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進退維谷

  第316章 進退維谷

  會葉江肇始山段因為一側臨山,東西兩頭落差很大,所以水流極為湍急。

  隨著春季變暖,厚厚的冰層融化,水位明顯上漲,還攜帶著大量鋒利的冰凌。

  肇始山這段的河面寬度大約有三百多米,水位最深的地方有一百多米,中心河段最淺的地方也超過了四十米,所以會葉江內有不少的大型水獸。

  凌承恩落入江水中的時候,就被江水中的冰凌撞得直接往下沉,身上沒有及時拔掉的箭羽,直接被撞斷,箭頭則是往更深處插了幾分。

  血液被江水沖淡,但嗅覺靈敏的水獸,則是循著那點微弱的血腥味兒,快速地朝著她所在地方游來。

  凌承恩伸手捂住肩上的箭傷,本想儘快游到岸邊,但還沒游出十多米,她就感覺有很多水獸靠近,一回頭就看到了長得很像巨齒鯊的魚類,甩著尾巴張開血盆大口朝她游來。

  凌承恩用異能觀察著四周,轉身朝著下游段游去,在那隻長得很像鯊魚的巨獸咬中她之前,她直接拽住了一隻巨型水獸的鬍鬚,趁著水獸張口之際,熟練地滑進了巨獸的口中,避開了嗓子和舌頭上的那些倒刺,手腳利索地溜進了對方的肚子裡。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躲進了巨型水獸的肚子中後,凌承恩從空間中摸出一根木頭,身體趴在浮木上,緩緩舒了口氣。

  有了暫時安全的落腳之地,雖然是水獸的肚子裡,但她總算是能好好處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

  身上最重的傷,主要是箭傷,尤其是被冰棱撞進了身體中的箭頭,拔出來的時候很費勁,就算是她也疼得意識有點模糊,最後不得不停下拔箭矢的手,趴在浮木上有種半死不活的感覺。

  因為脫力,再加上在冰冷的江水中浸泡過,她隱約感覺身上的傷口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手臂上的傷口,持續地發痛,疼得她的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

  凌承恩從空間中摸出解毒劑,往嘴裡塞了一顆,看著在水液中劇烈晃動的浮木,意識到外面的水獸可能在干架,如果她因為傷勢失去意識,很可能會從浮木上滑下去,在水獸的胃液中溺斃。

  思考了幾秒,她又從空間中挪出幾根浮木,用繩子將木頭捆在一起,將木頭中間掏出凹槽,用繩子纏住腰部,固定在凹槽內。

  隨後才開始坐在顛簸不止的木筏上,開始給傷口消毒。

  不過處理完傷口後,她抬手碰了下額頭,感覺大腦昏昏沉沉的,就連調動異能都有些費勁,低頭小心打量著手臂。因為擔心婦瞳的觸肢上可能有其他解毒劑沒辦法解的毒素,所以她只能咬著木片,將傷口那片的血肉剜掉了。


  因此手臂上留下了很大一片疤痕,被繃帶纏住的地方,已經被鮮血染紅。

  凌承恩躺在木筏上,慢慢闔上眼睛,腦子裡還迷迷糊糊地想著,這瓶放了太久的止血藥粉,好像不太好用。

  不過因為帶了隨隊的巫醫,之前為了治療海靈部落的獸人,所以她把身上大部分藥粉都交到了巫醫手上,所以身上只剩下以前沒消耗完的藥粉,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藥粉受潮過期,總比沒有的強。

