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真不是個人
隨著吞雲蟒一同現身的，還有它作為首領級Boss的那種壓迫感。
作為一款虛擬網遊，【天涯】在各方面的細節都下了不少功夫：面對強大的怪物時，甚至能夠真切地感到一種令人呼吸不暢的壓迫感……這種感覺，弗雷曾經在面對一些人的時候確實感覺到過。
被弗雷攔在身後的夢花水月在這份壓迫感面前，呼吸跟心跳也略微急促了一些，暗暗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吞雲蟒依舊盤著身子，揚起頭顱，維持著警戒狀態，猩紅的信子時不時探出，發出「嘶嘶」的聲音。
「它在說什麼？」夢花水月突然問道。
「什麼？」弗雷一愣。
「就是這個……吞雲蟒啊。」夢花水月握著劍的右手鬆開，在那胡亂比劃了起來，「它不是在嘶嘶叫嗎，你能聽懂它在說什麼嗎？」
「……」弗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不說蛇不存在聲帶器官，不存在用吼叫交流的可能，就算有，他……不，怎麼可能有人能聽懂？
結果這個時候，風之魔典自己翻開，上面浮現出了一行文字：「它在警告我們，讓我們離開。」
「咦？」這一下又把夢花水月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這本書還會說話的啊？」
沒等弗雷開口，風之魔典上又浮現出了新的文字：其實我就是弗雷，不然我換個嘴巴跟你說話。
「誒，真的嗎？」夢花水月又扭頭面向了弗雷。
弗雷懶得理這三無魔法書，而是直接對吞雲蟒說道：「能聽懂的話吐一下舌頭？」
夢花水月：……
吞雲蟒：……
作為靈智初開的妖物，吞雲蟒能聽懂人話已經很了不起了，哪經歷過這種陣仗？
聽懂的話吐舌頭，那它不想聽懂，是不是不該吐舌頭？
它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兩個人類，要不是看在刷子的份上，它早就把他們殺了。
關鍵吐信子本來就是蛇類的本能動作，被弗雷這麼一說，有一種把呼吸切換到手動檔的感覺，直接給吞雲蟒干不會了。
在那愣了十多秒後，吞雲蟒最終還是沒忍住，信子往外「略」了一下。
於是弗雷立刻點頭：「嗯，聽得懂是吧，那麼……」
吞雲蟒頓時急了，大尾巴猛地砸在地上，張開嘴把腦袋往前一探，試圖進行威脅。
不過弗雷根本沒有被嚇到——他已經站在了吞雲蟒的攻擊範圍外，根據蛇的身體構造，它不往前挪動身體是咬不到他的。
「等會哥布林戰將就要出來了，你聽我的，我們一起把它宰了。」弗雷完全沒受到影響，繼續對吞雲蟒說道。
「嗯嗯……」夢花水月附和著點點頭，然後反應過來不對，「嗯↓……嗯↑？等一下，這不對吧？」
她看過弗雷的任務，知道是要保護吞雲蟒不被玩家殺死。
而吞雲蟒的目標是吞吃哥布林戰將，這過程中必然與那些參與擊殺哥布林戰將的玩家發生衝突，而這也是任務的難點。
正常來說，應該是想辦法趕走吞雲蟒，不讓它被玩家看到才對……發布任務的村長多半也是這個意思。
但是弗雷說的是什麼？讓吞雲蟒跟他們一起把哥布林戰將宰了？
「有什麼不對的？」弗雷看向夢花水月，「你懷疑吞雲蟒的能力，搶不到哥布林戰將的人頭？」
吞雲蟒聽了弗雷的話後，也跟弗雷一起瞪向了夢花水月，儼然一副站在弗雷這邊的架勢。
「不是懷疑啊……」夢花水月撓了撓頭，只覺得有點怪，卻又說不上來，「只是，這樣不對吧？就算可以搶到村霸的人頭，但是之後怎麼辦？」
吞雲蟒作為11級的首領Boss，有著等級壓制和Boss自帶的超高屬性，搶到村霸的人頭應該不會太困難……但是要搶到村霸的人頭還不被其他玩家發現，那根本不可能。
「搶完就跑啊，新手村死了又沒懲罰，把人全殺了有什麼收益麼？」弗雷莫名其妙地看著夢花水月。
