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番外不可戰

  第366章 番外·不可戰

  獸王城的攻城戰打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這座城池的防禦體系終究比不上瑟金城那般固若金湯,所以總體來說,耗時還是比瑟金城之戰更短一些。

  但攻打獸王城的傷亡率,是瑟金城的十倍。

  戰後看著這個數據統計,凌承恩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也還是被這個數據震驚到了。

  攻打獸王城的難度,主要還是在於這座城池的高階戰士和特殊異能戰士,數量太多。

  就像是極為罕見的風系戰士,整個北荒也就覺醒了三人,但獸王城覺醒了這種異能的人數,一共有三十七人。

  精神系戰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人,其中有四人都在十五階之上。

  也幸虧獸王城沒有高階的空間系戰士,不然這一戰打起來,還真要求助時攀星,說不定還得把三叉白水城的控制權讓渡出去。

  但戰後匯報結束後,凌承恩分析了一下蕭國現在的兵力情況,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短時間內不能再開戰了,尤其是像獸王城這樣傷亡巨大的戰爭,必須要徹底避免。

  因為南原三戰,除了黃岩獸城戰事打得最輕鬆,其他兩戰已經將他們積攢了多年的兵力打得只剩下五成不到。

  進入南原作戰後,雖然每拿下一座城池,都會補充兵源。

  但新兵是需要經過一定時間的訓練,才能送上戰場作戰的。

  不然,就等於把一堆毫無反抗之力的炮灰送到裝備精良、作戰經驗豐富的敵人刀下。

  所以,不管是三叉白水城、上青森谷,還是西克斯風塢,

  短時間內都拿不下來。

  凌承恩已經得出了這個答案,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事實如此。

  如果繼續讓僅剩的這部分兵力繼續南征,這支被他們帶離北荒故土的軍隊,可能沒有多少人能回到故土,與北荒的家人重聚。

  而且北荒的士兵被打完了,南原的局勢……就很難壓制住了。

  畢竟他們剛剛接受三座城池沒多久,想要教化,並讓這些南原的土著獸人認同他們這支隊伍,還有管理他們的國家,是一件需要花很多精力,且耗時漫長的事情。

  凌承恩與常天辰商議此事時,玉恆和蘇惟畫也在一旁聽著。

  常天辰坐在椅子上,右手貼在溫熱的杯壁上,隨後長長嘆了口氣,道:「這個結果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獸王城這一戰……傷亡太慘烈了。再繼續打下去,會動搖整個國家的根基。」

  蘇惟畫輕輕撫摸了一下左手腕上的銀色雙環:「雖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這樣了。」


  凌承恩感覺氣氛太凝滯了,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坐在主位之上,十指交叉緩緩抵在下巴上,眉眼微斂,隨後看向了站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玉恆。

  「之前和你承諾的,會拿下上青森谷,這兩年可能……」

  玉恆抬眸平靜地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你說。」

  凌承恩一向尊重每個伴侶的意見,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她一般都會認真考慮。

  「西克斯風塢和三叉白水城,想要在近三年內拿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上青森谷,則未必。」

  常天辰和蘇惟畫齊齊抬頭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玉恆平靜道:「還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上青森谷幾乎人均木系異能的事情嗎?」

  這個,凌承恩自然不會忘記。

  因為上青森谷獸人的異能,大部分都是幼時用藥物催發的,而這種藥物製作的關鍵,是伏青族的血肉。

  玉恆:「我當時應該就和你說過吧,因為用藥劑催發異能,所以這類人的異能很難有特別大的突破,用藥劑催發異能的獸人,終身都沒辦法成為八階以上的戰士,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只有二到四階。」

  凌承恩垂眸思索了片刻:「但問題是,上青森穀人均異能戰士,就算異能等級不高,但上青森谷的環境對他們來說有著絕對的優勢,而不熟悉上青森谷環境的蕭國戰士,在這種不利環境中作戰……很容易吃虧。」

