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勢均力敵

  第328章 勢均力敵

  因為和凌承恩有過交手的經驗，所以常天辰不敢大意輕敵，即便臨時更換了武器，卻也依舊選擇謹慎應戰。

  凌承恩的身手很好，且擁有貓科動物最明顯的特徵，動態視力極佳，反應敏捷，而且出手力度也不遜於任何大體型雄性戰士。

  薄山巨虎的種族特徵賦予了她強大的耐力，再加上她神鬼難測的精神系攻擊。

  沒和她交過手的戰士，經常在第一個照面就會被她削平身上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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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上次兩人交手，差不多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常天辰也不確定她現在的實力是什麼樣的，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就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攻擊套路。

  軍營中的戰士都熟悉他的戰鬥風格，標準的大開大合式攻擊。

  不過今天周圍觀戰的戰士看了一會兒，就面露不解，疑惑地問鱗泉：「族長怎麼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打法？多數都在防守，這是在讓著少城主嗎？」

  鱗泉勾唇笑了笑，語氣微妙道：「讓？那你真是想多了。」

  「族長從一開始就很謹慎，能讓他一上來就提高警惕的人，還真沒幾個。」

  鱗景雙臂環在胸前，笑嘻嘻道：「你們還是不夠了解咱們這位少城主，在咱們北荒這種強者為尊的極端環境下，能以年輕雌性的身份穩坐少城主的位置，甚至還能調動那麼多戰鬥力不俗的戰士，想想就該知道，她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這種事情，可不是單靠打感情牌就能做到的。」

  畢竟獸原上從來不缺年輕貌美的雌性。

  最近這一年多，凌承恩已經很少直接領導隊伍戰鬥，也不怎麼和身邊的戰士切磋戰鬥技巧，以至於最近半年剛吸收進隊伍中的戰士，都不太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耐心往下看吧，畢竟強者之間的戰鬥，往往都是在電光石火間決出勝負的。」

  ……

  凌承恩和常天辰來回試探了一番後，不由意外道：「真是難得，從你身上看到幾分穩重。」

  常天辰直刀突進，反手橫掃，隨後才笑著道：「不穩重不行啊，跟你交手，心太急可是會吃大虧的。」

  他異能等級雖然比凌承恩高，但凌承恩的異能無形無狀，甚至能直接攻擊對手的大腦，尋常切磋過程中，她不會使用這種攻擊方式，但卻會用異能干擾他的判斷，有時候甚至會影響到他的反應速度。

  但從體技方面比較，凌承恩在戰鬥中要更勝一籌。

  常天辰更勝在皮糙肉厚，他的肉身防禦性能極高，所以很多時候不會去刻意避開一些根本無法破開他防禦的攻擊。

  凌承恩吃了幾次虧，就知道他還是那塊難啃的骨頭。

  摸清楚對方的習慣和套路，以及出手的速度與反應能力，兩人才開始真正地朝著對方命門攻擊。

  偌大的訓練場上，只有兩人的身影，但卻看得人眼花繚亂。

  周圍的戰士越看越吃驚，甚至不捨得眨眼。

  因為眨眼之間，兩人的位置可能就發生了變換，一方抓住機會便能立刻逆轉局面。

  不過切磋還是點到為止。

  凌承恩到後期，體力消耗巨大，漸漸落於下風。

  切磋結束之後，凌承恩渾身都是汗，倚坐在訓練場邊的長椅上，卻又覺得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她拿著毛巾擦汗，看著重新恢復秩序，已經開始訓練的戰士，與坐在身邊的常天辰說道：「這批戰士訓練出來，還要多久？」

  「如果是普通作戰，三到四個月就夠了，但如果要訓練協同作戰能力，還要考慮到異能和種族搭配組隊，那時間就長了，最少也得等上半年。」

  常天辰雙臂搭在身後的椅背上，為了方便訓練，頭髮紮成了高馬尾，此刻只有幾縷汗濕的碎發貼在臉頰和後頸上，整個人看著慵懶又隨性，眉眼間盡顯鬆弛與愉悅，身上多了幾分少年意氣。

