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暮鼓晨鐘

  摩多和菲爾遜是什麼人，聽出了李信話中的意思。

  「李先生，我和菲爾遜來璃龍的時候，弗拉基米爾已經跟我們說了，在龍京，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傳播天理學派的真理，其他與我們無關，所以我們想知道你的想法，或者說你怎麼看。」摩多說道。莊之洞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口，像個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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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音眨巴著個大眼睛，有那麼一點點崇拜阿信了。

  「其實議會也好，姬家也罷，還有教廷，誰當權都一樣，對現狀都不會有太大改變，其實我倒是希望天理學派能更好的發展，改變社會要從改變思想開始。」李信說道。

  摩多和菲爾遜點點頭，摩多笑了笑，「京人年輕一代有個叫盧帥的學員，我們天理學派願意支持他當上議會議員，並展開深入合作。」

  「盧帥是我的朋友。」

  「李先生，我們選擇盧帥並不僅因為他是你的朋友，而是觀察了很久，自由派、公義派還有姬家，我們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可他們並不具備自由的心，也不符合天理學，盧帥之前也不行，但他的改變讓人驚喜。」菲爾遜說道。

  「這就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

  盧帥真的是浪也浪過，但即便是浪的時候，本心仍在，經歷了湯晨丹的事情之後，性格確實發生了很大改變。

  「你們選擇盧帥，是選擇了一條很難走的路。」李信說道。

  摩多和菲爾遜相視一笑，「我們相信的是天理，這是唯一的路，無所謂艱不艱難。」

  公義派也好，自由派也罷，包括姬家，本質一樣，只有天理學派更接近前世，在這個時代追求過於超前的制度是拔苗助長，只需要選擇更好的即可。

  「赫爾丹那邊怎麼樣了？」李信問道。

  摩多和菲爾遜臉上都出現了一絲不自然，摩多輕輕嘆了口氣，「國王陛下似乎以前壓抑了太多的想法，現在非常的急，而且不太怎麼聽建議，和詹姆士經常爭吵。」

  「蒙卡列塔王國內部也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制度上的改革是需要慢慢推進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只有這樣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完成王國的延續。」

  「親王事件雖然了結，但舊的體系依然在，各大家族依然統治著赫爾丹多處地方，手中也掌握著軍隊，一旦急躁會出亂子的。」

  李信對霍克爾的印象不多，有限的幾次接觸看，感官還不錯，是個好哥哥，但自從當了國王之後，從白羊小姐那裡聽到的也是人有了很大的變化，權力讓人迷失吧，王子和國王還是完全不同的。「阿克利斯殿下如何？」

  摩多苦笑，「親王殿下整天遊蕩，沉溺於自己的喜好，搞臭名聲，其實真不需要如此。」

  阿克利斯的曹阿瞞喜好，李信也是極為羨慕的，這小子要不是親王，早就被打死了，當然在赫爾丹的貴族們，無論男女都有幾個情人，他們也沒那麼在意，文化習俗不同，所以阿克利斯只是名聲不太好，卻也不至於引起憤怒，尤其是他只找貴族，還是女方心甘情願。

  換個角度想，他一方面避免兄弟閱牆，又享受生活，在辦事情上，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個人能力上，在秘堡之中，這人也算個人物。

  「大概霍克爾並不這麼想。」

  摩多和菲爾遜離開赫爾丹了，對於赫爾丹的一些事情把握的也不可能那麼準確，當然也知道存在這個可能。

  有些事情就是怪圈，一旦出現了，都會心存芥蒂，尤其是對於權力的迷戀。

  「公主殿下過的好嗎？」李信問道。

  摩多和菲爾遜面面相覷，表情古怪，李信乾咳幾聲，「久仰大名，我在想這種情況下，艾絲黛拉殿下大概不太開心。」

  「王室之中，公主殿下是唯一始終如一的，聽說學習的非常認真，也有限度的參與國事當中，但她的婚姻也幾次被國王提到日程上，只是最終沒有執行，應該也不能一直拖下去，最近比較傾向於和黑隕帝國聯姻。」摩多說道。