「被發現的話……啊？」夢花水月還想說點什麼，不過突然一愣，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任務的要求是保護吞雲蟒不被玩家殺死，而不是不被玩家發現。
弗雷雖然也考慮過按照夢花水月的方式解決任務，但是在權衡兩秒後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原因很簡單：要阻止吞雲蟒接觸玩家，就會跟它發生衝突，也就是用包括但不限於攻擊的方式擊退吞雲蟒，讓它無法前往哥布林戰將的戰場。
先不說戰鬥的過程中，被其他玩家發現的概率有多少……
一邊是11級的首領級Boss，另一邊是一群弱雞玩家，哪邊是軟柿子應該很明顯吧？
如果放著吞雲蟒不管的話，能夠無限復活且沒有死亡懲罰的玩家總歸能用命把吞雲蟒堆死的……但是有玩家協助的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由玩家控制的Boss，跟AI控制的Boss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存在。哪怕AI在戰鬥方面的表現完全不輸甚至超過人類，兩者也是有著本質區別的，就像是人類跟野獸的區別一樣。
當然，前提是吞雲蟒願意聽從指揮。
見夢花水月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弗雷便點點頭，對吞雲蟒揮了揮手裡的刷子：「我是來保護你的。你聽我指揮，我們把那隻哥布林宰了，然後跑路，怎麼樣？」
吞雲蟒看了看弗雷手裡的刷子，略微思索後搖了搖頭，吐著信子發出嘶鳴。
弗雷抓過魔法書，上面也適時顯現出了內容：「它不信任你。」
「嘖，還是避免不了戰鬥麼。」弗雷咋舌，看了一眼自己的125點血量，又看向了吞雲蟒的屬性。
吞雲蟒（首領），等級：11。
？？？？
在新手村里，怪物的屬性都是公開的，甚至用不著偵查或者鑑定術之類的技能就能看到怪物的等級、血量和技能。但是面前的吞雲蟒已經超過了新手村的強度，除了名字跟等級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不過考慮到村霸的血量一般在七千到一萬的範圍內，一轉的吞雲蟒的血量保守估計在一萬五以上。
相比之下，哪怕有著史萊姆頭的80血加成，血量125的弗雷也脆得有點可憐。
弗雷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道：「這樣吧，我們打一場來證明我的水平……如果我能打掉你一千血就算我贏，你接下來聽我指揮，怎麼樣？」
別看一千血很少，連大型史萊姆都不止這麼點血，考慮到吞雲蟒的攻防屬性以及等級壓制，這一千血對於新手而言，已經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了。
別說弗雷這個小脆皮，就連屬性正常，還帶了個盾牌的夢花水月，估計都扛不住吞雲蟒的三下攻擊。
「一千血會不會太多了？」夢花水月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傢伙，完全不覺得這面積還沒吞雲蟒橫截面粗的小盾牌，能抗住吞雲蟒的攻擊。
「嘶！」吞雲蟒則像是怕弗雷反悔，連忙用尾巴抽打起地面，示意弗雷趕緊開始。
「別急。」弗雷十分淡定地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葫蘆，拔掉上面的塞子，頓時一股酒味從中飄了出來。
麥芽酒（普通），使用次數5/5
用麥芽釀造出來的酒，雖然度數不高，但是喝多了也一樣會醉。