  凌承恩靠在椅子上，看著半空中的太陽，微微出神。

  常天辰將杯子裡的水喝盡後，起身道：「我去接水，你杯子呢？」

  凌承恩將腳邊放著的空杯子遞給他，一副懶洋洋不想動的姿態。

  這段時間在軍營待的時間多，所以和常天辰混得很熟，兩人之間的隔閡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深，凌承恩面對他的時候，也多了幾分隨性自在。

  「要溫水，不要太燙口的。」

  常天辰拿著杯子，無語道：「要求還挺多。」

  「你那不是順手的事兒？」

  常天辰無奈地搖了搖頭，去接了水回來後，問道：「你是不是想開戰？」

  「不是想。」凌承恩仰頭看著他的下巴，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他肩頭上方一點點的位置，光線從他肩上投落在她腳邊，似乎帶著一種奇妙的力量，「是計劃。」

  常天辰單手叉著腰，垂眸若有所思：「你想動哪邊？」

  凌承恩偏首道：「這還用思考？」

  「南邊，烏迦？」常天辰挑了下眉弓，沉吟了片刻後才說，「我覺得，先動東部。」

  「烏迦再讓他們繼續蹦躂一段時間。」

  常天辰語氣平靜地與她分析道：「北荒東部地區資源豐富，而且氣候相對比較溫暖，東南方向多山巒迭嶂，那邊可以先放一放，但與穆蘭平原隔葉赫蘭河相望的那片土地，可以考慮先拿下來。」

  「畢竟物產資源越豐富，打起來的時候底氣也就越足。」

  「如果先和烏迦開戰，對萬獸城早就覬覦已久的大行，還有暫時摸不清楚意向的克魯瑪，如果選擇聯手對付我們，或者給予烏迦支援，我們將會被拖進一場持久戰中。」

  「持久戰即是消耗戰。」

  「會消耗大量的人口、財力、物力……」

  「而且我們位於他們北部，一旦碰上大型劣獸潮來襲，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被敵人抓住機會反擊，說不定真的會有大麻煩。」

  凌承恩點點頭道：「你繼續說。」

  她確實很煩烏迦，主要是之前就結仇了，肇始山和婦瞳交手後，在撤離時又遭到了烏迦的戰士偷襲，所以想把他們給收拾了，不然之後他們肯定還會繼續在其他地方給他們添堵。

  常天辰見她把話聽進去了，便將自己的想法與她說了一下。

  前段時間雖然在收拾中部地區其他部落，但其實作戰的機會並不多，很多都是試探性打一下，交手之後發現實力差距太大，對方很快就選擇了投降，要麼就選擇放棄領地離開。

  其他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待命，所以他沒事兒的時候就琢磨過，軍隊下一步可能會被調到哪邊去。

  他手裡也有地圖，這地圖是從凌承恩那裡臨摹來的，因為一開始對這種記錄北荒地貌的圖紙感興趣，所以他閒暇時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研究地圖上，再結合自己所掌握的一部分消息，從地圖上分析出了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比起動烏迦，對他們來說，先拿下東部的廣袤土地，才是上上之選。

  在雪穆江中部地區這段，烏迦部落不敢輕易越界。

  但往下游去，那就不一定了。

  他們早晚會和烏迦對上，與其把戰場放在自家門口，不如將戰場設計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這樣也不會波及到穆蘭平原上的種植田。

  畢竟獸世的戰爭帶來的可不止流血犧牲，同時還伴隨著周邊地貌的改變，因為異能戰士的數量確實不少。

  種植田是獸民們花了大量時間和心血弄出來的，為了保證寒季的糧食供應，就連獸城內的老人和孩子，都會經常去田間除草驅蟲，還要想方設法堆肥，保證土地的肥力。

  戰場若是在自家門口，那麼他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付出的一切，在須臾間便會化為烏有。

  凌承恩認真地聽完他的分析與建議，意識到他考慮得確實全面。

  戰場過遠，雖然不方便指揮，但只要有一個有腦子的指揮官坐鎮前方，那麼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戰場設置在家門口，絕對是弊大於利。

  而且大行和克魯瑪，以及其他大一點的部落，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必須要提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可能性。

