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僅此一次

  第321章 僅此一次

  白青羽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她,隨後將手貼在她的腦後,把她按到了自己的懷中,輕聲道:「睡覺吧。」

  她還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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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的,從來就不是她的道歉。

  白青羽悄然吁出一口氣,看著懷中的人神色複雜。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對他醒悟太晚的懲罰。

  如今的恩恩似乎對愛情始終保持著一種本能的警惕心。

  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熱烈的、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感情。

  她身邊的雄性獸人越來越多,而且一個比一個優秀,就連他也逐漸泯然於眾人之中。

  她在乎身邊的人,但卻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白青羽想不明白,同時也擔心是因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當初結侶時,他雖然料到了日後與恩恩的伴侶生活不會太順利。

  但始終得不到回應的感情,就像拼盡全力發射卻等不到援軍的求救信號,讓他茫然無措的同時,還有著深深的恐慌。

  他只是想,她能愛他一點點。

  只一點點就好。

  白青羽懷著巨大的失落與無奈,嗅著她繁育期後殘留的那點甜蜜氣息,最終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之後,一切如常。

  他們在晚上回到了萬獸城。

  玉恆給她處理手臂上的傷口時,臉色奇差,嘴角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凌承恩感受到氣氛的凝重,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時若安和白青羽,示意他們想想辦法,先緩解一下眼下這詭異的氣氛。

  時若安不擅長緩和氣氛,張了張口,還沒說什麼,玉恆突然抬頭盯著他道:「你離開的時候,怎麼承諾的?」

  「找到她後會立刻和你聯繫。」

  時若安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你知不知道,她這隻手差點兒保不住了?」玉恆手裡拿著鑷子,將沾滿了血污的消毒棉球扔掉,神色冷肅道,「就為了在她繁育期趁虛而入,好捷足先登,所以故意對我隱瞞她的傷勢,你怎麼想的?」

  凌承恩微微睜大眼睛,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推了推玉恆的手臂:「沒那麼嚴重吧?我有服解毒劑的。」

  玉恆扭頭就惡狠狠地瞪著她,直接撇開了她的手,冷聲道:「你以為我在嚇唬你嗎?毒素已經滲入骨頭了,你知不知道?」


  「時攀星的腿傷之所以能再生修復,是因為他的骨頭還在。」

  「如果再讓毒素繼續滲透下去,最多兩天,你這隻手就要直接從手臂截掉。沒有手臂骨骼,我就沒辦法幫你斷肢再生。」

  「襲擊你的是誰我不清楚,但你和她交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一個異能沒你強的人,為什麼能在大行部落呼風喚雨,甚至在短時間內調動周邊三個部落為她賣命?」

  「在你的傷口反覆潰爛,沒辦法結痂癒合的時候,你就該重視手臂上的傷。」

  「你重視了嗎?」

  玉恆第一次冷了臉,疾言厲色地模樣,讓屋內幾人都沒敢插話。

  凌承恩愣了幾秒,看著他沉鬱的眼眸,張了張口,艱澀道:「抱歉。」

  玉恆早就在她手臂上用了麻醉的藥劑,所以此刻消毒過的刀具在她傷口處剜肉刮骨,她甚至都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看著自己被刮骨療傷,凌承恩還是有點怕,因為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白青羽偏頭看向面色慘白的時若安,轉身走到了遠處,在椅子上坐下。

  重真端著茶杯,看著時不時落入垃圾桶中的沾血棉球,目露不忍,不著痕跡地偏首避開,小聲問道:「他今天吃火藥了?」

  白青羽搖了搖頭,道:「你沒看到,她手臂里的骨頭都被毒素浸黑了。」

  雖然只有一小塊,但毒入骨頭,說明問題相當嚴重。

  重真著實費解,低聲問道:「她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那麼重的傷,竟然一點都不重視。」