  因為扛不住身體本能地反應,所以她就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中,睡著了。

  一覺睡醒後,她才發現,自己的天要塌了。

  等待了許久都無事發生的繁育期,竟然在這個時候到了。

  凌承恩感受到從胸腔到耳後額心的灼燒感,這種陌生的不適感讓她有些微恐慌,尤其是她捏著傷口,迫使疼痛加劇,卻依舊很難讓自己一直保持頭腦清醒這件事,加深了她的慌亂。

  可以調動的精神力異能不多,因為她用了絕大多數異能來保持清醒與克制,所以想要控制這隻水獸也很費勁,她甚至沒辦法弄清楚這隻水獸現在所處的位置……

  凌承恩抓著木筏,伸手去抓脖子和胸口,想要以此來緩解繁育期帶來的焦灼與煩躁。

  但幾乎沒什麼效果。

  她落入會葉江中,沒有給其他人留下太多線索,水獸又在江河中四處移動,所以獸城的人想要找到她很困難。

  凌承恩思考了許久,忽然摸到了一顆海螺。

  因為時攀星離開獸城挺長時間了,她一時間沒想起來這東西,直到掌心摸到千音螺後,她才遲鈍地回想起當時時攀星和時若安的交代。

  將那隻色彩夢幻的千音螺舉到面前時,凌承恩忍不住苦笑。

  時攀星說是在海邊用這隻千音螺,他肯定會感知到。

  但她現在待在水獸的肚子裡,也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奏效。

  凌承恩將千音螺貼近唇邊,廢了很大的勁兒才吹響。

  這隻千音螺吹出來的聲音很低,像海在哭泣一樣。

  她甚至懷疑,這螺音甚至根本沒辦法穿過水獸的身軀。

  雖然事情還沒走到窮途末路,但可能是雌性繁育期的強大影響,讓她開始有點悲觀。

  可能會死。

  死倒是不要緊,不過家裡的幾個怕是會很擔心,可能會花很多時間找她。

  要是連屍體都找不到……

  白青羽也不知道會不會幹些傻事兒。

  凌承恩沒有想多久,意識就徹底模糊了,後面發生了什麼,她更是一點都不記得。


  ……

  時攀星聽到千音螺的聲音後,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用異能感知了千音螺的位置,發現移動速度很快,而且還是在江河的入海口附近。

  千音螺這種東西,他只送出去過兩件。

  其中一個對象是凌承恩。

  目的是為了報答她當初伸手施救的恩情。

  確定千音螺確實響了,時攀星沒有猶豫,直接從深海往海面上游去,並且時時鎖定千音螺的位置。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凌承恩一個陸地上的獸人,怎麼會出現在江海之中,而且還在水裡游得那麼快。

  這種情況著實反常,即使沒有親眼見到,他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鎖定千音螺的位置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前面遊動的巨型水獸,再次闔眸放開了異能。

  千音螺,在水獸體內。

  時攀星遲疑了片刻,追上了要離開的水獸,直接用異能閃身進入水獸體內。

  在一片黢黑之中,他感知到了水獸肚子裡的木筏,還有一道熟悉的氣息。

  身體落在竹筏上時,整個竹筏都搖晃了起來。

  時攀星看著木筏上已經沒什麼意識的凌承恩,朝著她伸出手,想把人扶起來,卻發現有繩子系在她的腰上。

  鋒利的指尖隔斷繩索時,時攀星低頭,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的臉,忍不住感慨道:「你可真是夠厲害的……」

  低低感嘆了一句,時攀星帶著身下的木筏,還有懷裡的凌承恩,直接從水獸胃中離開。

  還算結實的木筏漂浮在茫茫海面上,夕陽即將沉落,照亮了凌承恩宛如吸血鬼般的面頰。

  時攀星環顧四周,也有些無奈。

  這裡已經遠離北荒陸地,附近也沒什麼島嶼,想找個落腳的地方都難。

  凌承恩的身體燙得嚇人,尤其是眼尾和頸部,已經被燒得通紅。

  時攀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這明顯是雌性處於繁育期中才會有的症狀。

  而且她身上那些被水液和胃液浸泡過的傷口,也已經開始出現潰爛感染的跡象。

  這麼下去……她可能真的會死。

  時攀星伸手摸著她滾燙的臉頰,確定了方向後,將她重新放回木筏上,身體一躍跳入水中,很快從海下抓到了一條體型修長鋒利的大魚。

  這條魚體長十多米,長得和旗魚有些相似,這種魚叫做黃尾飛魚,在海中的速度僅次於鮫人。


  用繩索將木筏固定在黃尾飛魚身上,時攀星控制著方向,木筏在海面上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朝著最近的島嶼而去。