  「我會好好考慮你的建議。」

  凌承恩拿著杯子起身，也沒有喝水，直接就走了。

  常天辰捏著杯子，看著她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仰頭灌了一口水。

  不得不說，他很久沒有與人戰得如此痛快了。

  在戰場上，講究的是效率制敵，不會刻意拉長交手的時間，也沒空去琢磨自己戰鬥時在哪方面有不足。

  也很難遇上勢均力敵的對手。

  所以，這樣酣暢淋漓的對戰是極其難得的。

  常天辰將杯中的水喝完之後，轉身去了軍中的公共浴室沖澡，然後換了身比較正式的衣服，開始召集下屬開會。

  凌承恩已經表達出了意向，那就說明……她決定動手的時間，不遠了。

  前兩年訓練出來的戰士，大部分都被分調到了四個屬城區駐軍。

  這些剛招進軍中的新人，都還沒辦法稱之為合格的軍人，所以他們也得抓緊時間訓練，儘快將這批人培養起來。

  ……

  會議結束後，軍中的高層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常天辰也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隨手合上了桌面的文件，丟給了站在身邊的鱗泉。

  鱗泉跟在他身側，看著他臉上難得流露出的輕愉之色，問道：「族長心情很好？」

  「你才看出來麼？」

  常天辰站在走廊上，感覺身體被沉下去的夕陽照得熱烘烘的，眼風都沒有給鱗泉一個，只是單手拉了領口的領帶，取下來後直接團了團，塞進了口袋中。

  萬獸城軍隊規範化，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兒。

  凌承恩提出了著裝統一，軍隊會按照季度配發軍裝，同時也設置了軍銜。

  現在是旱季，戰士們這一季配發了四套衣服，兩套夏季正裝制服，兩套作戰訓練服。

  而戰鬥所穿戴的外甲，是用迷霧沼澤巨蛇巨蜥的皮甲所制，入伍三個月後，會按照個人身材配發一套。

  外甲如無損壞，是不會補發的。

  就算補發，也需要將舊的皮甲交回去，才會發下來新的。

  因為迷霧沼澤里的那些巨獸，狩獵起來難度極大，所以這種防禦性能很不錯的外甲數量有限，不會輕易就分發出去。

  戰士配置了統一的衣服後，相應場合的著裝要求也就緊跟著出台了。

  其中，正式場合必須要穿正裝制服這條要求放在了第一位。

  還有，非訓練場合、非宿舍公共浴室等區域，必須要穿衣服。

  是的。

  這條是凌承恩上個月才加的。

  因為她上個月底進軍營的時候，看到了好幾個訓練過後的戰士，他們因為怕熱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

  關鍵是，內衣這種東西尚未在獸城內普及開，再加上軍營訓練場主要是訓練人形作戰能力的地方，所以大部分雄性獸人都還處於掛空擋的狀態。

  當時的場面，一度很精彩，她的臉色也是。

  雖然獸世民風開放，很多獸人在人形和獸形之間切換時，經常會露出自己的身體，這其實不是什麼大事，但看著那麼多人集體遛鳥，她還是覺得自己要長針眼了。

  這才下了這麼一個規定。

  同時也在考慮普及衣物幻化這種技能的可行性。

  因為她也經歷過這種比較尷尬的階段。

  很早的時候，她就在思考人形和獸形切換時，能不能將衣服也變化出來。

  這種能力，她只在玉恆身上見到過。

  玉恆擁有的傳承比較完整，再加上伏青族本身就是個很古老的種族，所以玉恆真就為她答疑解惑了一番。

  在獸神時代，也就是千年前，獸人其實是可以將皮毛轉化為蔽體衣物的。

  但這種能力需要靠著後天學習。

  而獸神時代的落幕，以及南原北荒的分開，很多古老的能力與傳承都出現了斷代，後世的獸人只能依靠血脈返祖，來觸發一些關於祖先的記憶片段，從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來學習一些古老的能力與技能。

  皮毛幻化能力，屬於一種比較複雜的後天技能。

  這種技能與異能無關，只與對自身的掌控有關係。

  通過感知身體的變化，在獸形與人形狀態切換的瞬間，意識要精準地控制身體每一部分的變化。

  凌承恩一開始聽得是雲裡霧裡，但後來自己私下琢磨許久，也嘗試了很多次。

  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她成功了。

  因為這次成功，她才意識到……控制皮毛幻化可能與精神力息息相關。

  她甚至有個很大膽的猜想。

  這片土地上，無數獸人憧憬又崇拜的那個獸神時代，可能每個獸人都有著不俗的精神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