  常天辰還提醒道:「地勢不利,其實還是其次。」

  「最麻煩的是,上青森谷遍布劇毒,還有很嚴重的毒瘴。」

  「不僅大部分獸人獸形就能用毒,就連當地的植物蟲獸都是有毒的,只要稍不留意,一個很小的傷口都能讓一個中高階戰士在短時間內斃命。」

  蘇惟畫看向玉恆:「除非你有辦法提供大量的解毒劑,不然拿下上青森谷的傷亡率,不會比獸王城這一戰低。」

  玉恆輕輕嘆了口氣,最後道:「是我思慮不周,這個計劃確實行不通。」

  凌承恩安慰道:「也不急在這一時,當初拿下黃岩獸城,不是一樣停了好幾年的時間,做足準備後,最後才拿下了瑟金城。接下來,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其他幾個城池的情況,一邊穩定現在占領的城池,一邊繼續備戰。」

  「拿下這幾處城池,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們還年輕,等得起。

  蘇惟畫起身,在玉恆的肩上拍了拍,然後沉默地走出了房間。


  玉恆抬眸凝視著凌承恩,朝著她笑了笑。

  但凌承恩卻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幾乎快要淌出來的難過。

  她知道,他對上青森谷是恨極的。

  常天辰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最後還是無聲地離開了房間。

  夕陽的餘暉從門外灑進來,在地上鋪下一片過分濃烈的金紅色。

  凌承恩站定在玉恆的身前,踮起腳尖,在他頭頂上輕輕撫摸了兩下。

  「抱歉。」

  玉恆伸手輕輕抱住了她,將下巴擱在她肩頭,悶聲悶氣道:「跟我道什麼歉,明明是我太心急了。」

  凌承恩環住他的腰,鼻尖抵在他的肩上,笑著道:「再等等,我肯定會實現當初承諾你的事情。」

  玉恆單手撫著她的側臉,將額頭抵在她的前額上,目光深邃又沉靜:「對我而言,上青森谷其實不是我的家,也沒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它只是承載了我最痛苦記憶的地方。」

  「恩恩,你才是我的歸處。」

  凌承恩吻了吻他的唇,什麼也沒說,只是靠在他身上,收緊了環在他勁腰上的手臂。

  ……

  因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開戰,玉恆便帶著一批輕傷的戰士,回到了北荒修養。

  而凌承恩則是留在了南原,開始著手治理領地內的三座獸城。

  同時,還把重真和白青羽從北荒調了過來。

  比起善戰卻不擅長管理城池的蘇惟畫和常天辰,重真和白青羽對這方面的工作更加熟練。

  至於北荒那邊,整體局勢已經穩定了,玉恆被調回去留守,再加上回到了北荒的時若安看顧,還有凌霄和重光等人共同管理,問題已經不大了。

  但白青羽和重真接到調令,並不是立刻就出發。

  因為他們手頭還有很多公務需要交接安排,至少需要三個月的過渡時間。

  所以凌承恩這三個月忙碌無比,好在她這邊也不是徹底的無人可用。

  就比如靜山和玄岩,這兩個極其了解南原的土著。

  靜山給她引薦了一部分可用的人手。

  主要是火羽獅鷲這一族的旁支,也是他的家人。

  當初被流放到北荒,就有他一家人的全力協助,再加上他們這一支除了他之外,並無天賦特別高的戰士,所以一直都不太受重視,所以在大戰的時候,也是被當炮灰往外丟。

  好在靜山提前聯繫上了他們,靜山一家帶隊出征之後,碰上了蕭國的軍隊,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投誠,所以毫髮無傷地活到了戰爭結束。


  至於火羽獅鷲這一族的其他人,超過七成都戰死沙場。

  而象猿族的傷亡率比火羽獅鷲族還要高,只剩下了不到一成的族人還活著,目前全部被收押在獸王城底獄中,由北荒的戰士統一看守。

  至於南原原本的王族白金聖獅族,活下來的直系血脈,只有塞萊斯特一人。

  她也被關押在底獄之中,因為被封禁了異能,所以身體十分虛弱,但還不至於喪命。

  凌承恩沒有專門過問她的情況,但常天辰還是主動提了一下。

  塞萊斯特的伴侶胡赫在最後一戰中,重傷瀕死。

  但這人身體素質是真的過硬,再加上象猿族在胡赫戰敗後,選擇了舉族投降,所以蕭國的軍隊並沒有趕盡殺絕,留了胡赫一條性命,但也封禁了他的異能,將他收押入獄,等待發配處理。