  同時,時攀星也吹響了另一隻千音螺,試圖聯繫上時若安。

  雖然他不介意幫凌承恩渡過繁育期,但這種想法很快就被他摒棄了。

  因為不可以。

  時若安喜歡凌承恩。

  且時若安不僅是他唯一認可的親人,同時也是將他從泥潭中撈出來的救命恩人。

  所以他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讓他那個愚鈍又固執的表兄難堪。

  而且凌承恩今年剛成年,也是第一次進入繁育期。

  時若安一直守在她身邊,但遲遲沒有任何進展,再這麼下去……凌承恩的孩子都會捕獵了,時若安可能還只是默默待在她身邊守護著。

  與其看著他跟個木頭似的守著凌承恩,倒不如趁這個機會,用力地推他一把。

  雖然雌性獸人可能不會對每個發生過關係的雄性獸人上心,但凌承恩……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時攀星不是很確定。

  他坐在木筏上,低頭看著將因高燒而臉和脖子滾燙的凌承恩,這人十分霸道,直接將皮膚貼在他冰涼的尾巴上,完全沒有要撒手的意思。

  時攀星用力扒拉了兩下,又怕把她手臂上的傷弄得更嚴重,最終擰著眉頭,緊繃著一張臉,但卻沒有再冷硬地推開她,而是安靜地抓著掌心的千音螺,將空間中僅存的淡水,一點點餵進了她的嘴裡。

  兩人在深夜抵達了最近的島嶼,時攀星守了凌承恩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看到從岸邊站起來的時若安。

  他悄悄鬆了口氣,問道:「你來得比我想像的要快。」

  時若安朝著他身後看去,問道:「她人呢?」

  「山洞裡,她好像進入繁育期了,情況不太好。」時攀星在外面吹了一整夜的冷風,中間只是進去過了幾次,因為他也不敢在山洞內待太久。

  雌性繁育期的味道對雄性獸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像他們鮫人這種每個月都會有繁衍欲望的種族,簡直就是毒藥一樣的存在。

  他因為在黃岩獸城待過一段時間,所以對這種氣息的抵抗力還是有的。

  但如非必要,他還是會選擇保持安全距離。

  時若安鬆了口氣,這才解釋道:「她落入江中後,渡七就回去通知了我。」

  時若安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立刻就將玉恆召喚了回來,替他坐鎮萬獸城。


  玉恆自然也想出來找人,但凌承恩是落在江水中,沒有氣息,也沒有留下痕跡,陸地上的獸人想要搜尋也沒有方向,只能用最笨拙的辦法,沿著會葉江下游搜救。

  但會葉江有太多的水獸,找起來並不容易。

  好在時攀星先找到了她。

  時攀星凝眸道:「她進入繁育期應該有兩天了,再拖下去可能情況會變得更糟糕,你進去吧……」

  時若安道:「她受傷了嗎?」

  「身上有傷,她自己處理過了,我也幫著處理了一下,但專業的事情還是需要專業的人來做。」

  時若安:「我讓玉恆過來吧,我帶了他的一截藤蔓。」

  時攀星右手突然動了一下,時若安剛拿出來的藤蔓,眨眼就出現在他手上。

  時攀星回頭道:「你先幫她解決繁育期,然後再把玉恆叫過來。」

  時若安瞳孔微縮:「現在不是趁人之危的時候。」

  時攀星冷笑道:「也就你還維持著正人君子的作派,不過在爭奪雌性寵愛和關注這方面,這一點是最無用的!」

  「我晚上會過來,藤蔓晚上還你。」

  言訖,時攀星就帶著藤蔓躍入水中,身影很快就從水下消失不見。

  時若安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額角的青筋突然繃起來,臉色有些沉。

  雖然知道時攀星是為了他才做出這種事情,但……

  時若安閉了閉眼,轉身走進了山洞內。

  山洞內的氣息太粘稠了,有一種淡淡的花果香,似乎還有種蜜糖的甜味。

  時若安只是吸入了一點味道,就感覺耳朵像火燒似的,蹭得一下灼熱起來。

  他站在洞口,一時間進退維谷。

  進去,會發生什麼事情,完全是能預料到的。

  但退出去……

  時若安還沒有想清楚,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扼住他的脖頸。

  凌承恩像是在水火中煎熬了許久,可能是硬抗了兩日,此刻終於有點神智了。

  感知到有人靠近後,她本能地想要將對方擊殺。

  但在靠近對方的身體後,她忽然嗅到了凜冽的冰雪氣息。

  熟悉的味道,讓她手指放鬆了幾分。

  她湊近在時若安後頸處,像只懵懂的貓咪,輕輕嗅了兩下。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