經一步湊到了田守禮的面前。
「喊什麼『岳同學』啊，這顯得多生分！我今日剛得了商師真傳，田師兄，喊我一聲小岳就行，咱們啊，是一家人……」
聞言，田守禮露出一副很是牙疼的表情。
超級加輩？
媽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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