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番外瑟金城
第356章 番外·瑟金城
黃岩獸城成了蕭國在南原的唯一領地。
黃岩獸城周遭環境惡劣,地廣人稀,最近的城池離這裡至少也有兩千多公里。
距此地最近的城池,則是以雙頭蛇族為尊的瑟金城。
也就是常天辰和常引泊出生的地方。
瑟金城是一座乍看很有賽博風格的城池,整座城池基本上都是金屬構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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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城的金屬,是從大型巨紋礦中提煉出來的。
巨紋礦經過高溫分解,精煉出來的金屬,就叫做瑟金。
提煉出來的瑟金,經過特殊藥水泡製,能達到不懼水火侵蝕的效果。
瑟金本身的硬度和韌性也都是頂級的。
可做建築材料,也可以作為戰士的武器。
南原所有獸城軍隊所用的武器,皆從瑟金城採購。
瑟金城對金屬的鍛造工藝,已是登峰造極,根本不是貧瘠的北荒能比的。
瑟金城與黃岩獸城完全不同。
這座城池可以稱得上是獸世建築史的一個奇蹟。
是鬼斧神工般的存在。
因城池周遭多巨紋礦,初代城主就開始奢侈地用精煉過的瑟金,打造房屋建築和日常用品。
隨著一代代城主的喜好,這座城池在近千年的時間,規模不斷擴大。
截止到今日,總占地面積超過八萬平方公里。
這還不是它的極限。
這座城池,每年都會擴建。
瑟金城大部分的奴隸,從生到死,都被這座龐大的金屬城池壓在背上。
每一塊瑟金上,都澆築著他們的血淚。
就算在科幻作品中,凌承恩也沒有見過全金屬的城池。
常天辰鎮守黃岩獸城的第二年,寫信給她時,提及了瑟金城。
並在信中寫了不少關於瑟金城的消息。
凌承恩知道他的用意。
是為了幫助她更多更全面地了解南原每座城池的特點,同時也方便她後續制定更嚴謹周密的攻城計劃。
因為他寫的內容太過奇幻,凌承恩從一開始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並且想親眼目睹這座獸世之下的賽博城池。
但南原局勢尚不穩定,家裡的幾人幾次三番阻攔她去南原的計劃,以至於她不得不將好奇心壓下,靜待一個絕佳的時機。
常天辰也很清楚,在他晉升到十七階之前,不宜再與南原其他獸城開戰。
因為時攀星在攻打下黃岩獸城的同年,就已經離開了陸地。
嚴格意義上來講,黃岩獸城其實是沒有十七階戰士鎮守的。
不過玉恆給了他一截藤蔓,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立刻支援黃岩獸城。
但常天辰沒把他當成救命底牌。
因為黃岩獸城的環境,對玉恆一個木系戰士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在這種環境下作戰,他的實力沒辦法完全發揮,最多也就八成。
而時若安倒是可以鎮守,但他回了極北海域,且受到了極為嚴重的處罰,人暫時被扣在了海里。
凌承恩與時攀星交涉過,先把時若安儘快帶回來了。
時攀星拒絕了她,但還是透露了一些細節。
時若安肯定會回陸地,只不過海祭殿不會輕易放人。
畢竟海祭殿的神侍當初追隨時若安上岸,多次闖進黃岩獸城打探消息,並營救時攀星,讓海祭殿折損了大批的天賦極佳的神侍。
這些神侍除了保護大祭司,還掌握著諸多海族古老的祭奠禮儀,以及各種深奧的知識。
這些神侍死亡之後,海祭殿面臨傳承斷代的危機。
而時若安是自幼接受海祭殿教導,算是目前唯一一個倖存下來,且全面掌握海族所有古老知識的活詞典。
他不做祭司了,可以。
受了罰,自然也就可以卸下祭司的身份。
但他得把知識傳給下一任祭司才行。
而海族的新祭司,暫時還沒有選出來。
時若安只能暫時留在極北海域,將那些掌握的知識全部整理成冊,方便繼任者學習領悟。