  白青羽低下頭,道:「我問過,她沒感覺傷口有多疼,繁育期過後,也沒有發熱和任何不舒服的情況。」

  「她手臂上的傷是誰弄的?」重真擰眉問道。

  「好像是大行部落的婦瞳。」

  「竟然是那個瘋女人?」重真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右手抵在唇邊,牙齒輕輕磕在食指關節上,後怕道,「那難怪了。」

  白青羽轉頭看著他有點白的臉色,疑惑道:「你認識?」

  「你竟然不認識她?」重真相當意外,小聲說道,「這女人在南部和中部其實都挺出名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婦,不僅肆意虐殺比她弱小的獸人,就連和她有過關係的情人與伴侶,她都不放過。」

  「而且還專門挑雄性獸人在繁育期結束後,最虛弱的那段時間出手。」

  「所以不少實力比她高的戰士,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白青羽疑惑道:「這件事我沒怎麼聽說過。」


  他只知道婦瞳是大行部落的一個貴族雌性,手段比較狠辣,但具體手段如何,其實了解得不多。

  「婦瞳的毒素應該是有讓獵物放鬆警惕的效果。」

  「我也只是猜測。」重真捏著指節,小聲分析道,「她殺害高階戰士時,應該是裝作在繁育期時過於激動,不慎傷到了伴侶,但其實小傷口中被注入了毒液,但中毒的人不會感覺到疼痛,甚至反覆潰爛的傷口也不會繼續擴大……」

  「直到毒入骨髓,獵物毒發身亡。」

  「恩恩的傷已經有很長時間了,按照婦瞳的習慣,應該不會將獵物活那麼久。」白青羽說道。

  重真:「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凌承恩之前就將傷口附近的肉剜掉了,之後又及時服用了解毒劑,雖說一般的解毒劑沒辦法完全解毒,但玉恆配製的解毒劑效果更好一些,所以延緩了毒發的時間?」

  白青羽微微頷首道:「確實有這種可能。」

  凌承恩知道玉恆現在正在氣頭上,朝著時若安揮了揮手,讓他先離開。

  她解釋道:「手臂受傷的時候,該做的應急處理我都做了,解毒劑也用了,只是沒料到這種毒素會有這種效果……」

  「他當時要把你叫過去的,是我阻攔的。」

  玉恆深吸了口氣,黑著臉一點點地給她刮骨,眼尾已經有些發紅。

  氣是一回事兒,但親手將她的血肉刮掉,還要把骨頭一點點清理乾淨……

  如果換成別人,他絕對眼睛眨都不眨。

  但這個人變成了凌承恩之後,天知道他廢了多大的勁兒,才控制著手指不抖,果決地將她被毒素浸透的壞骨一點點刮掉。

  玉恆沒再開口,也沒有理會依舊沒走的時若安。

  將凌承恩手臂上的傷口處理好後,玉恆直接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收走,起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他怕自己繼續待在這裡,一會兒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跟時若安打起來。

  屋內的氣氛很僵硬,凌承恩低頭看著手臂上纏著的繃帶,暫時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麻醉的效果很快就會過去,估計今晚剩下的時間,她都不會太好過。

  她看著屋內或坐或站的幾人,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白青羽其實想留下,但重真將他拉了出去,指了指站在院子裡生悶氣的玉恆,提醒道:「讓他晚上陪著吧,我們又不能給她傷口止痛。」