  獸王城裡的貴族,超過六成的人都死在了戰爭中,剩下的悉數被抓。

  戰後開會討論過戰俘處理的問題,一些獸人提議要對他們寬大處理。

  但凌承恩沒這個想法,對這個提議也很反感。

  她確實心軟,但也分人。

  對待敵人,一向沒那麼多的仁慈之心與同情心。

  更何況,南原的貴族王族和被壓迫的奴隸群體之間,矛盾太深了。

  如果對這些戰俘寬大處理,只剝奪他們貴族的身份和領地,將他們放歸,任由他們利用自己的手段謀生……

  凌承恩很確定,這些人肯定會跑去另外沒被蕭國占領的三座城池,為那三城添磚加瓦,到時候只會給他們的攻打任務增加難度。

  貴族的生存方式和生存手段,根植於他們的血脈之中,想要讓他們理解下層奴隸群體的不容易,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連靜山的家族,一開始也是極其不適應沒有奴隸的生活,並且觸犯了很多條例,最後在凌承恩出手整治之前,靜山以雷厲風行的態度處決了兩個族人,這才鎮住了他們那一支族人,並讓他們徹底聽話。

  但把這些貴族一直關押在監獄裡,那就是讓他們吃白飯。

  凌承恩很不情願養著這些不事生產的貴族。

  聽著手下的人來來回回拉鋸爭吵,討論了足足半個月,凌承恩徹底沒了耐心。

  她直接敲了敲桌子,面無表情道:「放歸,絕對不可能。」

  「一直關押,也不行。」

  「全部處決……否了。」

  蘇惟畫單手支頤,坐在一旁有些無奈地問道:「那還能怎麼辦?」


  凌承恩抬眸看向他:「之前讓你研究的鎖能環,進展如何了?」

  蘇惟畫不知道商量戰俘處置問題呢,怎麼就突然跳到了這個話題上,但還是如實答道:「差不多了。只有精神系異能和空間系,這兩種異能沒辦法克制,我還在想辦法……」

  凌承恩微微頷首,道:「抓緊時間製造鎖能環,給這些戰俘佩戴上後,分批次押送去極北之域修築長城工事。對他們的異能控制,壓在四階以下。」

  一點異能不給,在極北之域是活不下來的,光是躲避那些劣獸就跑不掉,更何況修建長城也不可能只靠肉身體質。

  有異能不用,那就是浪費支援。

  這肯定是不行的。

  「全部都這樣安排嗎?」蘇惟畫不確定道,「那些貴族若是知道,說不定會成批自殺。」

  這種事情也是極有可能的。

  因為往年南原貴族流放北荒,因無法適應北境困苦環境和劣獸潮自殺的人,比比皆是。

  靜山忽然說道:「要給他們留一些希望,這樣才能保證他們活下去,投身到修建長城的工事當中。」

  凌承恩其實也知道要給人留一線希望,不然那些貴族很難在北境熬下去。

  「根據他們的罪行,處以十年到三十年的苦役處罰。」

  「每個人的處罰期限,讓審判庭那邊一個個判,查清楚他們的罪行,根據他們的罪行量刑。」

  「像是伴侶、家族這些,如果造成的傷亡不大,抵抗意志不強烈的,或者服從性還可以的,可酌情考慮,安排他們到同一區域服役。但如果是多次圖謀不軌,冥頑不靈的人,分開流放,不要給他們聚眾抱團鬧事的機會。」

  「苦役服完之後呢?」有人問。

  凌承恩抬眸道:「能在北境服役十年,甚至三十年,還能活下來的人……給他一個重頭開始的機會又何妨?」

  光是每年的劣獸潮,就能淘汰掉很多的人。

  能在那種環境下堅守幾十年的人,值得擁有這個機會。

  凌承恩的提議,最後得到了一致的認可,無人再反對。

  會議結束之後,凌承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常天辰則是厚著臉皮跟了進來,反手就將門給關上,走到她身後,替她脫掉了外面大衣。

  凌承恩整理著頭髮,側身看著他掛衣服的動作,笑著道:「你進來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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