這個解決方案其實算是最溫和的。
一切還是多虧了凌承恩研究出的海紙術。
海紙,就是可以在海下使用的紙張。
這是無數次實驗的結果。
海紙在海水浸泡的狀態下,三年之內也不腐不爛,字跡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在乾燥的環境下,只要不是故意損壞,並定期用藥粉驅蟲。
海紙應該可以保存數百年之久。
時攀星沒辦法干預海祭殿的決定,但他可以在其他事情上幫忙。
所以幫海祭殿專門打造一個用來存放書冊的空間。
這個空間在海底,十分乾燥,利於保存文字書冊。
所以,時若安只要將東西全部記錄下來,他隨時都可以離開。
時攀星之前和海祭殿交涉過,想幫時若安爭取回萬獸城整理書冊的機會。
但海祭殿現在的神侍長態度非常強硬。
這人原本是因為年紀太大,主動提出退休養老的上任神侍長。
接任神侍長職位的,其實是他的外孫。
這人在追隨時若安去黃岩獸城時,為了掩護他逃離,最後死在了鞭尾蜥族獸人的刀劍之下,就連完整的屍骨都沒有保存下來。
上任神侍長對時若安插手王族奪位,又令海祭殿折損大批精兵強將的一系列行徑十分不滿,也對他本人十分厭惡,所以在這件事上格外針對他。
時若安對此也沒有反駁,而是將女兒送到了時攀星那裡,托他代為照看,若是凌稷雪想回萬獸城,就讓時攀星將人送回她母親身邊。
自己則是選擇獨自應付老神侍長的刁難。
因為這次確實錯在他。
沒什麼可抱怨的。
凌承恩也收到了時若安的回信,知道他短時間內沒辦法回家,只能尊重他的決定。
凌稷雪雖然年紀還小,但也不是什麼事都不懂,在得知阿父沒辦法回萬獸城,必須要留在極北海域贖罪時,便決定在極北海域陪他,只每年寒季的時候,會回萬獸城待四個多月。
孩子有自己的主見,不覺得漂泊在外辛苦,凌承恩也不阻攔。
而且凌稷雪繼承了時若安的鮫人血脈,其實待在海域內,對她來說更舒適。
所以她也就任由這孩子去了。
不過,該上的課,該做的作業,一點兒都少不了。
每個月她都會安排人手,將課業給她送去。
順便還挑了兩個老師過去支教,讓她每天務必保證上岸聽課的時間不會低於兩小時。
為此,大女兒凌稷雪憤然寫了封錯字連篇、狗屁不通的書信回來,強烈抗議她這個決定。
但凌承恩看完信後,把這篇從頭到尾就沒幾個對字的書信,反手就塞到了白青羽懷中,一臉嫌棄道:「就她這文盲水平,還想著逃避課業?我沒給她加課,都是拳拳慈母之心在發作了。」
白青羽看著海紙上斗大的字體,歪七扭八地躺在一道道手繪的橫線上,忍俊不禁道:「還行,寫對了七個字。下筆的時候力透紙背,看得出來她在很用力地表達自己的不滿了。」
凌承恩一臉無語地看著白青羽,問道:「這孩子放個屁,你是不是都覺得特可愛?」
白青羽彎著眉眼,將海紙折起來,塞回信封中,滿臉寵溺地說道:「阿雪本來就很可愛啊!」
「我記得她特別小的時候,還因為崩了個屁,把自己嚇得嗷嗷哭……這孩子可太有意思了。」
「我得把這信收起來,等她長大了再拿出來給她看。」
「到時候也不知道她會是個什麼反應。」
白青羽起身去拿匣子,準備把信封放進專門給阿雪準備的那個箱子裡。
這孩子每次從海里回來,都會給一大家子帶禮物。
白青羽收到的最多,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孩子特別喜歡他。
所以每次最漂亮的海珠,最好吃的海鮮,她都是先挑白青羽的份兒,剩下的則是再分揀送給其他人。
等白青羽去收拾東西時,凌承恩展開了另一封信。
信是常天辰寫的。
他成功晉升十七階了。
凌承恩目前也有十七階,進階只比他早四個月,但這事兒她沒告訴常天辰。
所以常天辰這次寫的信,裡面滿滿都是進階後的得意,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開心。
白青羽回來的時候,看她盯著信出神,垂眸掃了一眼,道:「你跟他說,準備增派一個十七階的戰士去黃岩獸城了嗎?」
「信應該還在路上,估計還要等兩日才能送到他手上。」凌承恩將信紙放在桌上,用一旁的鐵木鎮紙壓住信紙的邊角,隨後輕輕嘆了口氣,「他怕是會氣上一段時間。」