  白青羽看了玉恆的背影一眼,最後還是點點頭,和重真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院子。

  緊跟著蘇惟畫和於少臣也離開了。


  凌承恩看著面色慘澹的時若安,知道經歷過剛才的事情,他大概感覺到了難堪,剛準備起身想拉住他的手,卻見他單膝跪在了她的身前,垂下了腦袋。

  凌承恩愣了幾秒,試圖用沒受傷的手將他拉起來,慌亂道:「你幹嘛?又不是你的錯。」

  時若安道:「是我太自私。」

  玉恆其實說的沒錯。

  就算攀星當時將玉恆給的那截藤蔓拿走,他其實只要態度更強硬一些,就能把藤蔓奪回來,讓玉恆直接過去給她療傷,不至於毒入骨髓還沒發現異樣。

  再晚一點,她就算不會死,也會殘疾。

  這樣的後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只是因為他的私心。

  凌承恩低頭無語地看著他,態度強硬道:「站起來!」

  「你以為我沒有玉恆的藤蔓嗎?」

  她當時受傷之後,其實就可以將人叫過來,但自覺是小傷,最後卻撐不住昏迷了,錯過了最佳的求救時間。

  之後醒過來就是在礁島上,時若安已經出現。

  考慮到獸城不能沒有十七階戰士坐鎮,而時若安一時半會兒又回不去,玉恆過來之後,她肯定會因為優先選擇他,尤其是在繁育期那種理智盡失的情況下。

  那麼獸城就會幾天無人鎮守,一旦大行部落進攻,獸城戰況就告急。

  凌承恩深深吸了口氣:「不是你的錯,我自己做的決定,不需要你來承擔責任。」

  時若安還想說些什麼,凌承恩低頭盯著他的雙眸,神色認真道:「起來,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時若安站起了身,凌承恩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安撫道:「不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攔,我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我的手臂保不住,我也不會怨任何人,更何況我現在還好好的,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凌承恩將人送出房間後,終於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床榻邊坐下,抬手揉了揉脹痛的額頭,隨後又感覺到了從手臂上傳來的痛楚。

  麻醉藥效開始消散,刮骨剜肉的痛苦,此刻終於傳達到她的大腦皮層。

  凌承恩仰躺在床上,在床上翻轉著身體,將臉埋在被褥之中,另一隻手抓了抓枕頭,有些煩躁地想要把枕頭扔地上。

  不過枕頭還沒脫手,一隻溫熱的大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玉恆坐在床邊,異能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看著她脖子上冒出的冷汗,嘴硬道:「疼死你算了。」

  凌承恩將眼前的被子移開,看著他沉在暗影下的半張臉,道:「那你還進來幹嘛?」


  玉恆盯著她沒說話,最後還是見不得她痛苦,調動了大量異能為她生肌,所以她的外傷其實好得很快。

  但骨頭的生長是緩慢的,就算是用盡異能,一夜之間也是沒辦法長好的。

  所以她的手臂短時間內還是沒辦法受力,也不能提任何重物。

  但是隨著外傷和血肉長好,凌承恩的痛苦緩解了許多。

  玉恆鬆開了握著她的手,低頭問道:「為什麼寧願選擇那個鮫人,都不願意叫我過去?」

  「我差在哪兒了?」玉恆憋著一口氣。

  他本來是唯一一個能隨時抵達她身邊的人。

  卻總是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被忽略,被放棄,被遺忘。

  不管怎麼想,他都是不甘心的。

  凌承恩道:「沒有。」

  「沒有什麼?」

  「你哪兒都不差。」凌承恩平靜道。

  玉恆看著她的神色,逐漸冷靜下來,道:「那為什麼這麼對我?」

  凌承恩的語氣過於理智:「因為那種情況下,我做了我認為對的選擇。」

  玉恆突然無話可說,定定地看了她許久,道:「這種情況僅此一次。」

  「如果再發生第二次,我們就分開。」

  「你不愛我,我不在乎。」

  「但我們締結契約,成為合作夥伴,基礎就是互相信任與依賴。」

  「既然你不信任我,也不依賴我,那我對你而言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如此的卑微怯弱。

  「我一直信任你。」凌承恩抓住他的手腕,道,「如果不信任你,我就不會把我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你守護。」

  獸城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軟肋。

  玉恆偏首,但這次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有點不爽道:「花言巧語。」

  凌承恩誠摯道:「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

  「獸城對我來說,很重要。」

  尤其是在大行部落的人偷襲了她之後。

  她第一反應就是,敵人會趁他們內部方寸大亂之時,找機會攻城奪寨。

  玉恆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只要他在獸城守著,她就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因為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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