使用效果：等級壓制-1持續5分鐘（10級以下有效）
60分鐘內飲用超過5瓶以上的話，會出現醉酒反應。
遊戲中的等級壓制，是可以通過一些特定手段改變的，最常見的就是商店裡賣的酒水：等級壓制-1的意思，就是在與高於自身等階的敵人戰鬥時，對方的等階降低一級，但是不會低過自身的等階。
這點倒是非常符合【喝酒壯膽】這個說法，喝了酒後可以讓敵人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怕，卻不會讓自身的強度產生變化。
弗雷已經在下午的跑腿任務里升到了10級，在喝下麥芽酒後，看11級的吞雲蟒便不存在等級壓制。
「你這個葫蘆是哪裡來的？」夢花水月雖然知道有酒的存在，不過雜貨店裡的酒都是一瓶一瓶賣的，而不是這樣用一個葫蘆裝著。
「雜貨店老闆送的，他箱子裡還藏了6個，回頭你可以去試試要一個。」弗雷一邊教著夢花水月薅羊毛，一邊仰頭喝了一口，然後蓋上蓋子把葫蘆收回了背包。
這一幕讓夢花水月忍不住吐槽：「你幹嘛收回去呀，葫蘆不應該掛在腰上嗎？」
「放背包里多方便。」弗雷往後退了幾步，站定對對吞雲蟒說道，「開始？」
「嘶——」吞雲蟒看著弗雷後退，倒是沒有試圖阻止。
畢竟他的手裡有她的信物，還是稍微讓著他一點……區區兩個冒險者，必不可能是它的對手。
得到回應的弗雷，立刻開始施法，風之魔典飄在他的身邊，隨著魔法的運轉而發出青綠色的光芒，一陣風環繞在了弗雷身邊，拂動著他的衣擺。
這可不是耍帥，而是風之魔典記錄了地屬性一轉法術地刺後轉化的法術。
風之波動（1級），溝通風的力量環繞自身。移動速度、施法速度提高5%，風屬性傷害提高10%。持續13秒。
冷卻時間：60秒消耗：50魔法值
在吹拂的風中，最先出現的是一道透明的風刃，幾乎貼著地面「悄悄」襲向了吞雲蟒。
只是在銳利的風刃面前，地上的雜草實在脆弱，紛紛被那無形之風所切斷，讓這偷襲顯得有些可笑。
吞雲蟒自然不會注意不到這割草機一般的風刃，見弗雷發動攻擊，它也打算行動起來。
只是就這低頭看一眼風刃的時間，對弗雷而言就已經足夠了——當吞雲蟒重新看向弗雷時，弗雷的第二、三個魔法已經出手了。
螺旋纏繞在一起構成長錐的風之刺、由風凝聚而成的風彈先後襲向了吞雲蟒。
最先出手的風刃在吞雲蟒的腹部撞得粉碎，在鱗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吞雲蟒根本不算什麼，它連看都沒有看那風刃一眼，又任由風之刺跟風彈砸在自己身上，身體猛地向前一滑，打算對眼前的人類發動攻擊。
只要一擊，它就……
然而弗雷卻左手向前一推：「停——」
吞雲蟒雖然有些疑惑，不過還是乖乖停了下來，立起上半身俯視起了弗雷。
「已經結束了，你輸了。」弗雷說道。
這話讓吞雲蟒微微一愣。
旁邊的夢花水月都看傻了。
本來她以為要打掉吞雲蟒1000血……不說不可能吧，至少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結果弗雷一個風刃甩過去，吞雲蟒的血量就已經少了403了，加上另外兩個技能，一口氣打了快1500血。
哪怕有著麥芽酒消除等級壓制，這傷害也太恐怖了吧？
要知道，弗雷連新手自帶的魔法光彈都還沒有用過的，要是加上魔法光彈，不是一瞬間能打1500血了？
這裡還是新手村啊，他到底哪來這麼多技能的？
「好了，既然我贏了，那麼接下來你聽我指揮，我帶你殺哥布林王。」弗雷看著一臉茫然的吞雲蟒，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先來測試一下你對命令的執行程度：握手。」
吞雲蟒：？
夢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