「多個人幫忙,不是更好?」白青羽不解。
凌承恩拉了張凳子到身邊,示意他坐下說。
白青羽順勢落座,單手托著下顎,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凌承恩解釋道:「應對這種事情的態度,要看人。」
「若是玉恆在前線,我送個十七階的戰士過去,他巴不得一天連發十二道急信,催著我們把人儘快送過去,他好做翹腳掌柜。」
「若是重真,他可能會覺得有落差,但也是能接受的,不會有太多的憤懣不平。」
「因為他本身對權柄看得就沒有那麼重。」
「但常天辰不一樣。」
「常天辰一心撲在軍隊上,每一座城池,每一塊領地,都是他費勁心思,拼盡全力才拿下的。」
「對於他來說,權柄在握才是他的底氣,是他受重用的證明。」
「分權,就意味著削弱他的力量,會讓他感覺到不安。」
白青羽歪著腦袋,上目線垂下,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你是多慮了。常天辰固然看重權勢,但未必會覺得你派十七階戰士過去,就是打壓他,或者是制衡他。」
「雖然我對他沒什麼好感,但從客觀角度來看,他其實對你極為忠誠。」
白青羽從一開始就看得很清楚。
常天辰忠於的不是蕭國,而是凌承恩這個人。
他沒有信仰,沒有目標。
只有一個執念。
要靠近凌承恩,成為她生命中舉足輕重的存在。
凌承恩未必不清楚這點,但她還是保留著警惕之心,沒有相信常天辰絕對的忠誠。
白青羽不懂她為何會如此謹慎小心,但也沒辦法干預她的判斷。
對萬事萬物保留一定的戒心,也是對的。
人都是會變的。
這種事情雖然沒落到他頭上,但親眼見到她是如此對待赤誠一片的常天辰時,心裡竟也會生出一種微不可察的可悲。
白青羽那丁點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對情敵的同情,以及心裡那些微妙的思緒,他不會當著凌承恩的面說。
和凌承恩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從她身上漸漸也學到了一些東西。
即使他們是終生的伴侶,有些時候也避免不了若即若離。
但更多的時刻,還是會清醒地意識到,這一生他們都無法離開彼此。
凌承恩回過神來後,發現白青羽也在走神。
她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在想你會如何安撫他?」
雖然他並不覺得常天辰會憤怒,但凌承恩肯定會給予對方一定的安撫。
凌承恩將手邊剛寫的紙條推到了他面前。
白青羽目光掃過去,神色頓時怔住。
米黃色的紙張上,只寫了三個字——瑟金城。
「你要他去打瑟金城?」
……
常天辰接到攻打瑟金城的命令時,沒有分毫的意外。
蘇惟畫這次也隨著凌承恩派來的那名十七階戰士抵達了黃岩獸城。
常天辰看著他送過來的一堆東西,看都沒有看一眼,沒骨頭似的歪在椅子上,左手隨意地轉著指尖的蝴蝶刀,右手支頤盯著蘇惟畫,語氣幽幽道:「沒有新意!每次都是送一堆東西過來,她這是擔心我對她不滿嗎?」
蘇惟畫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十分淡定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說道:「你問我,那真是問錯人了。」
「白青羽都揣摩不了她的真正心思,我更沒有那個腦子。」
常天辰幽幽看了他一眼,輕哼了聲,道:「嘖,你這人……精明得很。」
只是尋常人看不出來罷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眼前這悶不吭聲的傢伙其實很會哄凌承恩開心。
就連玉恆都有吐槽過,這人悶騷得很。
尤其是私下的時候,很有情趣,把凌承恩那點性癖拿捏得死死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