  在和李信的聊天當中，摩多和菲爾遜沒有什麼遮掩，絲毫不避諱。

  「殿下同意嗎？」

  「殿下強烈反對，為此和國王陛下也沒少爭吵。」摩多說道。

  「弗拉基米爾大學士還好嗎？」

  「我們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摩多說道。

  弗拉基米爾以半神之軀滋養黃金樹才勉強保住了蒙卡列塔的命脈，同時也等於斷了天理學派的根基，所以離開蒙卡列塔是唯一的出路。

  在蒙卡列塔，大地母神教廷完勝。

  三人都明白這一點。

  「雪音，有沒有好好學習？」

  「啊？」林雪音正聽得起勁，突然之間怎麼矛頭指向了自己。

  「阿信，我是我們家最會學習的！」

  「哦，那我可要考較一下。」摩多笑道，「跟我來吧。」

  雪音張了張嘴，這是什麼情況，忽然變成了院長的大考。

  摩多帶著雪音和莊之洞離開，房間裡只剩下李信和菲爾遜大學士。

  「菲爾遜大學士，我聽陳院長說，天理學派的宣講取消了？」李信問道。

  「是的，本來我和摩多準備了很多，也覺得完全可以來一次非常有意義的宣講，但在龍京生活的這段時間，我們兩個發現有些過於自信了。」菲爾遜苦笑道，「天理學的基礎是沒錯的，可任何一個理論放在不同的國家和城市，尤其是歷史和文化基礎有一定差別的情況下，需要有不同的理解和變化。」李信頗為贊同的點頭，「確實如此，璃龍王國和蒙卡列塔的情況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天理學派想要在龍京生根發芽，發展壯大，需要設身處地的為廣大璃龍民眾考慮，所以之前準備的宣講不合時宜，我和摩多需要更多的理解之後再考慮這件事情。」

  「我想大家都會很期待的。」李信說道。

  盧瑟的海克斯科技輸出整個道淵東大陸，蒙卡列塔的天理學派同樣是也廣播各國，這種基礎的東西在國界分明的情況下，靠強硬是沒用的，只有本身的力量才能讓人們心甘情願的接受。

  「李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大學士客氣，您請說。」李信說道，這是雪音的老師，於情於理他能幫上的都不會推辭。「我的修行陷入了倒退。」菲爾遜苦笑道，「在收雪音為徒之後便是如此，當然對此我從未後悔過，可卻不知為何會這樣。」

  李信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始終不清楚天理學派的力量是從何而來，這種第六紀元的新道路哪兒是他能懂的，他自己的道路都一片迷霧，雖然歪打正著給了天理學派一些靈感，但弗拉基米爾等人的進階也是源自於他們自身的積累，和天理學派的力量。

  菲爾遜他嘆了口氣，「我承認，收雪音為徒一方面是她的天資很好，一方面也是為了和李先生搭上緣分，或許是這種貪念導致了我的退步。」

  到了菲爾遜的地步，其實世俗的東西很少能讓他動搖了，不巧的是李信給天理學派帶來的巨大機緣是少數能動心的。

  在收雪音為徒這件事情，他看似搶先了一步，實際是比摩多落後了一步，所以弗拉基米爾讓摩多當院長，大概也是看破了這一點。

  他的修為還不夠。

  只是已經選了這一步，他不至於膚淺地反悔，可是境界的消退和折磨困住了他，到了他這樣的境界，一旦被困就會產生心魔很難走出來。

  李信很想說點什麼，可又無從說起，他有點能明白，但並不是完全明白，畢竟菲爾遜所經歷的，和所處的境界並非他真正理解的。

  修行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話他可以隨便說，有沒用他完全不能保證。

  看著李信的嚴肅沉默，菲爾遜笑了笑，「李先生不要為難，不會耽誤雪音的學習，如果我不能闖過這一關，自有摩多傳授。」

  李信剛想開口安慰幾句，忽然感受到了什麼，彌間芥子之中，弗拉基米爾讓摩多代為轉送的那本沒用的傳習錄散發著光芒浮現出來。

  看到傳習錄出現，菲爾遜神情莊嚴，雙膝跪地。

  李信被架住了，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說什麼，此時傳習錄打開，裡面是一片空白，李信的手下意識的觸碰。

  熟悉的漢字開始一個一個浮現。

  「心~不「死」則」道「不~生，欲「不~滅」則~道」不~存。」

  一字一字，如同暮鼓晨鐘響徹天理學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